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070秒

關燈
李蘭帶著兩人進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裏有沙發,顧壓星一進門,就隨意地坐下了,半躺靠著背。

清夢也坐,當然,坐姿比顧壓星端莊得多。

“看看。”李蘭微笑。

顧壓星便把手上的一疊紙遞給她。

她接過,隨便看了兩眼,臉上的微笑就僵硬了。

顧壓星問:“怎麽樣?”

清夢也很好奇她的評價,她覺得這些畫真的很好,也希望別人能誇誇它。

李蘭從中抽出了一張,告訴他們:“就這一張,拍出去的價錢就能抵得過我們三天的成交額。”

拍賣場是冒風險做的生意,交易的作品都是宜精不宜濫,只有精品才能被貼上起拍價進入廳堂。因此每一件拍品,只要不流拍,就算起拍價售賣,也是不小的價錢。

三天的成交額。若不是與李蘭相熟,顧壓星一定覺得這人在誆他。

他與清夢對視一眼。清夢雖然從沒有接觸過這些交易,但是她能聽得出來,李蘭這話明顯是在誇這些畫。

李蘭深吸一口氣,報了個價格給顧壓星。

“這些全部給我。”

於是顧壓星和清夢都深吸了一口氣。

這筆錢,夠他們吃一個星期了。

不是吃七頓晚飯,是一周七天,一日三餐。

清夢突然明白了顧壓星為什麽堅持要處理掉這些畫,再怎麽說,她這個愛畫的人原本也是舍不得它們的。可是,她如今徹底動搖了。

沒有什麽是比金錢的數字更能震懾人的。

不過,顧壓星好歹也算是個老江湖。

數字雖大,但李蘭既然報出這個數字,就代表這些畫的價值遠遠在這個數字之上。

拍賣場倒賣畫作的利潤,他是知道的。

胃口也要適當地放大。

“兩倍。”他適當地說。

“成交。”李蘭一口同意下來。

顧壓星便笑了,李蘭也跟著笑。清夢在邊上,發覺這兩個人竟然笑到了同一個頻率。果然是多年的舊友,連笑聲都這麽有默契。

笑罷了,李蘭搖著頭說:“我本以為你開口就會是五倍十倍,沒想到你現在這麽收斂了,叫價這麽給我面子。”

顧壓星下巴往清夢一撇。

“叫得太大,怕嚇到她。”

“就算是十倍,也不至於把這麽個漂亮小姑娘嚇到吧,你看小姑娘現在多冷靜啊。”

顧壓星便笑了:“我是怕叫得太大,你一巴掌就扇過來了,嚇到她。”

清夢踐行不開口說話以保證自己“聰明”的原則,在邊上一直都只是默默聽著,不講話。但聽見顧壓星和李蘭這樣調侃對方,又捎帶了自己,還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有點難以想象,像李蘭這樣城裏的漂亮女人,也會用巴掌這樣老套的武器打人。

還以為只有一文不名的粗子們才這樣動粗呢。

送走了顧壓星和清夢,李蘭便拿著這一疊紙上了樓。

若非跟顧壓星曾經有不淺的交情,在她料定對方不知道這些畫的真實價值的情況下,她給出的報價一定還會更低一些。

剛才雙方的交流極其高效,她不必詳細詢問畫作的來歷,兩人也不必敘舊寒暄,看了東西,報出價錢,雙方成交,拿錢走人就行。

顧壓星知道李蘭的工作,本就沒打算多耽誤時間。

畫的作者是誰,什麽時候畫的,在哪裏畫的,統統不重要。這些內容都是能夠捏造出來的,不必費這個心思去弄清楚。

一個秘書迎了上來,李蘭便從一疊紙中拿出四張交給她。

“這四張先去保護一下。”

秘書皺眉:“這些畫…這麽好的畫,怎麽都是折痕,太暴殄天物了。”

“所以要你拿去做保護。快去吧!”

秘書將畫小心翼翼地攤平,小跑著離開了。

李蘭隨後便進了上司的辦公室,將剩下的那一些放到了上司的手上。

上司看著,眼睛一瞇,知道財源來了。

李蘭坐在了上司辦公桌的對面,一挑眉,問他:“怎麽樣?這幾張我們都可以留在場子裏,雖然之前用的‘趙自立’這個署名已經廢了,但我已經安排下去再去準備一個名字了。”

“好。”

上司言簡意賅,李蘭也笑了。

“除了這些之外,更好的還有四張,我叫小肖拿去保護了。”

“好好!”

上司更加興奮地言簡意賅。

“我看,我們可以去聯系雲利通了。我挑出來的那四張,雲利通肯定會喜歡。”

“好好好!”

上司也笑了,坐在旋轉的辦公椅上轉了個圈。

李蘭心裏嘆道:顧壓星,這麽久沒見,居然給我送了這麽大個驚喜。

她不知下一次見到顧壓星會是什麽時候。反正無論什麽時候,這個人情她記下了。

被李蘭第一時間挑出來的四張畫並沒有進入拍賣流程,而是直接轉手給了雲利通環都域分部。

剩下的畫,有三張因為前期保護不當而報廢,其他全都經過拍賣,到了不同的人手上。

而雲利通手上的那四張並沒有就這樣留在環都域。

分部分部,畢竟只是總部的分支。手頭上進了什麽好東西,他們總歸是要呈到總部去的。

環都域的車要進首都,本是需要辦理通行證的。但是雲利通的專車通行於兩地之間並不需要。

長長的黑車,載著四個大保險櫃。

每個保險櫃都裝著一幅畫。

自動駕駛的車,原本是不需要司機的,但黑車上除了保險櫃,還坐了好些人,專門保護這些保險櫃。

很快,畫也就到了首都,比顧壓星他們快多了。

四個保險櫃外形一模一樣,進了首都之後,順理成章地進了雲利通的大門。

大廈,安檢,密碼,電梯,高層。

本該是要送到“書畫部”的,但保險櫃卻被一個女人攔截了下來。

“等等,這些是什麽?這麽大的箱子?是新來的畫嗎?”

女人站在走廊上,嘴角沾了點牛奶漬,攔下了四個大漢扛著的四個保險櫃。

其中一個領頭的大漢解釋道:“小姐,這些是剛剛從環都域運過來的畫。要先送到您哪裏去嗎?”

他當然是認識這個女人的。二十來歲的年紀,其實也還算是個女孩,穿得花裏胡哨,頭上整天戴著從不重樣的帽子,眼角有顆漂亮的痣。

除了北北,還會有誰?

“哪次進來的畫不是先送到我那裏的?這還用問?快送過去。”女人手一揮,指揮著大漢們將保險櫃放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雲利通,上上下下規矩分明。偌大一個公司要運行得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崗位,不能脫離自己的軌道。誰脫離了軌道,就會被雲利通拋棄。

但是唯一一個從來都沒有在軌道之上的人,就是這個姑娘,北北。

她一句話,就能截胡了剛送來的畫。

一個電話,就能問來四個保險櫃的密碼。

管它什麽規章制度,那些在她身上通通不管用。並不是她對於雲利通的貢獻能夠達到橫行霸道的地步,而是北北此人,實在投了個好胎。

生在了一個成功女人的肚子裏,落地開始,她就是雲利通的小公主,被成千上萬人捧在雲端的千金。

好在這富家千金並不是一事無成的小衙內,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了不賴的繪畫天賦。與其他喜歡畫畫的人相比,她擁有著最好的條件。什麽名貴的畫作,什麽稀罕的展覽,什麽大師,什麽顏料,她想要的全都能弄到手。

名貴?稀罕?不存在的。

教導她的,也全都是最頂尖的畫家。

她想要四幅剛送到總部來的畫,確實就是一句話的事。

北北的辦公室,掛著“辦公”的名字,其實沒有什麽公務是要她來完成的。

整體以橙色為主色的雲利通大樓,只有她這一間辦公室的墻面顏色不是由橙色和白色組成。

她的墻壁上,都是她親手畫上去的畫。

四面墻是春夏秋冬四個季節,粉、綠、黃、白四個主色,用色誇張卻不違和,把這間大大的辦公室填充得五彩斑斕。辦公室的空調開在十六度,而她又習慣赤腳在辦公室內活動,因而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地毯。

地毯的絨毛輕柔又溫暖,她有時甚至會躺在這裏。

保險櫃擺在了地毯上,北北滿意地蹲下,輸入密碼,親手打開了第一個箱子。

一幅畫被她拿出。

是火焰、亡靈和骷髏。

她一下子怔住。

火焰,好熟悉的火焰。

曾經看到過,又好像不止看到過。

邊上還有三個保險櫃,北北的呼吸幾乎已經要凝滯,在極快的速度中拿出了三個保險櫃中的另外三張畫作。

沒有了拿出第一張時的小心翼翼,一舉一動反倒全是急切的痕跡。

四張畫被她平攤在地上,雖然畫的內容各不相同,但是風格明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而且,四幅畫之中,有三幅都出現了明艷的火焰。

可以看得出,這些畫的作者,極擅畫火焰。

這幾團火,不止是存在於紙上,也燃到了她的心裏。

失望和悔恨,遺憾與痛苦,是修羅地獄,也是無邊烈火,將心裏埋藏著的種種情緒全部揉成一團,被畫紙上的火焰點燃。

灰燼拼出了她的回憶。

火焰,好熟悉的火焰。

曾經有過一個人,輕輕握著她的手,在畫布上畫出過,這樣的火焰。

眼淚比清晰的記憶早一步尋上了她。當她想起這樣的火焰出自何人之手時,早已是兩行清淚掛在臉上了。

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為了他再哭了。

南榮克。

我還是,找到你了。

--------------------

作者有話要說:

Q:作為一個取名廢,請問您是如何給自己的角色命名的?

A:大多數情況都是取用古詩或者格言裏面的一些字詞作為名字,如果是無關緊要的角色,那就隨心所欲想到什麽叫什麽。

Q:那請問為什麽您有兩部小說裏都出現了南榮克這個名字呢?這兩個角色其實是同一個人嗎?

A:都用南榮克這個名字,是因為我想不出更好的名字。這兩個角色,算是平行世界的兩個人吧哈哈。

Q:那麽北北這個名字有什麽含義嗎?

A:這個名字取自詩句“南山之北北山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