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8章: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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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偏頭,要笑不笑的樣子,舉手投足皆是氣度逼人,拱手行禮:“趙姑娘。”

趙雨擡頭看他,恬淡一笑,也回了一禮。

“前幾日途中偶遇風寒,巧得令尊伸出援手。今日見到趙姑娘,心中更是感激。”

一開口就把前因後果解釋清楚,估計是看不上她。趙雨心中沒有任何不快,反而松了一口氣。

“謝公子擡愛了。”

秦淵輕笑,搖頭。

趙雨呡了一口茶,提起話題,“聽說謝公子名冠天下,不知怎會來到安平……”

“趙姑娘過譽了。”冠名天下,不知她從哪裏掰扯來的大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京城幾遭巨變,新君登基,普天同慶。”他頓了頓,“我一介白衣,喜好山水,正好借此出來雲游四海。”

短短幾句,句句飽含深意。

趙雨點頭,眉眼彎彎,真情實感地推銷安平,“安平山清水秀,先生不嫌棄,可以多看看。”

秦淵頷首,一副欣然向往的神情對她說:“我對此地陌生,不知以後是否有機會勞煩趙姑娘。”

趙雨臉上虛假的笑意一僵,皮笑肉不笑。這是什麽意思,客套話還是看上她了?

“先生說笑,我區區白丁,哪裏能為先生引路。”冠冕堂皇地拒絕。

秦淵從山而來,被她開口拒絕也不覺得丟臉,滿是歉意開口鋪臺階,“是我唐突了。”

趙雨心中頷首:可不是。

若是三年前的她可能會深感內疚。在這幾年的你來我往中見識了不少這樣虛假的做套,她早就練就了鐵血心腸。

“先生客氣。”

秦淵一本正經:“趙姑娘率真可愛,我心悅之。”

趙雨一楞,眉宇擰成一團。這人怎麽回事,不按套路出牌。每個字她都懂,怎麽拼起來就哪裏不太對?想也沒想,她擺起職業假笑,一臉惶恐:“我自認資質愚鈍,恐怕要辜負謝公子一番美意。”

……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跟那勞什子謝什麽鬼吃了一頓飯,趙雨隱隱覺得頭皮疼。那人一肚子黑水,一不小心就會著了他的道。說的話真真假假,她無從分辨。

天天被催著結親,趙雨無奈嘆了一口氣,心中想著:要是表哥在就好了。他那麽聰明,肯定能找出法子來說服她娘親。

三年的時間猶如白駒過隙,一眨眼就沒了,有些事情卻記憶猶新。

當初他們兩人一起去揚州跟上林湖燒窯的盧家商討定制的瓷器後,秦淵想著順道去拜訪他世叔,她嫌棄跟親戚說話累人,尋了個借口就留在半道上的客棧吃飯。

剛剛結了賬,就被雲外慌裏慌張拉著她就跑。

她一口飯噎在喉嚨咳得喪心病狂。

“咳咳咳……雲,雲外!”趙雨捶自己的胸口,來不及想她會不會因為噎死而英年早逝,滿臉咳得通紅,額頭還有細密的汗珠。好不容易把米飯吐出來,大口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才感覺自己的小命穩妥了。轉臉就怒斥同樣緊張兮兮的雲外:“咳,你,你做什麽?”

雲外滿是擔憂的臉龐想也不想就跪下磕頭請罪,“奴婢該死!”

趙雨更是氣上心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起來說話。”

雲外跪在地上把前因後果交待清楚:“奴婢去給掌櫃的結賬時看到旁邊那兩桌壯漢手中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一桌子的人眼神來來往往,像是在商討什麽。奴婢餘光瞄過去的時候還看到了那惡人衣袖口的血跡。”

她一口氣把緊要的話說完,趙雨嚇得都呆住了。久久之後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還是你機靈。”

這年頭,聽說皇帝病危之後,本該與世無爭的江南就出了好幾次亂子。

趙雨想想也覺得今日不宜出門,一大早就諸事不順,怕是什麽不詳的征兆。她想到秦淵,眼皮一跳,咽了下口水,急匆匆往回趕,“我去找表哥。”

要去王家必定要經過客棧。

她們小心翼翼的躲在路旁的灌木後挪動了一段距離,在靠近時客棧就聽到‘乒乒乓乓’的聲響。她知道出事了,但沒聽到人慘叫聲,心中更是驚恐。不一會兒空氣中就傳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趙雨把臉撲在地上,鼻翼間滿是腥澀的青草汁味。

她趴在半人高的雜草中,心提到嗓子眼兒。半個多時辰,一聲不敢坑。久久聽不到動靜後,她也不敢冒頭。直到客棧濃煙滾滾,劈裏啪啦的細碎聲傳來,她扒開草叢,一個時辰前她還吃飯的客棧已經燃起熊熊大火,門前的泥地上還能看到暗紅的一大灘血漬。

等到她趕到王家時,嘈雜庸亂的王家大宅被燒得七零八落,外面包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平民百姓,更裏面是把守的衙差。

她心中一凜,急忙上去詢問才知道王家大宅莫名其妙起了大火,被人察覺時已經燒得救不下來,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一個奴仆出來呼救,一看這情況就覺得不對。

果不其然,燒了整整三個時辰的大火熄滅後,官府的衙差在裏面尋到了上百具屍體,一家上下百餘口無一幸存。

秦淵,也在其中。

這個認知讓趙雨生生昏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從揚州起航的客船。

自那以後她自然明裏暗裏尋找秦淵的蹤跡。她後來想想,那場事故雖然毫無破綻,她內心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被忽略。之前懷疑過雲外是秦淵的人,也不是沒有理由。但她觀察了雲外數天,沒見她她有任何異常,此事又被她壓在心底。

自那以後,她兢兢業業地做她自己的生意。去年年末,陛下駕崩,新帝登基,不到一月易王起兵謀反,又是一次動蕩。新帝和易王爭鬥了三月有餘,卻被異軍突起的十三皇子拿下。此次奪嫡,告一段落。

趙雨遠在交州,自然觸及不到硝煙滾滾的京城,她的生意該如何就如何。這愜意的日子沒多久,新帝登基就頒發了禁海的命令,她氣得兩天睡不好。

好不容易調整過來,就被她娘親催婚。

“小姐?”雲外喚了她兩聲,都得不到回應,伸手搖了搖趙雨的肩膀。

趙雨收回淩亂的神思,疑惑地看向雲外,“怎麽?”

雲外:“奴婢剛剛收到丫鬟傳信了,今天又有人跟夫人向您提親了。”

什麽玩意?

趙雨的臉拉得老長,冷哼一聲,摸摸手上殷紅的丹寇,眼底沒一絲笑意,朱唇輕啟:“又是哪家沒眼色的?”

“聽說是姓謝,好像還是個進士,奴婢沒見到人,也不太清楚。”

趙雨的臉色由靑轉黑,姓謝的不就昨天還見的那個?

事實證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前天她還信誓旦旦給蒙氏打包票,說‘那人要是還不錯,後天我就讓他給你當女婿’這樣的鬼話。今天報應就來了,來提親的還真是他。

她已經想好了,晚上蒙氏來問她意見時,她一口否決。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蒙氏把親事應下了!

趙雨扶額,總覺往後的日子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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