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衣袍，窄袖交叉領。劍眉星目，嘴角帶笑，身姿挺拔，傲而不倨。頭上一束墨發，幹脆利落。腰間掛著長鞭，握著馬繩的十指細長有力。

這是趙雨對她的第一印象，沒錯，誇讚秦淵的人是一個姑娘。

趙雨頓時有了動作，扯了扯韁繩，往他那邊靠近一點。

“姑娘過譽了。”

突然被打擾的秦淵嘴唇一抿，渾身散發著不愉快的訊息。

“公子見多識廣，瓦依佩服。”她後面好像還說了什麽，趙雨趕著下馬，沒聽清。

越來越多的人流阻擋了趙雨騎馬的欲望，人多，馬容易受驚，場面一旦混亂就容易出人命。心底還在糾結的時候，正好到了白二寶他們平時的留宿客棧。

剛剛誇讚秦淵那個英氣的姑娘與她們擦肩而過，趙雨回頭看的時候對方早已不見蹤影。

秦淵將馬繩綁在柱子上，轉頭一看，趙雨伸長脖子往後面看，他掃了一眼，疑惑道：“看什麽？”

“沒！”

陽遠是個縣城，具體有多大，趙雨沒逛過，明天就要早早啟程，可能要等到回來的時候才有機會走走。

他們查看了一遍貨物，都完好無損，趙雨累得不行，在客棧用了飯之後就回房休息。

隔天一早就啟程，趙雨哈欠連天，靈動的雙眼泛出生理性眼淚，她掩嘴又打了個哈欠，揉揉發脹的太陽穴。

“好累啊！想睡。”趙雨有氣無力的嘟囔。

秦淵伸手，趙雨疑惑的看著他。

“給你的。”說完攤開掌心，一塊飴糖出現在趙雨眼裏。

趙雨：“……我不吃糖。”

“這樣啊。”秦淵神情很失落，默默地收回手。

大兄弟，你這個表現讓人覺得她特別像負了別人一片真心的陳世美。

趙雨想了想，還是決定接下他的糖，“……給我吧。”

秦淵搖頭，“你不要為難，我……”

趙雨翻了個大白眼，愛給不給。她喝了一下馬，踩著馬鐙噠噠噠的往前跑，對於他的矯情選擇無視。

看戲的人走了，秦淵把飴糖放進嘴裏，甜甜的。看向趙雨的背影，唇角微勾。

陽遠到紅血寨的路況出乎意料的好，二三十裏路他們走了半個多時辰就到了。

白二寶在前面一塊空曠的寬地上停下，擡手，後邊的馬車也順勢停下。他躍下馬，走進秦淵前面，抱拳：“兩位貴客，紅血寨到了。”

“哈？”

“你不是逗我吧？”

趙雨望著不遠處一片空白的地方，首先發出質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跟我說紅血寨到了？

白二寶煞有其事的點頭，指了指旁邊那個路碑，解釋道：“紅血寨就在前面，那個是路牌，外地的車馬就只能到這個地界。”

“這是占地為王啊。”趙雨低聲嘆了一句，跟著秦淵下馬，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說：“我怎麽覺得有種話本裏面說的‘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的感覺。”

秦淵摸摸她的腦袋，聲音輕柔，說出口的話卻不太和善，“腦袋終於靈光一會兒了。”

這話敗了她大好興致。

趙雨略過他，問白二寶：“我們要過去找騾馬幫嗎？”

白二寶的眉間擰成一個川字，猶豫了一會兒，說：“以前過來的時候都是有人在這裏候著的，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回見。”

聽說紅血寨這兩年內鬥嚴重，往常騾馬幫一切正常，他沒什麽感覺，現在這狀況讓人心裏沒底。

他轉頭覷了眼趙雨他們，兩人運氣不太好，心裏想著剩下那一半的銀子不會不給了吧？

趙雨和秦淵相顧無言，頓了頓，趙雨先開口，“你去還是我去？”

他沒說話，好像是在神游。

趙雨撇撇嘴，想了想，輕飄飄的掃了眼白二寶和他身後那一幫押鏢的人，心裏盤算了一會兒，剛想說話。

秦淵開口：“來了。”

趙雨一楞，什麽來了？

不遠處噠噠噠的馬蹄聲，速度還很快，趙雨聽到聲音的時候，不遠處的空地上一道人影疾馳而來。

擡眼一看，喲呵！不就是昨晚見的那個姑娘嘛！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又見面了。”姑娘利落的下馬，看了眼一樣冷淡疏離的秦淵，笑容明媚，潔白的牙齒亮的晃眼。

瓦依見秦淵不搭理她，也不覺得羞窘，反倒是上前兩步，一手搭在趙雨的肩膀上，“小子，你們的貨？”下巴微揚，指向不遠處那幾個馬車的東西。

趙雨身子一僵，這個發展不太符合常理。擡頭，姑娘比她還要高一點，可以輕松的搭手在她肩膀上。

秦淵眼睛微瞇，視線釘在她搭著趙雨肩膀上的手。姑娘好像發覺了什麽，特別硬氣的朝他挑眉，在秦淵看來，那眼神很挑釁。

趙雨的回答一板一眼，“是。”

這麽乖？瓦依想摸摸她那粉撲撲的臉頰，剛伸出手，就被一棵小石子打到。

“嘶～”

瓦依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動手的，她不死心的繼續朝趙雨的臉襲去，這時候來的不再是小石子，而是三根細若毫毛的銀針，她只得避開。

秦淵絲毫沒有掩藏自己會武功的事實，淡然的在一旁看著她。瓦依不敢造次，嘆了一聲，放開趙雨。

“真好看。”擺了一個自認為特別溫柔的笑臉。

趙雨劫後餘生似的咽了下唾沫，看向笑容猥瑣的瓦依，小心翼翼的挪了下腳步，往秦淵那邊靠。

瓦依嘖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轉頭掃了眼不遠處的貨物，看向趙雨，“想運貨到哪裏？”至於昨天誇讚的秦淵，不是財主，還小氣吧啦的男人，她不屑於理會。

趙雨看了眼秦淵，見他沒什麽表示，答道：“河口。”

瓦依的笑容更盛，邁開步子上前，站定：“以前的價錢是一旦一兩一百裏，你是第一個客人，給你便宜兩成如何？”

趙雨腦中飛快的動起來，一百旦的貨物，從龍潭到紅血寨是八十裏，白二寶收的價錢是五十八兩。她收八十兩，一百裏路，那價格差不多。

趙雨笑容可掬，開始親熱的喊人，“不知姐姐貴姓？”

瓦依特別滿意，瞧瞧這姑娘，多上道，“哎！喊我瓦依姐姐就好，當然，你長得這麽好看，喊什麽我都喜歡。”

趙雨嘴角一揚，露出她的小虎牙，差點沒把瓦依晃瞎，“瓦依姐姐真爽快！這個價位我覺得可以。”

她連還價都沒有，秦淵心裏酸澀，不是滋味。看向瓦依的眼神格外狠厲，恨不得往她臉上丟幾把刀子。

財神爺還長得這麽好看，她最喜歡了。瓦依笑瞇瞇跟趙雨說話，商談好之後，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簽字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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