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哄好蒙氏之後就抱著小丫頭玩，她拿出剛剛藏匿的布老虎，誘哄著小丫頭：“年年，來這裏！”

小丫頭的大名還沒有起，因為是新年出生，小名就叫年年。她知道‘年年’這個詞是叫自己的意思，平時喜歡嘰裏呱啦的說話，全是趙雨聽不懂的語言。

年年咧嘴一笑，慢慢的朝趙雨的方向走去，趙雲坐在一旁，看她走得晃晃悠悠的，生怕她摔倒。

“惹耶～”

小丫頭總算是走到趙雨旁邊，伸出肉爪子，示意趙雨給布老虎。

趙雨搖頭，“不是惹耶，是二姐。”

雲蘿方言，姐和耶諧音。

年年不懂自己姐姐的意思，歪著腦袋看向蒙氏，尋求幫助。

軟糯糯的一聲“涼～”，讓趙雨樂不可支。

趙雲笑得歪倒在一旁，“找娘也沒用！”

蒙氏也笑瞇瞇的，指指趙雨，示意年年跟趙雨說話。

年年不明白的蒙氏的意思，轉過頭，揪著小手指眼巴巴的看著趙雨，趙雨揚了揚手中的布老虎，低頭：“二姐。”

年年大聲哼了句：“惹耶～”

“哈哈哈！”趙大麥毫不給面子的笑起來。

蒙氏掩了掩嘴角，趙雲撇過頭，不願看這倆傻子。

玄機能聽懂雲蘿的方言，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惹耶’是笨蛋的意思。

第二天趙雨回城的路上正在數她的紅包，是的，每過一次生辰除了送吉利的東西，父母也會把提前拜過祖宗的紅包分給生辰的孩子，以示對她的祝福。

趙大麥對她一向不友好，吵架是常事，就差打起來。但他不跟小孩子計較，在紅包上也很大方。趙雨覺得主要是他有錢，她前不久才還了他一千兩，現在給她十兩銀票的紅包也不算多。

蒙氏是個溫柔笑意的女人，家裏大部分的錢都在她手裏，平時不會亂花也不會舍不得花，這次給趙雨的的紅包跟往年一樣也是五兩。

倒是她姐有錢，給了一百兩，一看就是親生的。

“哈哈哈！”

秦淵對她投來疑惑的目光，這突然爆發的豬叫般笑聲，值得人深究。

“看！”

趙雨得意洋洋的把一百兩的銀票揚了揚，把臉頰貼在銀票上，沈醉的撫摸著這一筆‘橫財’。

秦淵漠然。

他送的東西哪個不是昂貴無比的，都不見她這麽開心。想了想，試探性的開口問：“喜歡錢？”

趙雨想都沒想，無比肯定的語氣道了句：“當然！”

秦淵偏過頭，垂眸思索。

十裏不同風，百裏不同俗。他以前所了解的女子都是喜歡東西，第一次看到對孔方兄如此熱愛的女人。以後，他也許可以考慮給她錢？

趙雨把紅包拆完，把它們妥善的放置到和荷包之後，順手把旁邊的各種盒子搬到小腿上，開始拆看。

隨手打開蒙氏送的小盒子，盒子看起來很古老，邊沿的四季花紋非常圓潤，這是常年撫摸的結果。上等木質，沒想到她娘嫁妝這麽給力。

趙雨癟癟嘴，以前還騙她說窮的揭不開鍋，騙子。

“又是玉啊。”

趙雨把玉佩拿起來翻看了幾下，這一塊玉好像跟以前蒙氏送的不太一樣，細膩溫潤，就跟泡在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秦淵半闔這眼睛，神色慵懶，“玉不好嗎？”

趙雨猶豫了一下，“也不是不好，就是……我娘年年都送玉，一點驚喜都沒有。”看起來也不太好賣。後面那句趙雨沒敢說。

秦淵睜開眼看她，趙雨已經隨手把玉佩放回盒子了，他只看了個大概。

往城裏走的一刻多鐘裏，趙雨把全部的禮品都拆了一遍，好像還算滿意。

趙雲落後趙雨一步，她有些事情想和周秀傑商量，趙雨早上回城，她是中午去古城找周秀傑。

周家大門只是虛掩著，趙雲伸手一推，進門就看到天井裏長勢可人的綠植和屋檐下的木梯子，擡頭一看，渾身臟兮兮的周秀傑在補瓦片。

周秀傑聽到開門聲，看到安安靜靜的姑娘進了門，沖她樂呵呵的笑：“你這麽快就來了，房子很久沒有修繕，現在爬上來看一會兒。”

趙雲點頭，調侃道：“原來你也幹這事。”

周秀傑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那不成？”

一般有錢的人家都是讓仆從來做這種事，上次還看到周秀傑帶了個書童回來，不知道去了哪裏，很久不見人了。再說像他這種教書先生，還是當過官的，一般都是清高，不稀罕做農家活。

趙雲笑笑沒說話，自顧自拿了剪子修剪天井的綠植。

趙雲像是想到什麽，“對了。”

周秀傑疑惑：“嗯？”

“願身能似月亭亭是什麽意思？”

周秀傑一楞，片刻之後，脖子布滿緋色，像是被摸了屁股的猴子。蓋瓦片的動作也同手同腳起來，靦腆的看了眼下邊的趙雲。臉色漲得通紅，吞吞吐吐道：“你……我……”

憋了許久，語氣很是鄭重的回道：“願與你生前共寢、死後同眠。”

趙雲一楞，疑惑的看向他。

半晌之後，把他剛剛說的話捋順，臉色有些不自然，撇過頭，臉頰通紅：“嗯……噢！”

雖然不是跟自己表明心意，但他這麽一說，她還是有些想入非非。

“籲籲……”

趙雨緩緩吐出一口氣，握著剪刀的手，指節發白。神色很快鎮定下來，沖他笑笑：“是這個意思啊！”

周秀傑低頭，偷偷瞥了一眼她的表情，毫無波動。緊張又欣喜無比的心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寸骨冰涼。

“什麽叫……是這個意思啊？”

趙雲垂頭，若無其事的舞動手中的剪刀，“沒什麽。”

昨晚秦淵對趙雨說的話，她正好擡頭，見他的情緒不太對，一雙冰涼的眼裏蓄滿了某種深沈的情緒，讓她好奇又警惕。

周秀傑不敢確定她是什麽意思，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很快就把屋頂修繕完畢。

從梯子上下來後，渾身臟兮兮的。他拽緊衣袖，猶豫再三，緩緩吸了一口氣，大步上前，掰正趙雲的身子，定定的望著她的眼睛：“願身能似月亭亭，千裏伴君行。你是這個意思嗎？”

趙雲渾身一僵，瞥了眼在她胳膊上有力的雙手，眼睫輕顫，呼吸越來越急促。強撐起一點笑意，“嗯？”

周秀傑強調道：“那我說：願與你此生共寢，死後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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