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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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老循著她的視線往下看,才知道她問的是奩盒的圖案。

“忽地笑。”

趙雨暗暗咋舌,“真好看!”

像銀線一樣細長的花蕊,微微往上翹,從上往下看,猶如一茬茬飛迸的毫針;比柳葉稍細的花瓣微微蜷伏,遠遠瞧著,與嫣然一笑的姑娘甚是相似。

“沒見識。”

對於木老的嘲笑,趙雨眉毛一挑,雙手作揖:“小生見識短淺,還請你多多指教。”

“好說!”木老神情頗為自得,“這事說來就話長了。”

趙雨的嘴角抽了抽,鄙視的看著他:“那我洗耳恭聽。”

態度雖然惡劣了點,還算有救,木老心想。

“君子比德如玉,無故玉不去身。尚未盤出玉石文化之時,它只是普通的石頭,隨著朝代的發展,‘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日漸被上層社會接受,眾人爭相訪學,認為日久佩玉面貌能煥然一新。”

趙雨聽得昏昏越睡,不耐煩地催促道:“說重點。”

“嘖!你就不能耐心點。”木老皺眉,接著說:“玉佩上雕刻的圖案也慢慢轉變成家族徽章,像這朵花,就是家族的圖案。”木老指指木雕上的忽地笑,“這花的名字是不錯,寓意嘛……”木老賣了個關子。

“非常好,鴻運齊天?”

木老搖頭,“恰恰相反。它也算是彼岸花的一種,聽說過吧?”

趙雨暗暗咋舌,“怎麽有人喜歡這種花?”

“你剛剛不也說了,好看。”

趙雨:“……”

“你這樣一說,我越來越害怕了。”

木老詫異,“難道你看見過?”

這就不太妙了。

趙雨一頭黑線,“你都在想什麽,哪有這種事。”

“那你怕什麽?”

趙雨以手托腮,幽幽道:“怕我哪天得罪人啊。”

她在如意樓開門之前和開門之後把全城的權貴都查了一遍,查到的都是表面的東西,若不是偶然得知還有族徽這種東西,她還會自沾沾自喜多久呢?

趙雨失落的同時有些驚慌,就像是一個突然闖入其中的異客,戰戰兢兢地打探這個世界的規則,好不容易以為自己可以往前邁步時卻偶然得知所看到的都是虛假的。

這是件讓她害怕的事。

木老唰唰唰地打磨妝匣,檀木香裊裊傳來,他手中的奩盒也越來越圓潤。

木老伸手摩挲了一會兒,暗暗點頭,看都沒看趙雨一眼,指使道:“把漆拿來。”

生漆取自漆樹,生漆買回來後放到日頭底下邊曬邊攪拌,脫水後就會變成熟漆,一般程紫色或者深棕色。

趙雨應聲而起,“在哪裏?”

木老指指擺放著各式各樣工具的桌面,“那邊。”

黑漆漆的夜晚,房裏點了兩座三連燈,明亮通透。單單就這個來說,燒的不說油而是錢。

趙雨懷裏抱著兩罐曬熟的漆拿過來,木老把打磨好的木頭遞給她。

“你先上底漆。”

趙雨瞥了眼陶罐的黑漆,癟癟嘴。

“我不……”

“你願意的。”

被‘願意’的趙雨:我並不願意,都是你的錯覺。

木老眼疾手快,麻利的把手上的工具分配好,趙雨低頭看了下眼前的東西,內心充滿著拒絕。

漆的味道很大,以前年少輕狂不懂事,還興致勃勃的學了上漆這道毀人一生的工序。

“快點嘞!杵著幹甚。”木老催促道。

趙雨頭皮一麻,想了想還是把手套穿上,慢慢給打磨光亮的木頭上漆。

上底漆是漆器至關重要的工序,它關系到器皿的防腐防潮防黴,也直接影響面漆的附著力和豐滿度。

按理來說,關乎木器成敗的底漆是不會讓趙雨這種年紀輕輕經驗不足的人上的。

趙雨的木工沒什麽出彩之處,在底漆上卻有著驚人的天賦,但凡她上的底漆,厚度均勻,著力穩定,刷漆流暢。這讓木老大喜不已,恨不得次次抓著她來幹活。

刷完一層木頭的底漆之後,趙雨拂拂鼻前的空氣,味道難聞到窒息。

趙雨放下手中的工具,伸了個懶腰:“好了,剩下的明天再說。”

木老瞅了眼擺在桌面的木頭,鷹隼般的視線把它們掃視了一圈,確定沒有瑕疵之後,擺手讓她離開。



秦淵連夜趕著馬車回到雲蘿村,其實他可以明天再回,不知道因為什麽改了主意。

戌時在他眼裏看來不算晚,但對平時閑暇無事的趙大麥夫婦來說不早了,何況還是寒風獵獵的冬季。

秦淵回趙家沒有驚動已經回房的趙大麥夫婦,玄機聽到了聲響,到後院卸馬車,然後扛著一堆東西回到前院。

玄機邊放東西邊問:“公子怎麽趕回來了?”

“閑來無事。”

閑來無事……

玄機想到京城八百裏加急傳來的種種待下令的請示,還有藏書轉移的事,再加上那邊掩人耳目的鐵礦等等,都到了新一年全新安排的時候。閑來無事這四個字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在公子身上發生的事。

秦淵把桌面上的木盒子隨手拿起,不經意問了句:“表妹呢?”

玄機的動作一頓,恍然大悟,醉翁之意不在酒。

“表妹去拜訪人了,後天回來。”玄機答道。

秦淵聞言眉峰微蹙,似有些許不滿。

玄機偷偷地看了眼疾步離開的秦淵,心底直樂呵,風水輪流轉啊輪流轉,公子也有今天。玄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笑容越來越明顯。

離他稍遠的秦淵好像聽到了他內心所想,停下了腳步。玄機見狀心底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玄機。”

清冷平和的嗓音如一支飛速射來的利箭,把他剛剛的樂呵,‘咯嘣咯嘣’幾下,支離破碎。

“在……”

“揚庚生昨日去了如意樓。”

玄機臉上諂媚的笑容漸漸凝固,揚庚生來的目的尚未明確,大大咧咧地去如意樓,不管所謂何事,都不是個好兆頭。

風雨樓主要由明心負責,幾個月前才慢慢轉移到他手上,這樣的事他卻是從公子口中知曉,這就不僅僅是簡單的事了。

玄機單膝跪下,語氣鄭重,表情肅穆:“請公子贖罪!”

秦淵沒有說話,寒風呼呼地吹,地面上青磚的涼意從玄機的膝蓋串上尾椎骨,血液仿佛在漸漸凝固。

“你好像越來越松懈了。”

秦淵清雅的聲音在北風中一吹而散。

許久之後,玄機才慢慢回神,秦淵早已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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