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衛千總大人……”曹休打量一下殿下的眼色。

蘇禹軒神色平靜，“他是父皇親派的衛千總，自然要好好保護。”

“殿下英明。”

曹休狗腿的拍了下馬屁，蘇禹擡了下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曹休很識趣，帶上門出去，書房就剩下蘇禹軒。

他手上的書信是中宮出的，內容大多是生活瑣事，叮囑的話語甚多。不像是一位國母寫的家書，遠了有些東西才像是真的。

一塊玉牌滑了出來，蘇禹軒握在手裏摸了摸，眼底平靜無波。

上次買消息用出去的銀子，總算能補回來了。

“好像很久沒有出門了，要去見見人才好。”蘇禹軒低聲呢喃。

＊

日子飛快，今天早上換了藥膏之後，趙雨把厚厚的紗布纏少了兩圈，終於能穿上平日的衣裳了，這讓趙雨高興得不行。

用過早飯的秦淵，在屏風後的小書房裏的忙活了半個多時辰，趙雨的諸多事務好像還沒有完了，這讓他極為詫異。

“好了嗎？”

“快了。”趙雨先是不耐煩的應了一句，比了比手中的兩件以上，難以取決。

“表哥，你覺得哪個好看？”

這句話……他有些耳熟。

“兩件都好看，表妹明麗動人，淡藍色氣質優雅，溫柔嫻靜；紅色引人註目，明艷活潑。”

趙雨點頭。

“表哥眼光真好。”

秦淵頷首，趙雨的誇獎他很受用。

趙雨琢磨了半個時辰，最後穿了淺白色的衣裳。托雲外的福，她現在會自己挽發了。

“那一支好？”趙雨看著妝奩裏一排的金銀步搖，猶豫不決。

秦淵緩步上前，看了眼銅鏡中那張模糊的臉，斂去了棱角，剩下的是柔和溫婉。隨手拿起邊上那支三股琉璃串珠金步搖，緩緩的插在她的發髻旁。

“這個好看。”

秦淵端量著眼前的姑娘，眼裏透著一絲柔和。

趙雨搖頭看了看，步搖搖晃起來，動蕩之間流光溢彩，臉色一紅，“會不會太惹眼了？”

“不及你萬分之一的風采。”

趙雨的臉爆紅，伸手摸了兩頰，低頭偷笑。

“好了。”秦淵又添上了一支鏤空蘭花釵。

趙雨滿意的點頭，拿出炭筆，細細的描眉。秦淵後退一步，細致的看她的動作。

畫好眉之後，趙雨把紅布包著的頭面和一些要單獨送給趙百芳的東西用一匹短布收拾好，抱在手中。

“我們走吧！”

馬車疾馳在鄉下的道路上，煙塵橫飛。

“表哥。”趙雨沒話找話。

“嗯。”

秦淵禦馬，玄機今日事多繁忙，送趙雨回鄉的自然是他。

“我這樣回去會不會被娘說？”

趙雨指指自己這身打扮。她尚未及笄，按理來說，這樣的打扮確實有些出格。

秦淵斬釘截鐵的回答：“會。”

趙雨的期待落空，托腮沈思，“你少說也安慰一下我。”

秦淵猶豫了一會兒，“幫你換個發式。”

“嗯？”

“回來之前，幫你換個發式。”秦淵耐心解釋道。

趙雨恍然大悟，搖頭拒絕，“這麽簡單的事情，我自己都可以，不用你。”

秦淵嗯了一聲，加快了韁繩一甩，大白馬四腳飛馳。

秦淵先把趙雨送去了劉家村，隨後趕馬車到雲蘿村。趙大麥夫婦倆見他神色驚喜，蒙氏情緒高漲不少，“回來了，怎麽又買這麽多東西？”

秦淵大包小包拎著，解釋道：“都是雨表妹買的。”

蒙氏嗔怪一聲，“這孩子，還想騙你姨母。”

趙雨那脾性，她還不了解？她買的東西多是奇奇怪怪的居多，像布匹這種，她斷然不會買。

趙大麥見到秦淵的身影，抱著小丫頭晃了晃，“回來了。”

“嗯，回來了。”秦淵先把車裏的東西都般了，趙大麥瞅了眼他的背後，裝作無意的問：“就你一個回來了？”

秦淵一笑，“今日是趙百芳及笄，雨表妹給她慶生去了，晚些時辰歸來。”

趙大麥聽他這樣一講，一張臉拉得老長，“成何體統。”

哪有回村不先回家的，不像話。

蒙玉芝拉了拉趙大麥的一角，“少說兩句。”

趙大麥冷哼，跟在秦淵後面進了屋子。

秦淵放下東西，拿出一支用長形木盒裝著的人參，“這是表妹給您帶的。”

蒙氏接過孩子，趙大麥看了眼人參，臉上有些別扭，“破費。”

秦淵輕笑，“她是心疼姨父。”

秦淵這一句話就讓趙大麥心底笑呵呵，臉上的表情也不臭了，看向人參的目光像是不屑又像是驕傲。

“這是雨表妹給姨母買的頭面，樣式好看。”秦淵把頭面遞給蒙氏。

蒙氏有些詫異，“這……這丫頭，口袋裏存不住銅板。”

“銅板哪有人重要。”

秦淵伸手抱著胖嘟嘟的小丫頭，都弄了一會兒，陪趙大麥夫婦聊天。

另一邊趕到劉家村的趙雨，看了下衣裳，沒有哪裏不妥之後，邁著步子往王石生家裏趕去。

及笄，對一個女孩來說，是一生中的大事，但對一個村子來說，就不值一提了。

劉氏是姑奶奶，帶回來的表姑娘，王石生對這事上心，但趙百芳的舅母可不會讓她辦宴席，也就親近的人家過來吃個飯，上個香的事。

趙雨走了一小段路，總算是找到門口了。

趙雨瞅了眼三進的青磚大房子，嘖嘖點頭，“問人還是靠譜的。”

看來這城裏做捕快還是有點油水的，這三進的青磚大屋，用的銀子可不少。

“請問，這可是王石生貴宅？”趙雨敲門，高聲問。

門市開著的，趙雨不敢貿然進去，畢竟不是熟悉的地方，不好太過自主。

“請進請進！”

應話的是很熱情的嗓音，趙雨知道劉氏來了。

劉氏剛到院子看到趙雨，一時不太敢認，“哎！二姐兒？快進來！”

趙雨微微頷首，揚起笑意，“嬸子好，您今天精氣神真好！我來看看百芳。”

劉氏有些拘束的退到旁邊，熱情的迎了她進去，被她這麽一誇，臉上笑成彌勒佛。

“二姐今日好看，貴氣！”

她是個鄉下人，不懂說什麽漂亮話，但趙雨這一身，確實比她見過的富家小姐要好看。

“哎！您說的我現在可不信，百芳上妝了？”趙雨尋了話頭。

“上了，在這邊呢。”

趙雨跟在劉氏的後面，很快就到了趙百芳的房間。房門開著，趙百芳身著粉色的衣裳，領口壓著朱紅色的滾邊。衣裳的綢緞和繡藝都不錯，趙百芳看著也更是奪目，普通的容顏的生生提了好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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