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搖頭，“我還要進城一趟，約莫兩個時辰之後才回去。”

趙雨點頭，表示聽明白。

“那我捎些東西回去，馬車放置這邊妥當嗎？”

秦淵搖頭，“無礙。”

在便宜表哥離開之後，趙雨抱著剛剛拿回來的木盒子，裏面的東西她都沒有看過。

像手環和長命鎖這種東西，一般都是用銀來打的，一個是顯示家底，另一個就是辟邪。

但是她窮啊。

回到她住的小樓後，趙雨打開木盒子，裏面的手環和長命鎖都用紗布包裹著，掀開紗布，露出裏面的東西。

手環的材質不像是單純的鐵，應該還摻雜銅和銀之類的。手環是活扣，中空的部分整齊有序的排列著五根針，口子往上一扭，全然看不出有中空的痕跡。

上手掂量了幾下，不重，方便隨身攜帶。

長命鎖更為精致，表面鍍了一層白銀，看起來很有質感。這東西比她的手環重了好幾倍，自然不會真的掛在她的小妹妹身上，頂多是放在樟木箱子底下，偶爾拿出來瞧瞧。

嘖，她現在還沒有錢，以後有機會在給她打個銀的。

又扒拉了幾下，那根隨口一提的簪子，也幫制作好了。若是不論鐵老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態度，這人還是很值得尊敬的。

簪子她自然用不上，等老八辦事回來之後，給她試試也好。

趙雨把之前準備好的東西都歸置到一邊，看了一眼外邊火辣辣的太陽，還是否決了上街再買點東西的想法。

今天初一，回去一趟，初三、初四這樣子再回來，之後過中秋再回去幾天。

趙雨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還行。

等她從雲蘿村出來的時候，也差不多是老八回來的時候。除卻了一樁大事，她也好再做打算。

如意樓裏，高媽媽正在審訊名單上那幾個人，老七站在不遠處觀察。

剛剛已經揪出了三個，現在問話的是一個稍微潑辣的侍女，平時在酒樓裏做事盡職盡責，分寸也拿捏得當。

“坐吧，不用緊張，只是說說話。”高媽媽喊人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幅和藹可親的面目了。

“謝謝高管事。”來者還是有些拘謹，沒有隨即坐下。

高媽媽微微搖頭，“劉春花，是嗎？”

春花點頭，“哎！是！”

“坐吧，就只是說說話。”高媽媽拍拍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高媽媽在外面大多數都是笑瞇瞇的，不會說什麽硬話，錯處也是提醒一下，如意樓上下，很得人心。但春花就是有點怵她，被罵還是其次，更怕的是被遣走。

她的一大家子還要她養，爹娘早逝，她手底下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若不是依著城裏那間簡陋的宅子，還不知道會不會流落到街頭破廟。

如意樓的工錢高，是她養一家子的根本，平時也是戰戰兢兢。

“謝謝高管事，您找我？”春花再次道謝，堪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腰板繃直。

“在酒樓還習慣嗎？”高媽媽就真是閑聊的姿態。

春花點頭，“習慣，酒樓的諸位姐姐和侍衛大哥都很好。”

高媽媽微微一笑，沒有當真，好不好還很難說，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今天都八月初一了，一眨眼，我們就在這地方過了兩個多月。”當初開張的時候，她還不曾想到，這短短的幾十天裏，也這樣有趣。

春花點頭，“是呢！都兩個月了。”

“又到了孩子們去學堂的時候了，你們家的小公子上私塾了不曾？”

春花點頭，臉上溢出一點笑意，“嗯嗯，明兒個就要回私塾了。”

春花是少數幾個不在酒樓提供的廂房裏住的，每個月還可以節省一百文的銀錢，她家離如意樓有一段距離，腳程快的的話，一炷香就可以到家。

“倒是辛苦你了。”這樣謀生供養自家的姑娘，確實值得人側目。

春花微微一笑，“哪能啊，都是本分。”

高媽媽點頭，狀似無意的說了：“知道本分是好事，你隔壁家的那位，心思繁雜些。”

春花臉上的笑意一僵，腦袋‘嗡’的一聲，大如鬥。

“我……”說著就噗通一聲跪在一旁，等候發落。

當初那人問到如意樓的事時，她還察覺不到什麽，後來想想才有些不對，已經於事無補。她心裏一直抱著僥幸的心裏，這一次被拿出來，她真的事情已經不妙了。

一陣忐忑感襲來，想到可能會被遣退，春花更是恐慌，心裏焦急，憋得眼淚都簌簌簌的流。

高媽媽沒有喊她起來，低聲問：“知道錯哪了？”

春花點頭，磕了一個響頭。“我有錯，不該心直口快，說了不該說的話。”

高媽媽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半晌之後，才伸手把她扶起來，“起來吧。”

春花起來的時候眼圈還是通紅的，高媽媽給她壓了壓眼角。

“世道彌艱，出了家門，就要多個心眼。人一跟你說話，就袒露心扉，是萬萬不可的。”

春花點頭，聲音哽塞，“春花銘記。”

“這一次還能留你一次。”後面的話，她不說，春花也明白。

她還有些楞神，會神後，感激涕零的朝高媽媽磕了幾個響頭，“謝謝高管事，謝謝高管事。”

“是東家寬仁，老身哪有那麽大的本事，快起來。”高媽媽沒有什麽再說什麽。

春花窸窸窣窣的爬起來，吸了吸鼻子，乖巧的候在一旁。

高媽媽瞧了她一眼，揮了揮手，“去收拾一下，上工去吧。”

“謝謝高管事，春花告退。”

春花走得時候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老七，迅速低頭，走了出去。

人走後，老七微微一笑。不愧是東家聘請來的大管事，這手段就不一是一般人能鎮得住。

“高媽媽倒是寬仁。”

高媽媽微微搖頭，“哪裏，她也是可憐見的。”

老七笑笑。

春花走後，名單上最後一個人就剩下徐新弎一人。

這個大廚是東家自個親自挑選的，她看到名單的時候臉色還是有些難看。這樣的人，高媽媽也沒有過多的關註，還是走了一遍程序。

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多時辰，正好來得及給東家報備。

“東家，這就是今日審訊的結果，您看看？”來跑腿的自然是老七。

趙雨有些詫異，“這麽快。”

接過審訊的接過看了一遍，在劉春花那裏停頓了幾秒，隨後把記錄還給她。

“還行。”

“對了，你若是有時間，物色幾個小曲彈得好的人，我回來後見見。”

老七點頭，“是。”

“回去吧。”趙雨揮手遣人，她還要準備回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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