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出去。”白牙點頭，率先在前面帶路。

趙雨按著白牙的腳步走，繞了一圈，到了書房。

地板鋪著一層青磚，木質的書架和博古架在兩旁，穿過一道屏風，就可以進入內室。兩旁都是半舊的書架，在書桌的不遠處的事一排擺放古玩的博古架。

白牙扭了一下博古架上的花瓶，墻上的暗門緩緩打開，他走在前面，等趙雨進了地道之後，迅速把門關上。

“跟我來。”白牙點燃了火折子，走在前面。

趙雨有些驚訝，隨意的打量著地道，她雖知道有這麽個東西。但真正從這裏走，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明兒個帶小橋，流水和石頭去跟武生吃個酒。”趙雨叮囑道。

“他們幾個？”

“是呢。”趙雨應了一聲，繼續打量地道。

白牙不說話。

小橋流水，這兩人機靈有餘，膽量不足。在他看來，不是塞進去衙門裏面的上好人選；石頭空有蠻力，胸無城府，也不是個能做事的。

他知道的，趙雨也知道。

至於為什麽要選這奇怪的三人，她只是單純的覺得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趙雨常常做些稀奇古怪的決定，他想了想沒有勸她換人。

“我曉得了。”白牙冒出個跟他身份無縫對接的詞匯。

“你好像不太願意？”

“確實。”

“哈哈哈，你怎麽這麽有意思。”趙雨哈哈大笑。

白牙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趙雨都沒眼看。這人怎麽這麽有趣，笑死她了。

“跟你講個好消息，你聽不聽？”趙雨賣起關子。

“你講。”還是一如既往的幹凈利落。

“我尋到了一個跟你一樣有意思的人，簽了個賠本的買賣。”趙雨說起來痛心疾首。

“嗯。”這真是個好消息，白牙的眼神多了一絲笑意。

“我讓她給我訓一批人。”

白牙的笑意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就僵硬下來。

“什麽意思？”略有生氣的意味。

“你們的方向不同，以後說不定也可以見見面。”趙雨開始構想美好的未來，完全忽略了白牙各種覆雜的心裏活動。

“生氣。”

白牙硬生生的吐出了兩個字，就停在那裏不走了。

“不氣不氣，你比較重要。”趙雨過去安慰道。

白牙的臉色好了一點，斜視她一眼，一聲不吭在前面帶路，不管後面趙雨再說什麽，他都不理會她。

直到出了地道，才不情不願的吐了句：“不送。”

趙雨嘖嘖嘖地嘆了一聲，搖頭擺腦的往如意樓的方向走。

直到趙雨的身影完全隱沒在夜色裏，白牙躍上屋檐，飛快的往回穿梭，很快就回到剛剛的宅子。

從房梁上一躍而下，看見擺在桌子上的食盒。過了半晌，伸手打開蓋子，打開隔層，要收拾碗筷的時候，看到油紙包裹著的窯雞，定定的看了一會兒，才拿起窯雞往屋裏搬。

那人除了窯雞，就沒有哪一點討他喜歡的。

趙雨回到如意樓的時候，還是燈火通明。她沒有去那邊，直接回了院子的廂房。

她的房間點著好幾盞油燈，這個時辰，誰還這麽空閑？

趙雨開門進來的時候，玉蘭已經看到她的影子了。

“小姐回來了？”林玉蘭放下手中的竹篾。

趙雨瞅了她一看，視線便挪到桌子上，長短不一，大大小小的竹篾把個大圓桌占了一半，還有幾個由竹篾編織而成的瓶子，樣式很古怪。

“你在幹嘛？”

林玉蘭微微一笑，有些害羞“早些時候遇上了甘小姐，她不太喜歡瓷器的瓶子，我想著若是用竹子來編織，說不定也有一番趣味。就是不太上手。”

趙雨拿起其中一個觀摩了一下，手上的瓶子紋路清晰，粗細不一的竹篾編織的花紋比較單一，看起來也別有一番韻味。

點頭道：“還有進步的空間。”

這話夠直白的。

林玉蘭“嗯”了一聲，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趙雨擺擺手，“放那吧，不礙事。”反正她今晚有事跟這人說一聲，正巧有由頭。

“哎喲，我的腦袋可疼了。”趙雨摸摸纏著紗布的腦袋，剛剛步履生風的人瞬間就變得柔弱無比。

“怎麽了？”她這反應把林玉蘭嚇得不行，緊張兮兮的過去看她的傷口。

“哎喲喲！就是抽痛。”趙雨很入戲的接著演。

“我給您上藥，快快快，快過來躺下。”林玉蘭扶著她去床上躺下，然後去梳妝臺找大夫給的藥膏。

“現在又沒有那麽疼了。”等她找了東西來的時候，趙雨的虛弱就好了一大半。

“不行，還是上藥好，要不要去叫大夫過來？”小五把藥給她的時候，就跟她說了，晚上要註意東家有沒有哪裏不舒坦，傷到腦袋是大事，這幾天要好好休息。

她一個字都不敢忘，趙雨這一出，更是把她嚇得不行。

“不用，現在好多了。”趙雨擺手拒絕。笑話，本就是裝的，讓大夫過來，白白讓人家拿錢看戲？

林玉蘭堅持請大夫的念頭沒有放下，一雙大眼圓溜溜的盯著她看。

“不礙事，這幾天你都跟我睡就好了。”趙雨摸摸林玉蘭的頭發說道。

心裏暗暗為自己鼓掌，是在是太聰明了，想出這麽美妙的辦法。

趙雨的臉雌雄莫辨，行事豪邁。平時她都不會把東家當男子看，現在被趙雨這麽一看，林玉蘭的小臉‘倏’地了一下紅了。

“不……不用。”林玉蘭搖頭拒絕。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

趙雨沒有反駁，而是笑瞇瞇的跟她說起其他的話。

“上次聽你說跟顧家古窯那邊又訂了一批瓶子？”

林玉蘭的註意力就被她這麽一出給帶歪了，點點頭道：“是呢，過兩天剛好可以去看看樣品。”她還有些疑惑，什麽時候她說過這件事了？

“顧家古窯的名聲是不錯。”趙雨掙紮著從拔步床上爬起來，倚靠在床沿上。

“顧家的師傅手藝很好。”林玉蘭點頭，顧家古窯出品的確實都不錯，能燒的樣式也多。

“說起來，那個地方要怎麽走？”趙雨一副疑惑的表情。

“就是往出了門往東北邊走，過了城東那一口水井往榕樹那一條路就對了。”林玉蘭解釋道。

顧家古窯的位置不算偏僻，問人就可以走去，準不會錯。

趙雨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

“有時間我就去看看。”說完笑瞇瞇的點頭，指了指桌面上的東西，“你去忙吧，我就看看書。”

趙雨心滿意足把腳搭在床上，瞇起眼睛哼唧了一兩聲。扒拉出放在床頭的書，開始翻閱。

趙雨翻了一會兒就陷入沈睡，林玉蘭看了她一眼，上前把書籍都收拾好，熄了燈，到旁邊展開折疊的竹床。

這種樣式的竹床是趙大麥自己琢磨出來的，酒樓開張的時候送了兩張過來，現在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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