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楊京華這尊大佛之後，趙雨開始去收拾這一次從吳家低價買過來的書鋪。

在這一次的混亂中，她還是討到了好處，她用八百兩盤下了一間書鋪子和一間門面不大的包子鋪。包子鋪店面不大，堪堪能放下一個方桌，這不是吳家的產業，只是順道盤下來的，她還沒有想好要用來做什麽，先放著一段時間。

“你覺得這鋪子怎麽樣？”趙雨這一次帶的是武功高強的老大出來，自從上次敲打過高媽媽之後，酒樓的事大部分都不用趙雨自己去操心。

“尚可。”老三看著只有兩層的書鋪，沒有什麽波動，這樣小的鋪面他見得多了。

“這要重修好還是將就著用好？”趙雨已經把這件書鋪翻個底朝天。

書鋪只有兩層，在好幾年前修補過一次就當作書鋪用，現在外層的泥磚已經斑駁，裸露出修補的泥漿，不知道是對書鋪的不看重還是什麽，還有很大一塊被沖走的墻角也沒有人打理。屋頂的橫梁看著還算結實，屋上的瓦礫因常年風吹日曬，有一部分已經白化，看著都覺得這個地方就要被荒廢的樣子。

現在這個書鋪就是雞肋，說壞也不壞，說好也不好。若是想修修補補繼續開店，可能也沒有什麽問題；要是推了重建，那又是一筆的銀子。

她現在已經把老本都掏出來了，如意樓用來運轉的銀子不能動，其他的都被她一股腦全砸在這兩間鋪子身上了，看著都覺得悲傷。

果然是：人窮志短！

“還是重建比較好。”這麽破爛的地方，若是以後東家來這裏，自己爬上房梁上暗中保護，說不定會誤踩什麽然後直線掉落……

老大聳聳腦袋，那畫面，他一點也不喜歡。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趙雨很讚同，“可是……”

老大：“那裏不妥？”

趙雨：“錢不太夠。”

老大：“……”這是個難題。

“你說有什麽辦法可以一夜暴富的嗎？”趙雨邊上樓梯邊問。

老大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聽了她的問話之後，仔細想了想：“有的。”

趙雨大喜：“什麽？”

“劫富濟貧！”

趙雨：“……”

“吱呀”一聲，趙雨打開二樓倉庫的大門，飄飄揚揚的灰塵猶如雪崩一樣，呼啦啦的往下塌。

趙雨嫌棄的伸手捂住鼻子，“這地方看著像是要變城隍廟一樣。”

老大似懂非懂的點頭，這種狀況對他來說小問題，與他長年累月待著的地方都是如出一轍。

若有若無的味道傳來，老大微微一頓，仔細的聞了一下，確實是那個味道。

“書籍都清點了嗎？”趙雨問道。

老大點頭，“書鋪所有的書籍一共是三萬零三本，保存尚好的只有兩萬八千六十八本，剩下的大部分是被鼠蟻蟑螂等等撕咬過的殘卷，還有一些是被撕下其中一部分的殘本。”

趙雨點頭，這個數據還算是可以接受，“這地方到底多久沒有人來了？”

腳底下鋪著厚厚一層灰，長滿蜘蛛網，外面看著還行，裏子還是壞了。趙雨搖頭，略帶惋惜。

“你有沒有覺得有種怪怪的味道？”趙雨嗅嗅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氣味，好像是些微的臭味混著什麽脂粉，聞了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老大點頭，這個味道似曾相識，很微弱。

“你們來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什麽？”樓裏面的書才搬了不到兩天，她今天只是想過來看看結構，雖說要推倒重建，但是看看原本的模樣也可以有參考，現在看來好像沒有什麽問題。

“這個味道像是腐屍。”老大眉頭緊皺，眼淚微冷。

“哦”趙雨隨口應了一聲，隨後僵硬的轉過身，“什……麽？”

“腐屍的味道。”

趙雨心裏‘砰砰砰’直跳，瞳孔猥瑣，全身顫栗。

死人……

“我們先出去。”趙雨頓了半晌，喉嚨艱難的吞咽了一下，才稍稍緩過一口氣，她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跑出去，再也不要來這個地方了。

難怪她剛剛一進門就覺得這地方陰深深的，還以為只是光線不好，現在還有屍臭味。

“你快點。”趙雨吼了一句。

她都跑到樓梯口了，轉身一看，還在裏面待著的大個子，氣不打一處來，都什麽時候，還不出來。

“味道很微弱，應該不是在這個地方的。”老大擡起頭打量一切可疑的地方，那天來搬書的時候，他也在場，並沒有發現哪裏不妥。

趙雨腳步一頓，因為緊張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在胸口上起起伏伏。一時之間她還接受不了老大說的話，不管是不是在這裏，她都不想再留在這裏。

“我們先離開這裏。”趙雨語氣很強硬。

老大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有說，邁著步子跟上。

呼吸到外面新鮮空氣的趙雨，感覺自己獲得了重生。要是仔細看的話，她的腳還在微微顫抖。

這一趟像是倒了血黴，趙雨抹抹額上的虛汗。

老大瞇起眼睛，分辨空氣中的味道來源，很快就鎖定了方向，看了一眼還在捂著胸口，心有餘悸的趙雨，把話咽回去。

“我們先回去。”趙雨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不要以為她不知道他什麽心思。

老大剛剛想點頭的時候，就看到衛千總的兵將呼啦啦的從他們的側面走近，然後從他們眼前經過，往右邊的街道而去。步履匆匆，看起來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街道兩旁的人自發的退避到屋檐底下，等他們經過之後才議論紛紛。

“出什麽大事了？”不知情的人問。

“不知道呢，呼啦拉的一群人，出事了吧。”

“光天化日的，怎麽不是衙門的捕快先來？”衛千總的府衙離城裏有一段距離，一般都是衙門的官差先到。

“縣太爺都暴斃了，去衙門能找人？”

“有道理。”

趙雨條件反射的想到他們是為了剛剛聞到的那一股味道而來。

“他們朝那個方向去了。”老大說道。

果不其然。

趙雨看了眼街道的行人因為剛剛的小插曲二漸漸恢覆往常的模樣，衛千總的兵將已經進了轉角的胡同，看不到人影，心底有一絲異樣。

“我們跟上去看看。”

趙雨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做的時候，就聽到離她們不遠的兩個漢子說話，好像還是剛剛議論的人之一。趙雨猶豫了一瞬間，也跟上他們的腳步。

心裏不斷的跟自己說：不要緊的，那麽多人，不會有事的，只是去看看……

老大也跟在她身後，距離比來之前要近了一步。

衛千總的兵將腳程快，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就停在了一間兩層的青磚瓦房門前。趙雨也放慢腳步，在幾丈遠之外站住。

腳步一停下來，剛剛在書鋪聞到的味道撲面而來，濃到把人熏暈。趙雨伸手捂住口鼻，過了一會兒，把手換上了自己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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