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曾在如意樓醉酒的那個漢子被自己婆娘和奸夫聯合藥死了。

這件事一公開，就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席卷整個安平。趙雨自然收到了第一手的消息，說來也是巧，那個奸夫居然跟吳世安的親戚有一腿。

吳世安在早些時候納了一房小妾，這個奸夫就是那個小妾的哥哥，平時仗著吳世安，可以說是吃香喝辣，不知道怎麽就跟那個漢子的婆娘勾搭上了，兩人的奸情維持了三個月，那漢子的婆娘就想扒上奸夫，一沖動就把醉酒的漢子給藥了。

這個是官方的說法，城裏的傳言和猜測什麽版本都有。

有的說那奸夫是強迫的；也有的說哪婆娘是被吳世安看上了，那奸夫只是個頂替的等等。

這樣的傳言一出，又有趙雨找人運作的手段，吳家的客棧和茶樓最近都冷清了不少。

如意樓也再一次迎來貴客。

“趙公子，好久不見。”

“楊公子，好久不見。”

林玉蘭屏息不語，這兩個人都是慣會講場面話的人，明明前不久才見過，現在說起話來，就像是這輩子才剛剛知道對方一樣。

“請坐。”趙雨伸手示意。

“多謝。”楊京華也不客氣，沒有半點扭捏，撩起衣袍就坐了下去。

“上茶。”趙雨也落後一步坐下，兩個都是如玉的少年。楊京華年長幾歲，看起來更沈穩；趙雨一張白凈的小臉配上那一身紅的像火一樣的衣袍，看著更加奪目。

還是自己的東家好看。

林玉蘭暗暗點頭，相對於楊京華那個笑面虎，她覺得自己的東家才是這天底下一等一的好人。

“公子請用茶！”林玉蘭的柔弱在趙雨的磋磨下已經改了很多，但說話還是溫聲細語的，很典型的南方兒女。

“有勞了。”楊京華微微點頭致謝。

林玉蘭小聲的說了一句：“楊公子客氣了。”，曲腿，後退三步，臉上掛著讓人舒服的微笑，出了包廂。

“貴樓的侍女都如此出彩，楊某心生佩服。”楊京華嗟嘆一句，不知道是真情還是假意。

“哪裏哪裏，跟平安酒家的諸位比起來還遠遠不夠。”趙雨很是謙虛，加上那一張張揚的臉，不用猜就知道說得是客氣話。

“趙公子前幾天蒙受不白之冤，楊某很是擔憂。”楊京華說得一往情深。

你是擔憂我出來了。

趙雨眉開眼笑，碩大的蒲葵扇輕掩著嘴角，“楊公子的厚愛，趙某受寵若驚。唯有以茶代酒，敬楊兄一杯。”說完放下扇子，端起茶杯。

“趙兄客氣。”楊京華那一臉明媚的笑意，差點把趙雨給眩暈。

到了稱兄道弟的這一步，生意就有的談了。

“爽快！”趙雨哈哈一笑，喝了一大口，動作豪邁。

“實不相瞞，楊某這次前來，還是上次的活計，不知道趙兄是個什麽看法？”楊京華開門見山，沒有再兜圈子。

趙雨放下茶杯，道：“楊兄的謀略趙某只能望其項背，今日還請楊兄多多指教。”

“趙兄客氣。”楊京華說完就把懷裏揣著的那一疊合約初稿拿出來，整理好，遞給趙雨，“趙兄看看有什麽高見。”

趙雨笑呵呵的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自己立的初稿，“趙某不才，還請楊兄多多指正。”

趙雨一手接過初稿，一手把自己的合約給楊京華。

“趙兄過謙了。”說完淡淡的接過趙雨的那一疊紙張。這個多多少少有些意料之外，本來以為對方只會就著他給出的合約來談條件，沒想到……

趙雨一張張看起來，越看眉頭越是緊鎖。

楊京華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那張俊臉到後面越來越臭。

趙雨看的速度很快，她把主要能談的那幾項捋了一遍，剩下的一目十行，現在已經看完了。

楊京華相對而言就慢了一些，他手上的合約是趙雨自己起稿，後來又問了七八個人才敲定了初稿，之後又找自己的便宜表哥割地賠款才求得人家幫忙加以潤色，可謂是樣樣齊全，條理清晰。

楊京華已看完，神色就沒有剛剛那麽和善了。

“趙兄這條件頗為苛刻。”楊京華把那一疊的紙張擺放在自己的面前，若無其事的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胸腔裏面的火氣總算是消融了一些，臉上很快就重新掛回笑容。

趙雨聞言抿嘴一笑，“楊兄的條件也不寬容。”

“哪裏，跟趙兄比起來，真的是小巫見大巫。”楊京華端坐，臉上的笑容也隨著他的話語變化而變化。

“趙某的只是班門弄斧。”趙雨回話很自然。

兩人說話的煙火味越來越重，趙雨懟回去之後，楊京華眉毛一挑，“我們好好談談？”

趙雨欣然應許：“求之不得。”

……

“高管事，你說東家怕不是在裏面跟人打起來了？”小五疑惑的問。

這都進去兩個多時辰了，來的時候還是艷陽高照，現在天都黑了還沒有出來，裏面的談話聲時大時小，偶爾還會一片寂靜，就像現在。

高媽媽橫了他一眼，“你這說的都是什麽話。”

小五笑嘻嘻的打馬虎眼兒：“哎呀，再這樣說下去，大廚都走了。”

高媽媽沒有理會他的胡鬧，現在離歇業還早著呢。

“我估摸著差不多了。”林玉蘭捧著最後的一盆花裝飾好之後，還聽了一場戲，裏面的人還沒有出來，她還在想著要不要再進去沏一次茶。

“應該是快了，都這麽久，也不容易。”小五讚同的附和，說出自己誠實的看法。

林玉蘭嘴角抽了抽。

“吱呀”一聲，關閉了近三個時辰的包廂門打開，三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從裏面出來的兩人。

“東家，楊公子。”三人動作劃一的行禮。

“我去遣人備飯。”高媽媽很是和氣的打了個招呼後扭頭就走。

剩下的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各做各的。

“若是楊兄不嫌棄，在這用個飯？”趙雨真情實感的邀請，畢竟說了那麽久，即使口不幹，但肚子也餓啊，她現在是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楊京華抱手致歉，“趙兄誠心相邀，楊某甚是心動，奈何天色已晚，尚有些許小事需要楊某，只能忍痛相拒。”

長篇大論下來就是，這麽晚了，我還有事，就不在你這吃飯了。

“如此，楊兄慢走。”趙雨識趣的抱拳相送。

把人送到了門外之後，趙雨拖著疲憊饑餓的身子挪回了後院。再等一會兒，她真的要餓到暈厥。

“快快快，餓死我了。”趙雨在催促給她洗手的阿音。

“好了。”

阿音收起棉巾，把水拿了出去，房內只剩下趙雨一個人在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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