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養了幾天的傷，總算可以下床了。

蒙氏好幾天都沒有給她好臉色了，每一次她出些什麽事情，她就會冷著臉好幾天，一句話都不說。

趙雨嬉皮笑臉的湊上去撒嬌了好幾次，蒙氏的臉色才不像之前那樣難看。

“爹。”趙雨沖躺在搖椅上一動不動的人打了聲招呼。

可是對方卻沒有想跟她寒暄的意思。

趙雨喊了人就往正屋走去，她現在餓得很，哪有時間想事情，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兩刻鐘之後

趙雨坐在趙大麥的旁邊。

久久不說話，趙大麥睜開眼皮，餘光瞥了她一眼，又把眼睛閉回去，“怎麽了？”

“我在想，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趙雨實話實說，接二連三的事情，確實不像是偶然。

趙大麥沒有說話，兩個人各自想各自的事情。

“你覺得這次的事情是什麽人做的？”趙大麥問了一句。

趙雨撇嘴，最是喜歡問人，都不見他自己講講自己怎麽看這樣的事情。

“我不知道猜的對不對，按照日子來算的話，竹林開始被砍的時候是在你進衙門的那一段時間，我剛好也不在家。”

竹林砍伐的時間不是一天就砍完的，是隔了一大段時間，應該是那個時候開始，她們去交州城的時候又砍了一次。

“那一段時間，我們家自顧不暇，你娘和大姐也不愛出門。”這樣就導致了竹林的搭理荒廢了一段時間，別人趁虛而入。

“第一個就是很熟悉我們家近況的人。”能夠摸清楚時間，同村的人，幾率很大。

趙大麥點頭，砍掉的竹子有一大半只剩下削掉的竹枝，剩下的竹竿已經被人運走，“這人還很熟悉對面的水路，知道那裏有一條小河通往安平的大江。”

那樣多的竹子，自然不是拿回去當柴火燒的，必定是順著水路把竹子倒賣到外地。

兩人頓時不語，能夠做到以上兩點的人，村裏是沒有的，更不要談怎麽避過別人的耳目這件事。

“我們村有人和外村的人勾結。”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正因為這個，兩人的神色就更為凝重。村裏的人可以一個個排除，但是村外的人就難鎖定了，還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跟衙門的人勾結。

村裏的人幹的事情還好說，私人恩怨，族裏可以自行解決，但是涉及到村外，一切都覆雜很多。要是僅僅是這樣就算了，也不是趙雨的風格，她不咬下對方的一層皮，她就不姓趙。

“你跟村裏什麽人有過節？”一進衙門，對方就迫不及待的動手，這仇怨可不淺。

趙雨直楞楞的看著趙大麥。

趙大麥埋頭思索，眉頭直皺，“按理說是沒有這麽大仇恨的，以前就跟趙成昆有些過節。”他想來想去，也沒有找到什麽人。

趙大麥跟趙成昆的矛盾人人皆知，十幾年前，趙家的竹林還沒有成型，有一年大旱，要引水澆灌。趙成困在那一次的引水上偷偷開了渠引到他們家的水田裏面，還反咬一口說是自己的水，趙大麥偷他們家的水。那一次之後，趙大麥越加發跡，趙大麥搬離祖居，隔得遠了，很久都不曾有那個人的消息了。

“我覺得姑婆的可能還是很大的。”不是她小人之心，趙彩鳳的嫌疑也很大，除此之外，那一個人的幾率，嗯，也不小。

“怎麽樣才能找人去探一下口風才好。”憑空猜測沒有用，要有證據才行。

而且他們前幾天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已經打草驚蛇，短時間內，對方不會有什麽動靜了。

趙雨思索了一陣子，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便把這件事情暫放。

“爹，你這腿，怎麽交貨？”趙雨想到已經差不多可以出倉的筍幹，再看看趙大麥的腿。

“你去。”趙大麥想都沒有想，隨口就答。

“你這樣講，我差點就要當真了。”趙雨才不信他的話，什麽她去，剛剛記熟路，連人名都沒有認全。

趙大麥沒有跟她說笑，很認真的看著她。

趙雨打哈哈的話頓了下來，“爹？”

這樣的突發情況他也是沒有料到的，幸好自己帶她出去了一趟，不知道今年是自己運氣不行還是祖宗不滿，諸多問題都接踵而至。剛剛說讓二姐出門的事他是隨口一說，反應過來，也不是不行。

趙雨心裏再打鼓，七上八下。

出門走生意這樣的事情不是說幹就能幹的，先不說自己不熟悉，女孩子一個人出門，危險自然不必多說，其中的變數就已經夠讓人害怕的。

跟著趙大麥出去的時候，自己到沒有什麽感覺，想到要自己出去，這心就開始打退堂鼓了。

“我是說真的，你覺得怎麽樣？”趙大麥伸出手指著自己圍了好幾圈的右腿，到現在還不能動，讓他出門，還不如趕豬上樹。

“這樣……不好吧？”趙雨踟躇不前，有一瞬間她是開心的，開心過後就是擔憂。

“也不是很難的。”趙大麥出言安慰，這樣的事情走多了就習慣了。

趙雨這一次沒有急於拒絕，而是認真思考。若是成功的話，自己的見識肯定有所增長，雖說這個年頭有人歧視商人，不過銀子這東西，還是很好的。

“這一次要是我出門的話，我們家的合約也已經到了期，到底還要不要簽下去？”這一次的貨是最後一次送了，幾年前的合約就算到了頭，還要不要簽下去，這還是一個問題。

若是家裏沒有出這檔子事情的時候，趙大麥的熱情說不定會高漲些，現在他已經熄了繼續遠走的心，但是自己這幾年好不容易打開的市場，就要退位，這很難讓自己甘心。

趙雨算是問到了點子上，趙大麥一時之間也沒有理出頭緒。

“交州城的人流確實比我們按安平要大得多。”這個是事實，趙雨承認，不過她也看好安平的發展。

趙大麥點頭，“嗯。”，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我們的筍幹，秘方是獨有的，也就是說我們擁有自己的優勢。如果我們繼續簽下去的話，按照盈利的規則，很有可能，對方會要求我們增加供貨量。”趙雨分析的頭頭是道。

趙大麥心底的震驚不亞於自己撿到了幾百兩，他知道二姐這個人有些想法，沒想到她能看得這麽透，虛歲十四就能想到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以後不可限量。

趙雨看趙大麥的臉色凝重，有些惶恐，這些想法有些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有些事借鑒書上寫的，看趙大麥現在這模樣，她心裏沒有譜。按壓下蠢蠢欲動的想法，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眼。

“我說的不妥？”趙雨問得很小聲。

趙大麥搖頭。

果然是自己太年輕，得到否定的答案讓趙雨有些氣餒。

“你說的很好。”

趙雨：“！”意外來得太突然，她需要緩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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