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祖！”老族長抖抖拐杖，中氣十足的喊人。

剛剛還在一邊鹹魚的趙光祖提溜著屁股就回去拿筆墨。

“這事要和離了，嫁妝會遣送回去，你們看看都看看。”老族長出言打斷繼續升溫的吵架，一言定論。

王氏就不幹了，頂聲質問：“我不和離，你們還欺我孤苦無依是不是？”

“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即可，戳破了紙你以為你能討好？”老族長沒有絲毫怒火，平靜的不像是在處理一家的親事。

王氏打了一個哭嗝，神奇的不說話了。

趙雨更是好奇剛剛老族長那話裏的意思。

最後王氏還是和趙臘寶和離了，嫁妝盡數歸還，還判了六畝田產和一百兩銀子給她。

判書下來的時候，王石生也默認了，此時看熱鬧的人已經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幾個關系戶或者收尾的村民。

王氏笑得很是瘋狂，漫步走到趙臘寶身前低下身子，輕聲道：“你以為那寡婦的兒子就是你的嗎？”說完哈哈哈大笑，“我給喝了十幾年的藥，你覺得你還能有兒子？”王氏的笑意滿是猙獰。

趙臘寶一身冷汗，身體搖搖欲墜，指著王氏的臉說不出話，“你……你……”隨後抽起旁邊的扁擔就想往王氏伸手打，王氏肥胖的身子滾得飛快的出了門，消失不見。

趙雨還不知道她回來之後，王氏說的那些話激起的驚濤駭浪。

趙雨自從回來之後就悶悶不樂，連著趙大麥給了她十五兩銀子都提不起一點興致。

趙雨難得會這樣，平日裏都是口無遮攔，喜形於色；現在這樣的狀況他也只有在很多年前看到過，心裏有些驚慌，又不知道怎麽去說話，只能求救於蒙氏。

“你二叔家今天鬧得很大？”蒙氏摸摸趙雨頭上的發絲，柔聲問。

趙雨微微頷首，閉上眼睛靠在石桌上。

過了一會兒，“娘，你說肚子裏面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啊？”趙雨濕漉漉的眼眸看著蒙氏碩大的肚子。

“娘也不知道，二姐喜歡弟弟還是妹妹？”趙雨向來對她現在懷的這一胎有什麽親近之意，平時只是偶爾煮煮粥，並不會像今天這樣詢問，蒙氏心裏是激動又是開心，那眼淚就像不要錢的水，嘩啦啦的流。

趙雨今天看見的眼淚已經很多了，現在看到蒙氏也這樣，一個頭兩個大。

“娘，你哭什麽？”趙雨有些無奈，又不敢說什麽重話，只能笨拙的幫她揩淚，沒想到蒙氏的眼淚越擦越多。

“娘高興！二姐喜歡弟弟還是妹妹？”蒙氏就著剛剛的問題不依不饒。

“我喜歡弟弟。”趙雨如實回答。要是弟弟的話現在比她小，將來自己帶大他，總會念些恩情，若是她以後也嫁到二叔家一樣的情形，還有人給自己撐腰，有人幫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說話；還是弟弟好一些吧？趙雨想著。

“二姐也喜歡弟弟呀！”蒙氏意外中有些仿徨。

“不過娘生妹妹我也是喜歡的，要白白的嫩嫩的，可以抱出去玩。”趙雨見蒙氏有些落寂，又說了幾句。

“還早著呢！”蒙氏摸摸已經很大的肚子，喃喃自語。

趙雨又在蒙氏身邊閑聊了一會兒，就縮回去安置她的銀子，想著什麽時候偷偷出去存了。

趙雨剛剛出院子就看到趙大麥在旁邊曬太陽，撇嘴，想繞過他往屋裏走。

“二姐？”趙大麥聲音有些低沈，帶著一些村裏人特有的渾厚。

趙雨轉過身子，直楞楞的看著他，還是之前那一副思慮頗多的模樣，看著無端讓人覺得沈重。

趙大麥仔細的打量眼前的人，明明記得她之前還是小小的一團，現在就像抽了芽的柳枝，羽翼未豐就稍具模型。趙大麥心裏有些覆雜，對於這個女兒他心裏是有虧欠的，虧欠之中又帶著驕傲和不滿。

“怎麽了？”趙雨有些奇怪。

“之前的事，爹給你賠不是。”趙大麥抓耳撓腮，磕磕絆絆的講完了。

趙雨不知道他要講的是哪件事，只是裝作了然的點頭。想到自己剛看到的事，趙雨躊躇了一下。

“爹。”

“嗯？嗯！”趙大麥被趙雨一喊回神，眉毛微皺。

趙雨索性走到他的旁邊坐下，“今天二叔和二嬸和離了。”平靜無波的描述自己的所見。

“我也聽說了。”趙大麥點頭。

“你知道是緣何？”

趙大麥搖頭，“怎麽一回事？”

趙雨清清嗓子，壓低的聲音，“二叔和雲岡那邊的錢寡婦有染，聽說生了個兒子。”趙雨邊說邊暗暗觀察趙大麥的臉色。

“有這等事？”趙大麥驚疑的問。

很顯然，平日裏他的酒肉朋友也不曾講過這個；看著不像是裝作不知道的模樣，趙雨再次偷偷打量了起來。

“嗯，聽說是鬧開了。”趙雨冷靜的陳述過程，趙大麥總覺得怪異之感哪裏來了，臉色漲紅，慍怒。

“你這是胡思亂想些什麽！兒子來不來怎麽了，有你們不就夠了？”趙大麥呵斥趙雨，這人真是越大就越是疑神疑鬼，現在都懷疑到他頭上了。

趙雨依稀可以得知了趙大麥的態度了，不知道為什麽，回來就緊繃的心弦現在無端的松了一點；但臉上還是表情平平，不辨喜怒。

“哦，是這樣啊？”

趙大麥好像還聽出了她話語裏面的不相信，就越發不知道給她擺個什麽臉色。

“哪個跟你咬耳朵了？這樣的人是交不得，早早斷了好。”趙大麥聯想到趙百芳，總覺得那人給自己的姑娘灌了什麽奇怪的東西；趙；臘寶品行一般，連帶著對他們一家都無感。

“沒有！”趙雨應了一句就站起來，拍拍身後的泥土，向外邊的屋子走去。

“你等等。”趙大麥見她坐下還不到半盞茶就走，出言攔人。

“？”

趙大麥扒拉了一下，總算找出了一個小木盒子裝的小東西遞過去。

“這是什麽？”趙雨最近得到的小禮物頗多，大半來自眼前這個不太靠譜的老爹。

“青銅鈴鐺？”趙雨端詳著手裏的小鈴鐺，是青銅鍛造，表面光滑，雕飾的紋路像是南方這一代的圖騰，不過她看不懂就是了。

“在路邊買的小玩意，想著你會喜歡。”趙大麥見她神色驚喜，眸子裏盛滿喜愛，心裏默想總算買對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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