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微微笑，“喊你一聲姑婆就真擺起譜兒了？這樣威風不跟你侄子媳婦兒說這樣的話？”

“你……”趙彩鳳沒有說完的話被趙雨打斷。

“誒唷！回娘家都伸手到別人家裏，您家裏怕也是一樣貪得無厭的吧？”趙雨越說越湊近她，逼得趙彩鳳連連後退。

“你血口噴人！”趙彩鳳被噎得臉紅脖子粗，這這這村裏的人就是這樣沒教養。

“這可難說了，畢竟不撈些油水又不會做生意，怎麽給人穿金戴銀的？”趙雨喃喃自語，正好在場的人可以聽到。

趙彩鳳有些驚恐，她家做的什麽事她一清二楚，就怕弄得人盡皆知，只得氣沖沖地出了門。

“嘖！”趙雨看著趙彩鳳話都不說就往外走的身影說：“哎喲！惱羞成怒了。”

趙彩鳳矮胖的身影移得更快了。

趙雨跟在她後面，“哐當”地關上大門，眼不見為凈。

“這怎麽就來我們家了？”趙雨問坐在一旁久久不說話的夫婦倆。

趙彩鳳年紀比趙大麥大上幾歲，但輩分高，是趙臘寶的姑，跟她們家又隔了一層，怎麽就來到我們這邊了？

“說是過來說親的，後來就順道進來了。”蒙氏最清楚這其中的曲折，回了趙雨的話。

“我要是在家緊緊拴著大門。”趙雨掃了他們倆一眼，‘你們一點用都沒有’的意思不言而喻。

蒙氏老臉一紅，她性子向來好說話，也不像趙雨對各式各樣的咒罵信手拈來，被人壓著欺負也不知道還口。

趙大麥就更不用說了，天天只管著維持臉面。趙雨對他這樣的做法嗤之以鼻，還維持臉面，誰讓我不痛快我就不讓誰痛快。

“表哥他們呢？”趙雨問。

這樣大的動靜，讓他們見到確實有些過意不去。

“他們去城裏置些東西了，現在還不曾回來。”蒙氏答道。

“嗯？”趙雨驚詫，“他們走路去不曾？”

“是了，所以現在還不曾回來。”趙大麥原本聽他們說要去一趟縣城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你們看我幹什麽？難不成要我趕著馬車出去接人？”趙雨看到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她，心中有些不妙。

趙雨剛剛說完，三人齊齊點頭，滿臉期待。

趙雨一口否決：“我不去！”說完轉身開門，吭哧吭哧把馬車上的花盆搬下來，然後啪嗒啪嗒搬去後院。

趙雨儼然已經忘記了誰是她的‘夫子’這回事。

＊

趙雨望著人來人往的城門發呆，她來到這已經有兩刻鐘了，還是沒有見到人。

趙雨開始默背昨天學的字，腦海裏不斷回想著各個字的寫法順序，最後還背了一遍算術，都在想睡著時，總算是看到人出來了。

秦淵的眼睛厲害，剛剛出城門就看見那個不到他肩膀的小姑娘坐在樹下的馬車上輕輕晃著小腿，她身前的馬尾時不時掃過，太陽已然西斜，但還是炙人。

離自己不遠的小姑娘有些昏昏欲睡，小腦袋倚靠在車門，細細碎碎的光亮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的落在她的臉上，明明看著不算是好看，但就是莫名地覺得那是天底下第一等可愛。

“你們好久啊！”趙雨有些抱怨的語氣，伸伸懶腰，跳下馬車。

秦淵和玄機把手上雜七雜八的東西和一大疊書塞進馬車裏面，秦淵伸出手。

趙雨拉著他的手上了馬車就滾到裏面去，隨後又從簾子裏面伸出一個頭，笑瞇瞇地說：“玄機表哥，麻煩你啦！”說完“倏”地關上簾子。

玄機聳聳肩，握緊韁繩，馬車開始徐徐地搖晃著前進。

“你們買什麽了？”趙雨打量著堆在自己身後的東西。

“買了一些布匹和兩套成衣，還有一些日常要用到的小東西。”秦淵指指那幾種顏色的錦緞和一大堆紙張。

趙雨看到那一層層疊加，但是紋路絲絲分明的白布問道：“這是什麽？如此好看！”

那顏色和紋路看起來十分好看，趙雨看得眼饞。

“那是輕容紗。”秦淵看了眼那一匹紗布回道。

“什麽是輕容紗？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織品，真好看！”趙雨恨不得把眼珠子黏上去。

“輕容紗出身亳（bo）州，其特性是輕若煙霧，紗色如雪。亳州僅兩家可織，名聲大，但傳地不廣，百聞難得一見。”

趙雨被秦淵說得文縐縐的話繞得暈頭轉向，大致的意思是聽出來了。

“這個豈不是很貴？”趙雨把伸出去一大半的鹹豬手猶猶豫豫的縮回來，吞吞口水。

“很貴，很貴，很貴！”秦淵慢悠悠的連說三次，那樣的話從謫仙似的人嘴裏說出來，更讓人害怕了。

趙雨吶吶道：“難怪這樣好看！”目光癡迷。

“表妹喜歡？”秦淵饒有興趣的問。

趙雨橫了他一眼，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我覺得這時間沒有哪個女子可以不被它吸引。”趙雨現在恨不得把旁邊的人打暈，然後自己獨占。

秦淵目光幽沈，一臉的笑意更加豐滿。

“過來！”他沖趙雨招手。

“幹什麽？”趙雨有些疑惑，慢吞吞的挪過去。

秦淵伸手拿起那匹白紗，解開綁著的布結，緩緩打開。

趙雨屏息，神色激動的看著素雅有致的紋路在自己眼前徐徐開闊，眩得她目瞪口呆。

片刻之後很是期待地望著秦淵，大大的眼裏寫滿：“我能不能摸一下，就摸一下！”的詢問。

秦淵點頭。

“喔哇！”趙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平滑的手感通過神經傳到大腦，趙雨細細的撫摸這樣好看的東西。

“很平滑，看著明顯的紋路，居然一點溝壑都沒有！”趙雨更是驚訝了，接著是不可置信。

“眼睛看到的也會騙人的。”秦淵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後緩緩的卷起，隨後在趙雨的註視下打結，放回原地。

“喜歡嗎？”睿智無雙的眼角微微上邪，語氣輕佻。

趙雨鄭重的點頭，“喜歡！”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就等著接過馬上到手的禮物了。

“你以後也會有的！”秦淵說完閉目養神，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

趙雨的小臉一點一點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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