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趙雨咕噥了一聲，前面呼啦啦的圍著一群人，不知道都在幹什麽？

發生了什麽事這樣熱鬧？

趙雨湊了過去，她個子在同齡人裏面算是長高了，但是在滿大街都是牛高馬大的大人堆裏一點優勢都沒有，她這擠擠那擠擠，還沒找到個可以看到場面的位子。

“唉喲！這該天殺的，可要給我這老婆子一個公道啊！”位置沒找到，不過裏面的哀嚎倒是聽得清清楚楚。

“這明明就是你不守規矩急沖沖的撞過來，現在反倒是我的不是，這是哪家的道理？”一看就是莊稼漢的說的話，有些焦急又憤怒。

“這是撞死了老婆子不認賬啊！”那老婆子哭哭啼啼的坐在地上哭嚷。

那婆子的發絲略微淩亂，不過那膝蓋的褲子可是一星點泥水都沒有，這樣的被撞到，意味就很多了，不過那男的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好惹的。

趙雨總算是找到了個旮旯興致勃勃的瞧著。

“我這是哪裏撞到了你，你自個撲過來就倒在這地上，哪個人不瞧著清楚？”那男子知道自己是被訛了，心裏的無名火是呲呲呲往上漲。

“是了，這位爺剛剛賣完他那一旦子肉，這沒走幾步就聽到那‘哎喲’一聲，怕是被那婆子給賴上了？”趙雨旁邊一個帶著草帽的男人在和旁邊的人輕聲議論起來。

“這可說不準，你看那婆子都一把年紀了，怕不是做這樣事的人，我看啊，八成是他有鬼。”另一個男人反駁道。

趙雨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這話也不能這樣說，這賣肉的平日裏也是與人為善，可不像這樣的人。”聽到他們的話後，在他們旁邊的婦人反駁。

“喲！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誰說的準？”被反駁的男子脖子一粗，陰陽怪氣的挖苦。

“老兄這話也不能這樣說，等捕快來了，一切就好說了。”最先開口的男子想息事寧人。

“這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何況還不是塞些銀子堵人的口。我看啊，這婆子可憐得很！”一個挎著籃子，長得算是肥肥胖胖的婦女說道。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這樣無理取鬧，去那藥堂找個大夫診診，我今天算是到了八輩子的血黴。”那男子抓了抓頭，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態。

那婆子眼裏精光一閃，大嚎著：“這是糊弄著老婆子，你人到那一屁股挪開，這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愛去不去，滾開！”泥人還有三分氣性呢！那漢子開始吼人。

“這殺人不嘗命的劊子手啊，我老婆子是命苦啊！”那哭得是聲淚俱下，聲聲催人。

趙雨都有些懷疑自己的想法了。

“這哪家的瘋婆子在訛我男人？”外邊傳來河東獅吼般的恐怖高音。

趙雨和其他人一樣呼啦啦的往外邊看，人群中自動讓出了一條道，只見一婦人長得是小巧，但是一身黝黑的肌膚和虎虎生風的步伐，硬是讓人覺得不凡。

“這是老不死的吃了人不吐骨頭，啊？”趙氏掄起袖子破口大罵。

躺在地上的婆子一楞，隨後又哀嚎得更大聲了。

“要人命了，這是要把我老婆子往泥地裏踩啊！”說得捶胸頓足。

“孩子他爹！”那劉氏大吼一聲。

“在！”剛剛還稍有老虎之風的漢子就像老鼠見了貓。

“你做什麽撞了個老不死的？”趙氏很是生氣。

那男子連忙否認：“我沒有！”

“那現在給我使勁的往她壓過去，死了我埋。”小巧玲瓏的口出惡言，外邊的人久久不敢相信。

趙雨也是震驚不已。

那趙氏說完之後就拉著外頭的牛車，“蹬蹬蹬”的懟過來，正正對著那婆子坐著的地方。

剛剛說話的男子想著上去拉人，就被身旁的男人拉著：“你不要命了？那可是雲岡的瘋婆子，她可是砍了人胳膊，別人大氣不敢吭一聲的。”

趙氏算是男子普遍可怖的存在，那曾經是聲動安平。

眼看著那牛車就要壓過來，趙雨瞪大了雙眼，真不敢相信有這樣的人，心裏受的刺激不少。

那婆子反應得更是快，起身，逃跑。那過程比兔子還有出息，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哪裏還有半分被人撞到的模樣。

趙氏見此，尖聲道：“這人貪生怕死就不能愛財，好好地死了，我不就陪著一筆銀子給她兒子了？這樣的婆婆可真是不討喜。”說出來的話紮得人忐忑不安，一群人鳥作獸散，就連趙雨也悄悄退了好幾步，躲到墻角。

劉氏揪著那漢子的耳朵，罵咧咧的遠去。

趙雨被炸得久久不能不回神，最後只能吶吶的感慨一句：“還是城裏人會玩。”

趙雨抖抖肩膀，開始想起要去找她爹了。

“誒唷！”趙雨細細的哀嚎了一句。

迎面被人撞過來，這人的肉怕是喝鐵水長的，只聽到悶悶的“砰”一聲，痛得她是涕泗橫流。

反應過來想起剛剛才散去的場子，黑暗的想法瞬間布滿趙雨的腦袋。

“是我莽撞了，給姑娘陪個不是，姑娘可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

趙雨剛剛想先發制人，就聽到頭上傳來溫潤如風，輕撫人心的嗓音。她一肚子的話死死咽下，呆呆地仰頭看著眼前星眸如川的男子。

“姑娘可還好？”見到呆滯的小丫頭，秦淵剛剛有些惱火的情緒不翼而飛，看著睜著圓溜溜大眼的小丫頭，笑得更是迷人。

“不……沒什麽。”趙雨低下頭，她絕不承認剛剛是看到他的臉有些羞澀，這人還是好人的。

“如此，就與姑娘別過，剛剛是我失禮了。”說完就像一陣風飄過，不帶走一片雲，還是那麽曬。

“這城裏還是有好人的，不像那些無知的老婆子。”趙雨看著他消失不見得身影吶吶道。

只能說無知使人快樂！

她不知道在她碰到人的那一刻，別人手上雪白的信鴿已經輕輕埋在了，她裝著大大的白包子那個背簍裏。

隨著她走進東市，那鴿子撲騰了一下翅膀，飛出高低不一的屋檐，向著她完全沒有想象過的世界遙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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