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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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淩辰倒在床上睡了過去,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沒有任何的背景,只有一片黑暗,黑暗中心唯一的一處亮光中,一個可憐的女人跌倒在地上。

黑暗中有無數黑影對著女人指責辱罵。

女人臉上充滿了無助,但她還是堅強的站了起來,從這些黑影中走了出去。

夢境一轉,還是同樣的背景,

但在那亮光中多了一個女嬰,以及女人臉上的幸福與慈愛。

然而她的生活卻更加艱難,黑暗中那些黑影的辱罵更是從未間斷。

女嬰就在這樣的辱罵聲中一點點長大。

夢境又是一轉,

女人蹲在地上哭泣不止,女嬰已經變成了五六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小小的年紀就已經學會了保護媽媽,她手中握著一把水果刀,站在媽媽身前對著黑暗中的那些黑影。

或許是出於對小女孩的忌憚,也或許是別的原因,黑暗中的辱罵聲漸漸消失。

母女倆終於過上了安靜的生活。

但好景不長,

有一天,

媽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無論小女孩怎麽呼喊都沒有了反應,小女孩傷心的哭了起來。

原本的黑暗中多了一道亮光,那是一個男人在獰笑著,那個死人臉,但此刻他的臉色卻和正常人一樣。

小女孩的媽媽不在了,小女孩變成了一個人。

但周圍的黑暗卻慢慢消失,隱藏在黑暗中的人都逐漸露出了清晰的面貌,一個個都是和藹可親的模樣。

小女孩漸漸從失去媽媽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臉上也多出了笑容。

只有每當夜晚降臨的時候,獨自一人的小女孩臉上才會出現落寞的面容。

小女孩漸漸長大,去到了外面。

周圍的人都面露不舍,然而和藹的面目之下卻隱藏著陰險與惡毒。

有一天,女孩帶著幸福的笑容回到了這裏。

她告訴他們,她要結婚了。

她以為他們會為她感到高興。

卻不曾想到,

他們終於露出了隱藏起來的真面目。

他們一個個都變得面目猙獰。

夢境重新變得黑暗,他們重新變成了黑影,女孩又變得獨自一人。

黑暗中的黑影對女孩說了什麽。

女孩變得驚愕,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砰!

鐵門關上的聲音。

女孩被關了起來,

女孩蹲坐在地上抱著膝蓋,雙眼空洞失去了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

黑暗中重新多了一道亮光。

死人臉來到鐵門外,面露猙獰。

女孩擡頭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頭去。

吱呀!

鐵門打開了,死人臉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走了進去。

夢境徹底變得黑暗。

轉眼,

一片火光,

女孩靜靜的站在火焰中,面無表情。

死人臉的屍體倒在女孩腳下,周圍到處都是屍體。

女孩口中哼著一段憂傷的童謠慢慢往前走去。

臉上漸漸露出了淡淡笑容,解脫的笑容、重生的笑容、告別過去的笑容。

淩辰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眶濕潤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這麽一個夢,但他想起了他和張箐結婚的前幾天,張箐曾經失蹤過一段時間。

淩辰緊握起拳頭,怪不得?怪不得當時怎麽問她,她都不肯說。

難道這就是原因?她在那段時間出了事?可自己卻一點都不知道。

雖然只是一個夢,但卻和當時的情況完全串聯在了一起。

所以淩辰不認為這只是一個夢那麽簡單,他這段時間的經歷太過離奇,由不得他不警惕。

為什麽自己會做這麽一個古怪的夢?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提醒自己一樣。

提醒自己什麽?小心這些人?

淩辰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太過巧合了。

自己莫名其妙的對一個人有種異樣的熟悉感,然後跟蹤他,而他剛好就是張箐的故人。

而夢境中那個人和這裏的人全都死了,是張箐殺的嗎?

她能做到這種事?

等等!

火光?火災!

淩辰突然想起了張箐失蹤後回來的當晚,城市的某處發生了大火,具體是什麽地方他記不得了。

但聽說消防人員趕到的時候,那片區域已經被燒得精光,幾百人無一存活,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難道?這裏就是被那場大火燒掉的區域?那他剛剛看到的那些人……?

淩辰突然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他是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怪之類的,但想到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遭遇又有些吃不準。

而且他不知睡了多長時間,現在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淩辰壯了壯膽準備走出去。

外面突然傳來死人臉的聲音,

“淩辰!你還在嗎?”

隨著聲音的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淩辰咽了一口口水,躲到了門後。

門被慢慢推開。

在這寂靜的夜晚裏,這殘破的門發出的嘎吱聲聽起來十分滲人。

“淩辰!”

死人臉走進屋裏,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淩辰的身影,有些不爽的“嘁”了一聲。

正欲轉身出去,淩辰卻已經無聲無息的摸到他背後,一拳對著死人臉的後腦勺就打了上去。

這一拳淩辰用盡了全力,絕對是下了死手。

管你是人是鬼,想要傷害張箐的人,就算那只是一個夢也不行!

而且在他看到死人臉走進來的背影時,他終於明白那熟悉感是怎麽回事了。

那只是錯覺,和夢無關,那感覺不是熟悉,而是厭惡,沒由來的厭惡,仿佛刻入骨子裏的厭惡。

砰的一聲悶響,死人臉倒在地上。

感受著手上真實的觸感,這讓淩辰松了口氣。

不是鬼就好!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淩辰的心又涼了半截。

只見死人臉的頭以一百八十度的方向轉了過來盯著淩辰。

陰冷的問道,“你打我幹什麽?”

淩辰呆滯了不到半秒,或許是最近見慣了各種各樣的怪物,這畫面看著也沒多大的沖擊力,見死人臉撐著手想要爬起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淩辰條件反射的一腳將死人臉踢翻,又對著那張慘白的臉狠狠地踹了一腳,便立馬轉身奪門而出。

但剛一出門,淩辰只感覺心裏一顫,停下了腳步。

只見一張張慘白的臉在黑夜裏清晰可見,就像是只有一張臉飄浮在半空。

但淩辰知道,這都是白天見到的那些人。

還是那眼神,卻比白天的時候讓淩辰更感到不寒而栗。

那些人一點點向淩辰圍了過來,淩辰警惕的一點點後退。

而身後的屋子裏死人臉已經爬了起來,正站在門口陰冷的看著淩辰。

“都是你的錯!只差一點!明明只差一點就可以成功了,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出現!我們也不會變成這樣!你也來陪我們吧!”

死人臉一邊說著不明所以的話,一邊向淩辰一步步走去,無論是言語還是眼神都充滿了怨毒。

淩辰一時進退兩難,左右警惕著這些不知為何物的東西。

眼角餘光發現了不遠處有一根一米左右長的棍狀物橫在地上,因為夜色太黑看不清具體是什麽東西。

心下一定,淩辰一邊警惕著這些人一邊慢慢向那棍狀物靠了過去。

在離那棍狀物兩米左右的時候,淩辰一個側身翻滾準確的抓住那東西。

只感覺入手冰冷,有些沈重,應該是某種金屬,此刻用來做武器正好。

然而在淩辰動的同時,周圍的那些人已經全都撲了上來。

淩辰拿著金屬棍也顧不了那麽多,朝著最近一人一棍揮了上去。

哢嚓!

也不知打中了什麽地方,但對方骨頭應該是斷了。

但不等淩辰松懈,又兩人已經撲了上來,淩辰毫不猶豫的全力揮舞,連續左右一棍,將兩人擊倒。

轉身就跑了起來。

但跑不出去,無論從哪個方向跑都沒有出口。

雖然是晚上,但來時的路他記得。

然而,

那條路不見了。

在逃跑的過程中淩辰已經不知擊倒了多少人,但沒一會兒那些人又會重新站起來。

即使手腳斷了也會爬著向他追來。

但這過程中他卻沒有再看到那個死人臉,一次都沒有。

淩辰此刻正躲在一間屋子裏喘著粗氣。

外面不斷傳來各種無聲的響動,窸窸窣窣的各種聲音,卻很安靜,靜得可怕。

淩辰以往和張箐一起看恐怖電影的時候,每次看到張箐被嚇得驚叫連連,都覺得很好笑。

他不覺那有什麽好怕的,但此刻他卻有些能夠體會到那種感覺了。

就算是之前遇到的那些名為子獸的怪物,他都只是覺得不可思議,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生物?

然而現在……

這種感覺很不好,隨時都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聽著外面一墻之隔的響動,心一刻都靜不下來。

不知道那些東西什麽時候就會突然闖進來?

就這麽壓抑著,

突然,

嘭!嘭!嘭!

他靠著的墻突然劇烈的響動起來,一直慘白的手穿破墻壁從他的側臉劃過。

淩辰瞳孔一縮,斜眼看著那只手一動也不敢動。

只希望沒被發現,否則又是無休無止的逃竄與……殺戮。

他很害怕,

怕死,自己死了妹妹該怎麽辦?她又會變得孤單一人。

更怕擊打在那些東西身上的觸感,

那種好像一次又一次將一個個活人生生打死的感覺,讓他覺得很惡心、很難受。

那只慘白的手左右抓了抓,似乎是沒發現什麽,又縮了回去。

淩辰剛覺得松了口氣,心中突然警鈴大作。

連忙一個前翻,身後的墻壁‘轟’的一聲破了一個大洞。

是那個死人臉,他站在破洞前,手中拿著一柄鐵錘。

轟!轟!

兩聲過後,破洞變成了一人高。

死人臉面無表情的拖著鐵錘在地上劃拉出一陣刺耳的聲音走到淩辰面前。

淩辰緊了緊手中的金屬棍,全神戒備的看著死人臉。

死人臉雙手舉起了鐵錘,再落下。

速度很快,明顯不能力敵,淩辰匆忙閃開,卻不小心被地上的雜物絆倒。

不等淩辰站穩,死人臉已經兩步上前又一錘落下。

明明十分沈重的鐵錘此刻在死人臉手中卻輕若鴻毛。

然而落下的傷害卻是不可忽視的。

淩辰用金屬棍擋住落下的鐵錘,沈重的力道致使雙臂發麻,險些支撐不住。

死人臉又一腳踹在淩辰胸口,將淩辰踢倒。

再次舉錘砸了下去。

淩辰忍痛翻身避開,死人臉前進兩步再次想要追擊。

卻被淩辰一腳踢在膝蓋上一個跟蹌險些摔倒,但被他用鐵錘撐住。

趁這一間隙,淩辰已經站了起來,雙手握棍,一棍狠狠地擊打在死人臉太陽穴上。

黑暗的夜晚看不清顏色的液體濺到淩辰臉上,但淩辰沒有就此停下。

而是一棍又一棍不斷的朝著死人臉砸了下去。

直到對方的腦袋血肉模糊完全看不清模樣,淩辰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喘著大氣。

胸口卻忍不住惡心,側頭幹嘔起來。

但沒有機會給他休息,聽到這裏的動靜,那些東西又一次全都圍了上來。

淩辰將鐵錘扔到廢墟堆下藏起來,重新拿起金屬棍沖了出去。

淩辰強忍住惡心,不斷的將那些東西一個接一個擊倒。

但體力已經越來越少,那些東西卻不知疲憊,就連腦袋被徹底砸爛的死人臉都已經又重新站了起來。

淩辰好不容易才擺脫這些東西重新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卻不知該怎麽辦,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淩辰不斷地思考著對策,該怎麽才能從這鬼地方逃出去?

這些東西殺不死,他已經試過很多次了,

就算是喪屍被爆了頭也會停止行動,但這些東西不行。

唯一的辦法只有廢掉它們的四肢,才能讓它們失去行動力,但也只是失去行動力而不是被殺死。

可他只有一個人,只是自保都已經很困難,完全沒有多餘的餘力這樣做。

身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抓傷,所幸這些東西的手不像喪屍那樣有病毒,至少現在除了有些疼痛,並沒有其他的不適。

但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淩辰心裏很著急,這樣下去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多,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

突然,淩辰的目光借著微弱的月光掃到了這個房間的某處。

那是……

淩辰小心的走了過去。

有好幾個大玻璃罐子,裏面是……

嘔!

淩辰終於忍不住吐了。

裏面是已經完全被泡爛的不知為何物的東西,一團團漿糊一樣的東西漂浮在裏面,隱約可以分辨出其中還有一些內臟。

人或是動物的?

淩辰擦了擦嘴,在心裏思考著,這些液體應該是福爾馬林吧?我記得福爾馬林是甲醛的水溶液,而甲醛可以燃燒!

有了!

擺脫眼前困局的方法!

淩辰看向了有月光從小窗照進來的那面墻,仿佛透過墻壁看到了外面那些影影綽綽的東西。

幾分鐘後,寂靜的夜裏突然接連響起幾聲劇烈的破碎聲。

游蕩在外面尋找淩辰蹤跡的這些東西,同一時間扭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而後加速狂奔而去。

嘭!

房門連同墻壁轟然倒塌,這些東西沖進了淩辰之前所在的房間。

一股極其刺鼻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但這些東西毫無所覺。

腳下還不時響起踏水聲。

這個房間的某個窗戶外面,淩辰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

看著聚集在房間裏的那些東西,輕聲嘀咕了一句,“應該差不多都來了吧?”

嚓!

漆黑的夜裏亮起一點星火,星火越過窗戶落到了地面。

轟!

猛烈的大火瞬間串起,照亮夜空,燃燒異物。

一陣陣哀嚎隨之響起。

淩辰面露一絲不忍,轉身離開。

這些東西已經全部解決,淩辰現在終於可以放心的尋找出路了。

淩辰在四周仔細找了一圈,卻始終沒有找到離開的路,只得回到最初那條消失的道路。

卻不想,那條路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出現。

淩辰回頭看向身後的火光,有些搞不清楚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先離開這詭異的地方再說,這麽晚了,妹妹肯定很擔心了。

淩辰順著這條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道路離開。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時候,一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路口。

“這廢物終於有點用了!”

白轉身一步步向火光的方向走去,嘴裏帶著不屑與嘲諷罵道,

“進化者……”

“死骸……”

“死了還要變成這些惡心的東西!你們這些渣滓真是太惡心了!”

那些東西被大火燃燒,並沒有死去,還在不斷的嘶吼嚎叫。

當白出現在它們眼中的時候,竟然頂著大火不顧一切的向白沖了過去。

白眼中帶著厭惡舉起了槍……

與此同時,

走出那條道路,終於離開這詭異地方的淩辰仿佛聽到了一陣槍響。

淩辰回過頭,看向黑暗的道路,“是錯覺嗎?怎麽好像聽到了槍聲?”

但要他再回到那個地方是不可能,所以他只是搖了搖頭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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