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說書人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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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是很相信某些所謂的正史,所以寧可信了靜水鋪老板講的故事,便講了這樣一個《荊軻刺秦》,至於是非對錯那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我記得那時老板把我帶到店後堂,我才知道原來這店內大有乾坤。在放著蓮燈的湖面中那些歷史情境一幕一幕展現在我的眼前,帶著令人窒息的震撼撲面而來!

他跟我說:“我沒有告訴過你嗎?靜水流深的,是歷史啊···”

故事本該從這裏開始鏈接著講下去,我卻有些語塞,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講了,那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該如何表述出來,更不知道別人信不信這些···望了望臺下的人,人並不少,只好勉強為之。

“什麽?”我當時不明白老板在說什麽。

“什麽什麽!你的問題真多。”老板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又是那種嫌棄的眼神。我索性閉口不提,暗暗一陣腹誹:“拜托,明明是你自己帶我來的好不好,又不是我問,哼!”

我只好不說話,只是盯著湖面上的蓮燈,這種蓮燈明顯不是外面用來買賣的那種,燈芯仍是跳動只是它散發的光芒較暗,但也勝在十分靈動,-飄散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也就是這個味道,有著淡淡的清香,但是我心裏卻漫上一種難受的感覺,心底裏竟然有莫名的酸澀,而我卻說不出它的來源···

腦海中突然冒出一種花散發著那種味道,有著碎片般的花瓣,紅得耀眼如血遍地,葉子卻零落下來,我驀地想起一句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我只覺頭疼得厲害,幾乎要炸開一樣,我趕忙把這些想法努力趕出我的大腦,保持面上的平靜——我猜想,這大概就是我以前的記憶了,但對於我來說記憶本來就是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東西,過去只是一個詞語,作為人,首要的是豐衣足食,至於其他,我不想去想,也懶得去想,至少不想的時候就沒有那麽痛苦了。

我正想著,老板看向我說:“你怎麽什麽都不問我?”

這個老板還真是不正常,剛才我問的時候嫌棄我話多,現在我不說了又來問我!我忍住脾氣,故作鎮定說道:“你要是先告訴我自然會說,要是不想告訴我,我又何必問呢?”

聽完我這話,老板用難得的幾分讚賞神色望著我:“還算有幾分腦子嘛。”

我哼了一聲,表示不在乎他的讚美。

此時的湖水之上還泛著粼光,我突然十分好奇,老板既然說他能夠通過這裏穿越歷史,那麽我應該也可以吧。我憑借這個大膽的猜測決定進行一次大膽的嘗試,就在我打算把腳反倒水裏去的時候,老板突然大喝一聲阻止了我:“你幹什麽!”

“啊!”本來沒什麽,結果被他這麽一嚇,足下一滑,就直接掉了下去,一點準備也沒有!

“餵!誰讓你下去啦!游回來!”

“啊!救命!我···我不會游···”那個“泳”字還沒有說出口,水漫過了我的頭,從鼻腔裏倒灌進去,十分難受讓我說不出話來!我越是掙紮卻下沈越快,水堵塞了所有呼吸道,空氣的減少無疑是在消耗生命。這湖水與尋常湖水不同,自然溺水速度也快很多,耳膜中全部都是水的撞擊,但是我還是依稀聽到一句:“真是麻煩···”似乎有人也跳了下來,不過我卻沒有多少意識了······

但是那個時候,我卻莫名地看到了一些事情,盡管畫面模糊,卻記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我也是那個時候突然知道了,我腦海裏之前浮現的那種花是什麽——曼珠沙華。

《妙法蓮華經決疑》雲:

雲何曼陀羅華?

白圓華,同如風茄花。

雲何曼珠沙華?

赤團華。

它本該是天界的佛花,但是跌入詛咒的輪回,才開在冥界三途河邊、忘川彼岸。在黃泉路上大批大批的開著這花,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也是這長長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與色彩。當靈魂渡過忘川,便忘卻生前的種種,曾經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著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獄。彼岸花太美,看後心中會湧起莫名的悲涼,花和葉的永不相見,就像命中註定錯過的緣分。那一團團看似妖艷的火紅卻讓人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完美的外表卻無法掩飾慘淡的靈魂······

想想可笑,我記得很多很多彼岸花的傳說,只是忘了告訴我的那個人······

我想我是死了吧,溺水死的?我連彼岸花都看到了,一定是上了黃泉路了,真是可憐,這樣的死法也太窩囊了吧,而且,那個該死的老板竟然不來救我,果然世態炎涼啊!

只是奇怪,為什麽沒有看到鬼差來接引魂魄呢?罷了,我還是自己找過去吧。也就是這個時候,我看到前面有一個人: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他如一塊碧玉放在了忘川河邊的一棵樹下,哪怕是昏在哪裏,稍微有些眼力之人也看得出他不是普通人。那河邊的彼岸花似乎只是為了襯出他那一身不染風華的白衣。他手邊是一把九弦琴。我看不清他的樣貌,但是卻看得到他的手,明明是個男子,那雙手卻比女子更多了一份優雅,溫潤纖細,一看便是彈琴的手,漂亮得讓人心醉。

他的旁邊,是一個身著藍衫的少年,大約十五六歲。那少年搖了他半天,見白衣人還是沒有什麽反應似乎有些著急。再接下去的事情我就看不清了,只是依稀看到有另外一個男子走過來,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白衣男子卻是醒了,嘴唇輕啟,說了一句話······

“餵!醒醒!”有一個聲音似乎在把我往外拉,我掙紮不了,只能離開了那裏。

“咳咳···”睜開眼睛,白光刺得我有些眼暈,適應了一下,我才看到老板那張說不出表情的臉,他似乎有幾分生氣但又好像有一些好笑,我想到他剛才不來救我就生氣,直接打了過去:“一點良心也沒有!就眼睜睜看著我掉下去,竟然不救我!現在好啦,我死了,你就高興啦?難不成你是故意的?啊!你這是殺人滅口嗎!”

老板用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以及生氣的眼神瞪著我,一下拍在我頭上:“餵!什麽‘不救你!’為了救你我可是費了好一番力氣的!還有,你哪裏死啦,你在亂七八糟說什麽啊?”

“我明明就···”我這時才有點反應過來,看了看周圍的景象,是靜水鋪的內室裏,“呃···我好像···沒死?”

“廢話!你當然沒死!老子救了你!結果好心沒好報,早知道就該讓你淹死算了!”

“抱歉啊,我還以為···只是我剛才明明看到···”

原來,方才所有竟是幻覺嗎,可如果是幻覺為什麽那麽熟悉和真實?

“看到什麽?看到了鬼了是不是!說!你是不是貪戀我的美色然後故意跳下水讓我去救你!”

“···”我無語看向老板,我已經清醒了,即便再不清醒也不會看上他那種精神錯亂的人吧,何況我們兩個均是男子,雖然我不在意這些只是我終究不是斷袖。

老板似乎真的對於我剛才的行為很生氣,還在滔滔不絕:“你說你啊,看著還算機靈怎麽做事情那麽沒腦子,你說,你跳下去幹什麽?跳下去就算了,竟然不會游泳還要我來救你···”

“餵、餵!”我及時打斷他,“不是我跳下去的,是你突然大喊把我嚇下去的好不好!而且你不是說可以通過這水穿越歷史嘛,我只是想試試罷了。”

“試試?!”老板瞪大眼睛,“這就是你所謂的‘試試罷了’?!即便你想試,你好歹要先問清楚方法吧,說你膽子小,偏偏好奇心那麽強!”

“好吧,這次算我錯了,再怎麽說,也要謝謝你。”

“嗯,這還差不多。”老板說著,拂袖而去。

“等等!”我拉住了他,“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要怎樣才能在那個湖裏自由穿梭?”

老板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輕聲呢喃道:“···不像。”

“什麽?”

“沒什麽,天晚了,看在你‘謝’我的份上,我就勉強收留你,你先在這裏住一夜吧。”

“哦。”我倒也是不客氣,不過我還是又拉住了老板。

他回頭,一臉嫌棄:“幹什麽?難不成還要我給你暖床!”

“什麽啊!我只是覺得,好歹你救了我,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不如就讓我留下給你做幫手吧?”

“你想留我還不稀罕呢!不過既然你不想欠我,就把打破蓮燈的錢還了再說。”

“多、多少錢?”我嘗試性地開口問。

“五十五株。”

“不是吧!”我大吃一驚,一個蓮燈怎麽會那麽貴,“你怎麽不去搶啊!”

“我這不是就在‘搶’嘛?何況這也不光是蓮燈的錢,還有你的住宿費、夥食費以及我救你的勞務費···“老板吧啦吧啦說了一堆賬目,我趕忙倒下去裝睡。

老板看我沒反應,只好無奈嘆氣走了出去,看他的樣子估計也困了,不管有什麽事情,睡飽再論。

故事講到這裏,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因為即便是到了現在,我仍是不清楚老板說的‘不像’二字是什麽意思;也不明白我溺水昏厥時所看到的景象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有去問過老板,可是他沒有說,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些事情應當都和我之前的記憶的有關。忘都忘了,還能怎樣?

若說在那天發生的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應當是我在忘川河邊看到的最後一個男子,我之所以沒有對他多加描述就是因為我實在說不出來。那個時候,我完全看不清楚他的樣貌,偏偏那個身影就這樣印刻在了腦海裏,揮之不去。此刻我才突然覺得,忘記過去並不見得完全是件好事。

“說書人,這麽說,你還真是不記得自己過往,所以連個名字也沒有。”

“那麽···你夢裏看到的那些是什麽啊?”

“那個老板是不是知道什麽啊?”

“真有那條湖嗎?真的可以穿梭歷史?”

“那個老板和你究竟什麽關系啊?”

······

臺下發問的聲音很多,也不怪他們,對於這些事情連我自己都混混沌沌又怎麽能奢望別人聽得明白。

我雖然偶爾無賴,但是從不喜歡欠別人的,偏偏在這件事情上欠了別人,還是我說不清的事情:

我聽過很多很多關於彼岸花的傳說,卻忘了,告訴我這些故事的那個人···

一時間思緒被打亂了,我只好匆匆結束了今天的故事,留待明日再續。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個事情沒錯,是關於我曾經在一個耽美戲群對戲時候的故事,我還真算是在二次元欠了某個人的。第一個找的cp就那麽被我坑了,但是我又很無辜,只能表示45°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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