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乘這一出門, 便再也沒回來。

喻檸給他發了個微信, 很早便睡了。

半夜, 喻檸聽到悉悉索索的動靜，猛然驚醒，定了好一會神才發現是有人在撓陽臺的玻璃拉門。

喻檸：“……”

陽臺門只能從房間裏打開，她摸著黑拉開窗簾，一眼就看到了手機的瑩白光亮。

照在可憐巴巴靠坐在拉門前的楚千乘臉上, 慘白慘白的, 像鬼一樣。

楚千乘半側過頭，仰視喻檸, 兩人默然無語地對視至少半分鐘。

蹲坐著的楚千乘抱著胳膊瑟瑟發抖地站起身, 站在拉門外的樣子就像一只在瘋狂甩尾巴的小狗，一臉無辜。

喻檸：“………………”

她靜靜的拉開門, 楚千乘立刻抖著身體進屋。

十一月初的B市，天氣已經很冷了，楚千乘就穿了套單衣，進屋時帶進一身的寒氣，也不知道在外面蹲了多久。

喻檸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楚千乘抖掉一身寒氣後，才厚著臉皮上前摟喻檸。

喻檸躲開，他便用很委屈的聲音小聲解釋：“我其實就是想隔著玻璃看看。”

隔著玻璃看？

拉著遮光窗簾呢怎麽看？

而且你不是看嗎？看還幹什麽發出撓玻璃的聲音？？

喻檸用目光譴責，但沒有拆穿他。

緊接著又聽他小聲問：“你怎麽把房門鎖了？”

喻檸：“……你說呢？”

之前是誰半夜偷偷摸摸溜進來嚇得她差點用尖叫撕裂靜謐的夜晚？

楚千乘自知理虧, 摸摸鼻子沒再答話。

他在黑暗中見到喻檸走動起來，立刻甩掉自己的衣服，脫的渾身上下光溜溜的就穿了個四角褲叉, 跟著喻檸也要往床上爬。

喻檸停住腳步，她沒看到楚千乘脫衣服的動作。

她平靜地問他：“幹什麽？”

楚千乘小心翼翼解釋：“檸檸啊，再從陽臺翻回去很危險的？你不是叫我少翻陽臺嗎？”

喻檸：“………………我給你開門，你從門出去。”

“檸檸，檸檸！檸檸~”

歪理不被認可的家夥立時抓住她的衣角耍賴，一個勁兒奶聲奶氣地喚，就差躺地上打滾撒潑了。

而經驗證明，這招就是好用。

喻檸嘆口氣沒再說話。

這就是默許了他的意思。

楚千乘緊跟著喻檸，先後鉆進被窩裏。

“討厭，別搶我被子。”喻檸忍不住埋怨，“你從你房間抱一套被子來啊。”

這家夥簡直就是個床霸，每次都把她擠到床邊，差一點點就會滾下床。

現在這個季節還好，夏天的時候摟著她更是悶死個人。

“檸檸，我冷啊。”某個被嫌棄的人繼續擠著一把摟住喻檸，還恬不知恥道：“現在天這麽冷，我幫你暖暖。”

說著擡腿一把夾住喻檸，溫熱的腳面摩挲喻檸冰冷的腳底。

乍一接觸到楚千乘大面積光裸的皮膚，喻檸嚇了一跳。

黑暗中，她的臉脹地通紅，“你、你的睡衣呢！”

“在房間裏，該洗了。”

實際上是他回家後馬上翻著陽臺過來了，澡都沒洗。

嗯……這事可不能坦白。

這麽想著，楚千乘不管不顧地又把喻檸抱地緊了些。

反正……最後喻檸也會放任他的。

果然，喻檸稍稍掙紮幾下未果，根本抵不過他的力氣，只得憤恨的翻個身，背對他，由著他去了。

楚千乘滿足地喟嘆一聲，也沒再做別的動作，只把臉埋進她發間蹭了蹭。

他安心地嘆了口氣。

過了好一會，當喻檸迷迷糊糊以為他都睡著了的時候，她忽然聽到楚千乘低啞的聲音。

“我剛才去見江宇澤了。”

S7總決賽就在B市舉辦，如果不是因為買不到票，他們本來打算去現場看的。

楚千乘又靜默了一會，用更加壓抑的聲音輕聲道：“他要退役了，因為手傷。”

“而且，第五局最後那波團戰，他的閃現cd還差幾秒，但是因為解說沒看清楚，說錯話……現在網上又都在帶他的節奏。”

“……這時候解說不會解釋是自己看錯的。”

他輕嘆一聲。

喻檸靜靜地沒說話。

她聽到楚千乘壓低了的聲音，十分沙啞。

“江宇澤罵我是懦夫。”

“我……沒辦法反駁。”

喻檸翻了個身，把他的腦袋摟進懷裏。

很快就感受到胸前濕濡了一塊。

她輕輕拍他的背，楚千乘低低的抽噎聲便變得更加明顯了一些。

他斷斷續續地嗤笑道：“他還哭了。”

“他有什麽好哭的。”

該哭的……是他啊。

楚千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這樣溫柔的懷抱裏，他感到身體與心靈均放松下來。

那些潛藏在內心深處，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想法，爭先恐後的跑出來。

“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有什麽魅力。”

明明他覺得這就是不公平的事。

但是——

“我們沒有贏，我就……很難過。”

不服氣。

想打回來。

想要站在那裏。

和隊友一起。

不是向誰證明。

只是因為自己想。

也別再說什麽：我以為我不會難過。

或者是：覺得他不會難過。

別給他們，別給所有人機會這樣說。

在那一刻，在看到黑哥不受控制的哭泣時，他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楚千乘仰起頭，頗有些無助地舔吮起喻檸的唇瓣。

喻檸順著他的動作溫柔地安撫他。

她輕輕摸著他的頭發，順著他的脖頸一路向下撫觸。

慢慢地揉捏。

力度輕柔。

就像在安撫小動物一樣。

一下又一下。

而在這樣溫柔的對待下，楚千乘狂亂的吻一點一點恢覆平靜。

他慢慢從喻檸的口中退出。

兩人的鼻尖溫存地摩挲。

呼吸間全是對方的氣息。

楚千乘把臉埋進喻檸的頸側。

接著把人更緊地摟在懷裏。

密密匝匝。

恨不得融入骨血中。

“阿乘，你想打比賽嗎？”

“嗯，我想。”

“為什麽？”

“我想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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