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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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十月, 對於關註電子競技賽事的粉絲來說, 註定是非同尋常的一個月。
英雄聯盟S系賽事第一次在中國舉辦, 而LPL的三支隊伍更是紛紛挺進八強，粉絲狂歡著說這是中國隊離世界冠軍最近的一次，希望十一月初是兩只中國隊在鳥巢會師，爭奪冠軍。
同時，風暴英雄全國海選賽也悄悄地開始了。這一部分比賽共進行一個月, 報名參賽的隊伍將在線上直接完成比賽。
而喻檸他們的隊伍只需要參加後半部分的32進4的淘汰賽即可。
本次比賽分為北美、歐洲、中國和韓國4個賽區, 最終由每個賽區的前4只隊伍參加最後的世界邀請賽。
由於風暴英雄這款游戲剛剛上線，因此, 參加比賽的大部分隊伍的成員都是業餘選手, 對游戲的研究也不夠深入。
同時，這4個賽區進入世界邀請賽的共計16只隊伍均有機會簽約, 成為職業選手。
十月底，在英雄聯盟半決賽開始前，喻檸他們終於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場比賽。
淘汰賽采用三局兩勝制，對手是一只由五名大學生組成的業餘戰隊，最終他們毫無懸念的取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而這只隊伍被打敗後，隊員們並沒有什麽難過的情緒——以他們的水平，能打到這裏已經非常滿意了。而且，最關鍵的是, 比起這種事，很明顯是另一個事情更加吸引他們的註意力。
喻檸幾人的ID均是在報名時確認的，饅頭四人畢竟還是現役職業選手, 為了避嫌均使用了化名，而喻檸和楚千乘則使用的都是自己平時用的ID名。
這幾名大學生中，有一人是楚千乘直播間的常客，在比賽開始時，他看到對面戰隊人員的ID名，當時差點就在網吧裏上演瘋狂粉絲原地自轉720度螺旋爆炸上天的奇景。
因為風暴英雄不支持與對手進行交流，這名可憐的大學生抓耳撓腮了整整兩場比賽40分鐘，他除了被偶像摁在游戲地圖上摩擦，就再也沒有別的和他交流的機會。
不過在看到Arc-Ray和10n10這兩個ID後，他個人已經百分之百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再加上比賽過程中對面隊伍完虐他們的操作和意識，比賽結束後，這名大學生飛速將自己的游戲截圖發到了英雄聯盟貼吧。
【驚！10n10將在風暴英雄覆出？！】
這一消息迅速在貼吧內引爆，再就著英雄聯盟S系比賽正在進行的熱度，一下子整個電競圈的人幾乎都知道了這件事。
職業選手換游戲打比賽的事情並不新鮮，之前就有MOBA類游戲被永久禁賽的選手轉投FPS游戲比賽，並且取得了不俗成績的情況。
一時間網上說什麽的都有。
【假的吧？一看就是粉絲操作】
【活久見啊啊啊啊啊風暴英雄是什麽游戲！！！教練我也要打風暴英雄！！！】
【#風暴要火#】
【臥槽兆神和Arc-ray組戰隊了？官方發糖QAQ，CP粉被甜哭】
【這是要換個比賽拿冠軍的節奏？牛批牛批】
當然，也有陰陽怪氣諷刺的。
【呵呵噠，lol打不過韓國人就玩別的游戲？照樣被虐等著瞧吧】
【在哪都能看見拉CP的腦殘瞎蹦跶，打個游戲還戲這麽多真特麽辣眼睛】
【神特麽的還換個游戲打，這操作簡直讓人窒息，垃圾玩意】
【這游戲根本沒人玩吧？虐菜有意思？】
【看見首頁刷這個人就煩，比起他還是看過兩天的lol四強比賽吧，中國隊加油！】
同時官方網站上也放出了他們的比賽錄像。
再加上喻檸和楚千乘兩人之前就經常一起在直播時組隊玩風暴英雄，一些粉絲一窩蜂地湧入倆人的微博下面，發私信、留言詢問情況。
最終得到肯定的答案。
於是楚千乘覆出的這個消息，在英雄聯盟S7四強賽的前期，也依然得到了各大游戲網站的爭相報道。
風暴英雄的關註度一下子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緊接著，在接下來的英雄聯盟四強賽中，MUG戰隊戰勝了韓國的四星戰隊，成功晉級決賽，將與另一只韓國隊在鳥巢爭奪冠軍。
這又是中國隊離英雄聯盟世界冠軍最近的一次。
而這一激動人心的結果則迅速取代了楚千乘覆出的消息。
黑哥在賽後MVP采訪時，意有所指地說要專註於英雄聯盟，將在鳥巢全力以赴，以及一段莫名其妙的我已經知道了真相的話。
沈迷閱讀理解的少量粉絲結合兩人之前的恩怨以及最近的新聞，還得出了【HeyG認為10n10不配再打英雄聯盟】的結論。
——不過大部分粉絲的註意力主要還是放在十一月初的鳥巢決賽上，所以這個猜測也只是少部分黑粉在說。
甚至就連楚千乘自己，也是很希望中國隊能拿一個英雄聯盟的冠軍。
他還給黑哥發了條鼓勵短信。
黑哥則莫名其妙的回他：你以為你這樣很講義氣麽？
當天他還轉發了個【真相也許會遲到，但它永不缺席】的朋友圈內容。
楚千乘：……這家夥莫不是壓力太大變傻了？
在英雄聯盟決賽開始前的兩天，喻檸他們迎來了自己16進8的淘汰賽。
對手是一只由退役選手組成的戰隊，實力強勁，喻檸這邊雖然都是職業選手，但饅頭幾人到底還是訓練不足，對游戲的理解不深刻，特別是由於楚千乘一些十分迷幻的操作，戰況膠著。
第三局決勝局中，他們的核心甚至被打的只剩下10%的血。
不過他們成功抓住最後一次開團的機會，把對方打出團滅，接著一口氣推掉對方大水晶，這才成功翻盤。
雖然沒有明說，但因為自己職業選手的身份，饅頭他們都對這個游戲沒有足夠重視。這把比賽結束後，不由得紛紛驚出一身冷汗，深刻反省需要多加練習。
接下來的比賽就是8進4，也就是中國賽區的最後一場比賽，將在英雄聯盟決賽後的下一周進行，幾人又商討了下訓練以及其他事項，饅頭他們便退出了語音頻道。
直至此刻，喻檸才就比賽中楚千乘迷幻的操作無奈地去隔壁找他。
楚千乘正在看比賽錄像，見到她還一臉邀功的樣子，問她：“檸檸，我今天表現怎麽樣？”
喻檸看了他好一會，嘆口氣輕聲問他：“你覺得呢？”
她接管了楚千乘的鼠標，直接將視頻進度條拉到中期的一場小規模的戰鬥中。
喻檸在這場比賽中使用的是一個叫做澤拉圖的刺客類英雄，爆發性輸出很強，還可以隱身。
但風暴英雄內的隱身英雄會出現與背景無法融合的透明“波紋”，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用肉眼查看到。
在這段視頻中，喻檸蹲在草叢被對方看到反抓，而正在線上吃經驗的楚千乘看到後迅速前來支援，最後兩人一起被對方殺死。
喻檸輕聲道：“我當時說了不用你來，你看你過來後線上經驗沒吃到，他們又收了兩個人頭的經驗，直接到了13級。”
楚千乘委屈道：“我擔心你啊，而且我以為能反殺。”
喻檸頓了一下，莫名被他這句話裏的輕松點燃了火氣，“楚千乘，2V4怎麽反殺？這是比賽！直播的時候你可以這樣做，那是娛樂，我還會很高興。但在比賽中，整個隊伍不只是我一個人。你的大局觀呢？上把比賽你就這樣，我都說了別過來，你為什麽不聽？”
楚千乘沈默著沒答話，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問喻檸：“檸檸，你生氣啦？”
喻檸焦慮地反問他：“我們這樣沒有辦法繼續打啊。阿乘，你就是來陪我玩的嗎？你拉著你的隊友，占用他們的訓練時間，也是來陪我的玩的嗎？”
楚千乘微微垂下眼，這是一個心虛的表情。
喻檸刷地站直身體，不可置信道：“你在可憐我嗎？你覺得我找不到人和我一起？？？”
說罷，轉身就要出門。
楚千乘連忙起身拉住喻檸，從背後將她緊緊鎖進懷裏。
這是他們在一起這麽久後喻檸第一次沖他發脾氣。
他鬧她撒嬌的時候，她任由他胡來。
他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時，她也只是笑著拒絕，有時候還會給他甜頭吃。
而現在，就因為一局游戲，在一個他擅長的領域，他竟然惹得喻檸生氣了。
楚千乘一下子就慌了起來。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不是啊檸檸，我總想要照顧你，我說過我要帶你的。”
“阿乘，這是比賽啊，我不是來玩的。你之前打比賽也會這樣亂來嗎？”
楚千乘微微沈默，之前打比賽的時候他是隊霸，說一不二，幾乎沒人會反抗他。
而且，那種感覺真的隔得太久了，久得記憶都模糊了。
他恍惚地發現，自己已經退出那個圈子將近一年了。
“阿乘，你的態度不對。”
楚千乘抿了抿唇，竟然無法反駁。
而且，即便是在喻檸這樣指責他的時候，他思考的依然不是自己的態度問題，而是在擔憂喻檸會不會因此不理自己，會不會有什麽別的想法，會不會看不起他。
喻檸掙開他的懷抱，轉過身看他。
楚千乘小心地覷著她，很快意識到她沒有剛才那麽生氣了。
他正要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卻又聽到喻檸嘆了一口氣，輕聲道：“阿乘，我不是你的全部啊。”
“如果你因為我而束縛住腳步的話——”她微微遲疑，還是咬牙把話說出口，“我也會害怕，會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什麽意思？你做錯什麽？”楚千乘瞬間打了個激靈，他一雙貓眼瞪得大大的，緊張地看著喻檸，輕輕地問，像是生怕驚醒了什麽。
喻檸與他對視幾秒，沒有解釋，“阿乘，我那天看到你發給我的郵件了。”
“我們在一起的那天。”
她見楚千乘露出震驚和窘迫的表情，又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錯了，我認為你退役，並不是你自願的。”
“那天你喝醉了，我問你為什麽不想要重回賽場。”
“你說，因為得到了太多，害怕失去。”
“得到了太多是什麽？我嗎？阿乘啊，你會因為我而改變自己嗎？”
楚千乘呆愕地看著她，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微微痙攣，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喻檸咬牙，繼續道：“如果是因為我的話——”
“先別說了。”她剩下的話被楚千乘倉皇的聲音打斷。
“檸檸，我、我要研究一下我今天失誤的事情。”說著，他推著喻檸把她往房間外面趕。
“有什麽事情過兩天再說，不不不不別說，永遠都別說！”
“阿乘？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我今天的表現確實不好檸檸你讓我自己反省一下！”後半句話掩在緊閉的房門中。
而且不管喻檸怎麽敲門，他都沒反應。
給他發微信、打電話通通不回。
一只徹頭徹尾的縮頭烏龜。
***
第二天早晨。
兩人都頂著明顯的黑眼圈坐在飯桌上吃飯。
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凝滯。
楚爸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玩笑道：“昨天晚上壯壯你蹲在檸檸門口幹什麽啊？你們吵架了？”
喻檸擡頭看了楚千乘一眼。
這家夥，她叫他他不應，就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做這些偷偷摸摸的事！
真氣死人了！
而楚千乘則夢游似的盯著自己面前的食物，像是沒聽見楚爸的話似的，一動不動。
楚爸不免有些納罕。
他兒子竟然沒有抗議他叫他小名的事。
喻媽不動聲色地打量喻檸和楚千乘。
一看就是鬧別扭了。
喻媽輕咳一聲，問楚爸：“檸檸和阿乘真是越長越像了。”
楚爸笑呵呵接過喻媽的話茬：“那可不就是，檸檸越來越像我了。”
家人濾鏡，喜歡誰覺得誰像自己！
喻媽十分滿意楚爸的接話，清清嗓子，“我覺得有件事也瞞著他們太久了，要不把真相告訴他們吧。”
楚爸困惑地看向他媳婦：？什麽真相？？？他怎麽都不知道。
然而卻依然十分支持工作道：“是啊，也是時候說了。”
喻檸和楚千乘也因為喻媽的這番話而有了反應，一起看向她。
就見喻媽笑瞇瞇地丟下一顆核彈：“其實你倆是親姐弟。”
楚爸：？？？？？？要捉弄孩子們嗎？？？
而喻檸和楚千乘則不約而同的露出一片空白的表情，特別是楚千乘，本來就因為沒睡好臉色很差，此刻更是微張著嘴像是沒聽明白似的一臉傻乎乎的。
“……媽！”
喻檸的語氣帶了些指責之意，顯然是不滿喻媽開的這種不合時宜的玩笑。
“是真的啊，檸檸。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和你那個爹痛快離婚？”
她見喻檸依然一臉不信，便又慢悠悠補充道：“我和建國（楚爸）是高中同學。當時你那個爹忙著和他的初戀情人養私生子……呵。”喻媽一聲冷笑，“我會便宜了他？”
楚爸：？？？
喻檸與喻媽繼續對視，半分鐘後，堅定地表情漸漸崩裂。
她慢慢看向同樣滿臉茫然的楚千乘。
“喻媽媽，別開玩笑了。”楚千乘啞著聲道，還幹巴巴地笑了一聲，“一點都不好笑。”
說罷，他還求證似的看向楚爸，然而楚爸那沒什麽表情的臉，看著反而更像是默認了一樣。
喻媽轉頭看向楚千乘，一臉溫柔的笑意，沒說話。
楚千乘腦內嗡的一聲響，接著什麽都聽不見了。
他臉上的肌肉痙攣似的抖了起來，胃部劇烈翻湧，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他刷地一下站直身體。
“我不信！”他嗷地吼了一嗓子，嚇得楚爸一個哆嗦。
“臭小子喊什麽喊啊，不過靜靜啊，你這玩笑開得也有點過了。”
靜靜是喻媽的小名。
喻檸和楚千乘兩人又一起傻傻地看向楚爸。
而喻媽趁倆人不註意，哢嚓用手機將他們覆雜的表情照相留念後，才籲著氣笑瞇瞇道：“對，是開玩笑的，我離婚前和建國根本不認識。”
她見兩人依然一副魂游天外的樣子，打趣道：“還不是因為看你倆大清早就苦大仇深的樣子，開個玩笑調節一下氣氛，這種一看就是假的話，我還以為你們會附和我看我怎麽反應呢。沒想到你們真的信了啊？我的傻孩子們。”
說著，喻媽嘆了口氣，故作惋惜道：“本來還想說你們是親姐弟就能更加相親相愛了，誰知道能給你們嚇成這樣，哎喲喲看這小臉，白的跟抹了面粉似的。這有什麽好嚇人的啊？”
楚千乘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看喻媽，再看看楚爸。
剛才他的心情簡直就像經歷了蹦極，到現在只剩下滿心的虛脫無力感，腿還在微微的顫。
被戲耍了的惱羞成怒？
不，大概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那種，啊，快別作了，可怕的事多著呢的後怕。
他忽然覺得昨天腦補了一晚上的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楚千乘看向喻檸。
喻檸表情崩得緊緊的，下顎微微收緊，緊接著忽然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她瞪著喻媽厲聲道：“媽！你太過分了！”
眼眶微微泛紅。
喻媽眨眨眼，表情訝異，像是沒想到爆發的會是喻檸。
“檸檸？”喻媽遲疑地喚了一句。
“我再也不想和你說話了！”
丟下一句頗有些孩子氣的話，喻檸啪嗒啪嗒就往樓上跑。
楚千乘在飯桌前坐如針氈地坐了半分鐘，也跟著追了過去。
楚爸：黑人問號？？？
楚爸：“怎麽了這是？？？不就是個玩笑嗎？？？怎麽檸檸發這麽大脾氣？？？”
喻媽：“………………孩子他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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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聯盟S系賽事第一次在中國舉辦, 而LPL的三支隊伍更是紛紛挺進八強，粉絲狂歡著說這是中國隊離世界冠軍最近的一次，希望十一月初是兩只中國隊在鳥巢會師，爭奪冠軍。
同時，風暴英雄全國海選賽也悄悄地開始了。這一部分比賽共進行一個月, 報名參賽的隊伍將在線上直接完成比賽。
而喻檸他們的隊伍只需要參加後半部分的32進4的淘汰賽即可。
本次比賽分為北美、歐洲、中國和韓國4個賽區, 最終由每個賽區的前4只隊伍參加最後的世界邀請賽。
由於風暴英雄這款游戲剛剛上線，因此, 參加比賽的大部分隊伍的成員都是業餘選手, 對游戲的研究也不夠深入。
同時，這4個賽區進入世界邀請賽的共計16只隊伍均有機會簽約, 成為職業選手。
十月底，在英雄聯盟半決賽開始前，喻檸他們終於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場比賽。
淘汰賽采用三局兩勝制，對手是一只由五名大學生組成的業餘戰隊，最終他們毫無懸念的取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而這只隊伍被打敗後，隊員們並沒有什麽難過的情緒——以他們的水平，能打到這裏已經非常滿意了。而且，最關鍵的是, 比起這種事，很明顯是另一個事情更加吸引他們的註意力。
喻檸幾人的ID均是在報名時確認的，饅頭四人畢竟還是現役職業選手, 為了避嫌均使用了化名，而喻檸和楚千乘則使用的都是自己平時用的ID名。
這幾名大學生中，有一人是楚千乘直播間的常客，在比賽開始時，他看到對面戰隊人員的ID名，當時差點就在網吧裏上演瘋狂粉絲原地自轉720度螺旋爆炸上天的奇景。
因為風暴英雄不支持與對手進行交流，這名可憐的大學生抓耳撓腮了整整兩場比賽40分鐘，他除了被偶像摁在游戲地圖上摩擦，就再也沒有別的和他交流的機會。
不過在看到Arc-Ray和10n10這兩個ID後，他個人已經百分之百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再加上比賽過程中對面隊伍完虐他們的操作和意識，比賽結束後，這名大學生飛速將自己的游戲截圖發到了英雄聯盟貼吧。
【驚！10n10將在風暴英雄覆出？！】
這一消息迅速在貼吧內引爆，再就著英雄聯盟S系比賽正在進行的熱度，一下子整個電競圈的人幾乎都知道了這件事。
職業選手換游戲打比賽的事情並不新鮮，之前就有MOBA類游戲被永久禁賽的選手轉投FPS游戲比賽，並且取得了不俗成績的情況。
一時間網上說什麽的都有。
【假的吧？一看就是粉絲操作】
【活久見啊啊啊啊啊風暴英雄是什麽游戲！！！教練我也要打風暴英雄！！！】
【#風暴要火#】
【臥槽兆神和Arc-ray組戰隊了？官方發糖QAQ，CP粉被甜哭】
【這是要換個比賽拿冠軍的節奏？牛批牛批】
當然，也有陰陽怪氣諷刺的。
【呵呵噠，lol打不過韓國人就玩別的游戲？照樣被虐等著瞧吧】
【在哪都能看見拉CP的腦殘瞎蹦跶，打個游戲還戲這麽多真特麽辣眼睛】
【神特麽的還換個游戲打，這操作簡直讓人窒息，垃圾玩意】
【這游戲根本沒人玩吧？虐菜有意思？】
【看見首頁刷這個人就煩，比起他還是看過兩天的lol四強比賽吧，中國隊加油！】
同時官方網站上也放出了他們的比賽錄像。
再加上喻檸和楚千乘兩人之前就經常一起在直播時組隊玩風暴英雄，一些粉絲一窩蜂地湧入倆人的微博下面，發私信、留言詢問情況。
最終得到肯定的答案。
於是楚千乘覆出的這個消息，在英雄聯盟S7四強賽的前期，也依然得到了各大游戲網站的爭相報道。
風暴英雄的關註度一下子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緊接著，在接下來的英雄聯盟四強賽中，MUG戰隊戰勝了韓國的四星戰隊，成功晉級決賽，將與另一只韓國隊在鳥巢爭奪冠軍。
這又是中國隊離英雄聯盟世界冠軍最近的一次。
而這一激動人心的結果則迅速取代了楚千乘覆出的消息。
黑哥在賽後MVP采訪時，意有所指地說要專註於英雄聯盟，將在鳥巢全力以赴，以及一段莫名其妙的我已經知道了真相的話。
沈迷閱讀理解的少量粉絲結合兩人之前的恩怨以及最近的新聞，還得出了【HeyG認為10n10不配再打英雄聯盟】的結論。
——不過大部分粉絲的註意力主要還是放在十一月初的鳥巢決賽上，所以這個猜測也只是少部分黑粉在說。
甚至就連楚千乘自己，也是很希望中國隊能拿一個英雄聯盟的冠軍。
他還給黑哥發了條鼓勵短信。
黑哥則莫名其妙的回他：你以為你這樣很講義氣麽？
當天他還轉發了個【真相也許會遲到，但它永不缺席】的朋友圈內容。
楚千乘：……這家夥莫不是壓力太大變傻了？
在英雄聯盟決賽開始前的兩天，喻檸他們迎來了自己16進8的淘汰賽。
對手是一只由退役選手組成的戰隊，實力強勁，喻檸這邊雖然都是職業選手，但饅頭幾人到底還是訓練不足，對游戲的理解不深刻，特別是由於楚千乘一些十分迷幻的操作，戰況膠著。
第三局決勝局中，他們的核心甚至被打的只剩下10%的血。
不過他們成功抓住最後一次開團的機會，把對方打出團滅，接著一口氣推掉對方大水晶，這才成功翻盤。
雖然沒有明說，但因為自己職業選手的身份，饅頭他們都對這個游戲沒有足夠重視。這把比賽結束後，不由得紛紛驚出一身冷汗，深刻反省需要多加練習。
接下來的比賽就是8進4，也就是中國賽區的最後一場比賽，將在英雄聯盟決賽後的下一周進行，幾人又商討了下訓練以及其他事項，饅頭他們便退出了語音頻道。
直至此刻，喻檸才就比賽中楚千乘迷幻的操作無奈地去隔壁找他。
楚千乘正在看比賽錄像，見到她還一臉邀功的樣子，問她：“檸檸，我今天表現怎麽樣？”
喻檸看了他好一會，嘆口氣輕聲問他：“你覺得呢？”
她接管了楚千乘的鼠標，直接將視頻進度條拉到中期的一場小規模的戰鬥中。
喻檸在這場比賽中使用的是一個叫做澤拉圖的刺客類英雄，爆發性輸出很強，還可以隱身。
但風暴英雄內的隱身英雄會出現與背景無法融合的透明“波紋”，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用肉眼查看到。
在這段視頻中，喻檸蹲在草叢被對方看到反抓，而正在線上吃經驗的楚千乘看到後迅速前來支援，最後兩人一起被對方殺死。
喻檸輕聲道：“我當時說了不用你來，你看你過來後線上經驗沒吃到，他們又收了兩個人頭的經驗，直接到了13級。”
楚千乘委屈道：“我擔心你啊，而且我以為能反殺。”
喻檸頓了一下，莫名被他這句話裏的輕松點燃了火氣，“楚千乘，2V4怎麽反殺？這是比賽！直播的時候你可以這樣做，那是娛樂，我還會很高興。但在比賽中，整個隊伍不只是我一個人。你的大局觀呢？上把比賽你就這樣，我都說了別過來，你為什麽不聽？”
楚千乘沈默著沒答話，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問喻檸：“檸檸，你生氣啦？”
喻檸焦慮地反問他：“我們這樣沒有辦法繼續打啊。阿乘，你就是來陪我玩的嗎？你拉著你的隊友，占用他們的訓練時間，也是來陪我的玩的嗎？”
楚千乘微微垂下眼，這是一個心虛的表情。
喻檸刷地站直身體，不可置信道：“你在可憐我嗎？你覺得我找不到人和我一起？？？”
說罷，轉身就要出門。
楚千乘連忙起身拉住喻檸，從背後將她緊緊鎖進懷裏。
這是他們在一起這麽久後喻檸第一次沖他發脾氣。
他鬧她撒嬌的時候，她任由他胡來。
他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時，她也只是笑著拒絕，有時候還會給他甜頭吃。
而現在，就因為一局游戲，在一個他擅長的領域，他竟然惹得喻檸生氣了。
楚千乘一下子就慌了起來。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不是啊檸檸，我總想要照顧你，我說過我要帶你的。”
“阿乘，這是比賽啊，我不是來玩的。你之前打比賽也會這樣亂來嗎？”
楚千乘微微沈默，之前打比賽的時候他是隊霸，說一不二，幾乎沒人會反抗他。
而且，那種感覺真的隔得太久了，久得記憶都模糊了。
他恍惚地發現，自己已經退出那個圈子將近一年了。
“阿乘，你的態度不對。”
楚千乘抿了抿唇，竟然無法反駁。
而且，即便是在喻檸這樣指責他的時候，他思考的依然不是自己的態度問題，而是在擔憂喻檸會不會因此不理自己，會不會有什麽別的想法，會不會看不起他。
喻檸掙開他的懷抱，轉過身看他。
楚千乘小心地覷著她，很快意識到她沒有剛才那麽生氣了。
他正要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卻又聽到喻檸嘆了一口氣，輕聲道：“阿乘，我不是你的全部啊。”
“如果你因為我而束縛住腳步的話——”她微微遲疑，還是咬牙把話說出口，“我也會害怕，會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什麽意思？你做錯什麽？”楚千乘瞬間打了個激靈，他一雙貓眼瞪得大大的，緊張地看著喻檸，輕輕地問，像是生怕驚醒了什麽。
喻檸與他對視幾秒，沒有解釋，“阿乘，我那天看到你發給我的郵件了。”
“我們在一起的那天。”
她見楚千乘露出震驚和窘迫的表情，又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錯了，我認為你退役，並不是你自願的。”
“那天你喝醉了，我問你為什麽不想要重回賽場。”
“你說，因為得到了太多，害怕失去。”
“得到了太多是什麽？我嗎？阿乘啊，你會因為我而改變自己嗎？”
楚千乘呆愕地看著她，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微微痙攣，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喻檸咬牙，繼續道：“如果是因為我的話——”
“先別說了。”她剩下的話被楚千乘倉皇的聲音打斷。
“檸檸，我、我要研究一下我今天失誤的事情。”說著，他推著喻檸把她往房間外面趕。
“有什麽事情過兩天再說，不不不不別說，永遠都別說！”
“阿乘？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我今天的表現確實不好檸檸你讓我自己反省一下！”後半句話掩在緊閉的房門中。
而且不管喻檸怎麽敲門，他都沒反應。
給他發微信、打電話通通不回。
一只徹頭徹尾的縮頭烏龜。
***
第二天早晨。
兩人都頂著明顯的黑眼圈坐在飯桌上吃飯。
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凝滯。
楚爸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玩笑道：“昨天晚上壯壯你蹲在檸檸門口幹什麽啊？你們吵架了？”
喻檸擡頭看了楚千乘一眼。
這家夥，她叫他他不應，就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做這些偷偷摸摸的事！
真氣死人了！
而楚千乘則夢游似的盯著自己面前的食物，像是沒聽見楚爸的話似的，一動不動。
楚爸不免有些納罕。
他兒子竟然沒有抗議他叫他小名的事。
喻媽不動聲色地打量喻檸和楚千乘。
一看就是鬧別扭了。
喻媽輕咳一聲，問楚爸：“檸檸和阿乘真是越長越像了。”
楚爸笑呵呵接過喻媽的話茬：“那可不就是，檸檸越來越像我了。”
家人濾鏡，喜歡誰覺得誰像自己！
喻媽十分滿意楚爸的接話，清清嗓子，“我覺得有件事也瞞著他們太久了，要不把真相告訴他們吧。”
楚爸困惑地看向他媳婦：？什麽真相？？？他怎麽都不知道。
然而卻依然十分支持工作道：“是啊，也是時候說了。”
喻檸和楚千乘也因為喻媽的這番話而有了反應，一起看向她。
就見喻媽笑瞇瞇地丟下一顆核彈：“其實你倆是親姐弟。”
楚爸：？？？？？？要捉弄孩子們嗎？？？
而喻檸和楚千乘則不約而同的露出一片空白的表情，特別是楚千乘，本來就因為沒睡好臉色很差，此刻更是微張著嘴像是沒聽明白似的一臉傻乎乎的。
“……媽！”
喻檸的語氣帶了些指責之意，顯然是不滿喻媽開的這種不合時宜的玩笑。
“是真的啊，檸檸。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和你那個爹痛快離婚？”
她見喻檸依然一臉不信，便又慢悠悠補充道：“我和建國（楚爸）是高中同學。當時你那個爹忙著和他的初戀情人養私生子……呵。”喻媽一聲冷笑，“我會便宜了他？”
楚爸：？？？
喻檸與喻媽繼續對視，半分鐘後，堅定地表情漸漸崩裂。
她慢慢看向同樣滿臉茫然的楚千乘。
“喻媽媽，別開玩笑了。”楚千乘啞著聲道，還幹巴巴地笑了一聲，“一點都不好笑。”
說罷，他還求證似的看向楚爸，然而楚爸那沒什麽表情的臉，看著反而更像是默認了一樣。
喻媽轉頭看向楚千乘，一臉溫柔的笑意，沒說話。
楚千乘腦內嗡的一聲響，接著什麽都聽不見了。
他臉上的肌肉痙攣似的抖了起來，胃部劇烈翻湧，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他刷地一下站直身體。
“我不信！”他嗷地吼了一嗓子，嚇得楚爸一個哆嗦。
“臭小子喊什麽喊啊，不過靜靜啊，你這玩笑開得也有點過了。”
靜靜是喻媽的小名。
喻檸和楚千乘兩人又一起傻傻地看向楚爸。
而喻媽趁倆人不註意，哢嚓用手機將他們覆雜的表情照相留念後，才籲著氣笑瞇瞇道：“對，是開玩笑的，我離婚前和建國根本不認識。”
她見兩人依然一副魂游天外的樣子，打趣道：“還不是因為看你倆大清早就苦大仇深的樣子，開個玩笑調節一下氣氛，這種一看就是假的話，我還以為你們會附和我看我怎麽反應呢。沒想到你們真的信了啊？我的傻孩子們。”
說著，喻媽嘆了口氣，故作惋惜道：“本來還想說你們是親姐弟就能更加相親相愛了，誰知道能給你們嚇成這樣，哎喲喲看這小臉，白的跟抹了面粉似的。這有什麽好嚇人的啊？”
楚千乘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看喻媽，再看看楚爸。
剛才他的心情簡直就像經歷了蹦極，到現在只剩下滿心的虛脫無力感，腿還在微微的顫。
被戲耍了的惱羞成怒？
不，大概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那種，啊，快別作了，可怕的事多著呢的後怕。
他忽然覺得昨天腦補了一晚上的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楚千乘看向喻檸。
喻檸表情崩得緊緊的，下顎微微收緊，緊接著忽然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她瞪著喻媽厲聲道：“媽！你太過分了！”
眼眶微微泛紅。
喻媽眨眨眼，表情訝異，像是沒想到爆發的會是喻檸。
“檸檸？”喻媽遲疑地喚了一句。
“我再也不想和你說話了！”
丟下一句頗有些孩子氣的話，喻檸啪嗒啪嗒就往樓上跑。
楚千乘在飯桌前坐如針氈地坐了半分鐘，也跟著追了過去。
楚爸：黑人問號？？？
楚爸：“怎麽了這是？？？不就是個玩笑嗎？？？怎麽檸檸發這麽大脾氣？？？”
喻媽：“………………孩子他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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