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咳咳，我也不知道這個婚禮到底算完滿還是一場被曉婷姐家人鋪就的美好。”

“佩佩你是什麽意思？”

“我可是親眼看見，曉婷姐在你走後呆滯了十幾秒，她就想要追出去，那副表情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金佩芳掃了掃身邊很鎮定的江曉婷，能不能不要像一尊大佛似的立在她的眼前，特別是要自己講訴這些‘劇情’。

“是…什麽樣的表情，然後呢！曉婷她有什麽事！”

方思瑤急促的問了出來，就連身下的石凳也像是坐不穩，有些屏息的等著佩佩的回答。

“絕望又有點不想放手，我也不知道怎麽描述，接下來的事就有點老套，父母親人都在曉婷面前做起了偽善的嘴臉，說了很多，就…就好像，怎麽說，我好像也被洗腦了一樣，曉婷姐嫁了之後會很幸福一般，逼迫曉婷姐去選擇，像被社會現實羈留了沖動的情感。”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曉婷姐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接受了孫建廷！表姐，為什麽大家都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就是她的幸福，這個大家包括你，是不是因為你看不見她痛苦的表情，所以才會覺得這些強加到曉婷姐身上的是幸福？”

好吧，這質問是佩佩擅自加的。

ok，曉婷姐只是皺了皺眉。

“抱歉，我只知道，那些家人是她珍惜的，佩佩，我還能記起和她剛相識的時候，聽她說，她渴望親情，就算她不說，我也知道，她想珍惜這些親情，我是知道的，所以才想要保持他們之間的維系，雖然曉婷好像很無情的樣子，佩佩，可我清楚的知道，她仍然渴望…”

方思瑤懂江曉婷，就算他們從來不曾祝福她們，就算曉婷很多時候在自己面前表現對他們的不在乎，但是江曉婷的心底還是希望她的親人諒解她們之間存有的愛情。

方思瑤聽著手機另一端的呼吸聲，擦掉眼角的淚，對不起，我只不過是想，曉婷，你值得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所以自己才會竭盡所能的轉變他們的觀點，結果事實證明，性別真的很重要，結果證明是自己貪心了。

對不起，曉婷，讓你獨自面對這些責難。

“…表姐，你最應該跟曉婷抱歉，不是我，我只知道，曉婷姐心靈上的不幸福，她被人逼著去接受一段婚姻，被社會輿論壓低了頭顱，所以，我都不願再回想起她那副痛不欲生的臉，表姐，如果你覺得會心痛就去找她啊！現在這個樣子是做給誰看！”

笨蛋！蠢蛋！傻瓜！縱然渴望，但是，江曉婷不需要這些親人血緣，我要的是你，方思瑤你怎麽可能這麽容易的就把自己所有的弱點看穿了，然後自以為是留下最好的給自己，家人和睦婚姻幸福麽？

總算讓江曉婷知道了，原來方思瑤一直打著這樣的目標來對自己好，我們就好像是兩個傻瓜一樣，示意金佩芳繼續苦情下去，最好把‘無可奈何無比淒苦的江曉婷’表現出來，思瑤若你知道我並不幸福，你會怎麽做？

“那我有什麽辦法！我再也無法照顧她了！我這個樣子能有照顧好她的可能嗎？”方思瑤攥著手機，“佩佩？曉婷真的有痛不欲生嗎？她真的嫁給了孫先生嗎？”方思瑤隱隱約約的覺得不對，雖然知道曉婷會深藏心中的在意，但是她會為了家人做這些改變嗎？

想起十年前那個江曉婷，似乎有點不太一樣，只要把佩佩所說的在腦海裏溜一圈，心底既痛又酸，這段時間，自我懷疑的情懷是太多了嗎？

金佩芳一哽，居然看見江曉婷捂嘴一笑，沖散了些剛才的愁雲慘霧，她們彼此間太了解了，這項工作有點難完成了。

“或者她不需要你的照顧呢？”

金佩芳只能忽略她的後半部的問句。

“但是我也不需要她的照顧！”

“那也不能因為你所謂的自尊心去拒絕她。” 金佩芳沒有從表姐那得到答案，沒有得到回應，所以她只能認命繼續說：“所以到最後，表姐，你還是決定就這樣了？就算江曉婷這場婚禮是被逼的，就算作為局外人的我，告訴你，曉婷姐並不幸福，你也決定放任自流？”

是因為自尊嗎？大概吧。

嗯，是的，方思瑤在發楞，是的，這絕對是沒有疑問的，‘就算最後江曉婷痛恨你的放手你也依然故我嗎？表姐 ’，是的，佩佩，你說的都是對的，依然故我，恨我也無所謂，現在最後，好像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推開她的理由是什麽了。

摸上自己的眼，沒關系的，她已經接受你的分手了，所以以後保持距離就好了，不遠不近，互不觸碰，這樣就不會受傷，你要做好惡言相對的準備了。

金佩芳看著已經被對方掐掉的電話，真是一通不愉快的通話，結果她最後還是有點‘大逆不道’的說出不滿，對著還在抱著肩無所作為的江曉婷聳了聳肩：“曉婷姐，現在是要怎麽做？”

“怎麽做？我現在只想換掉這身衣服，怎麽說，我松了一口氣，佩佩，縱然她還是固執，但是，我知道她動搖了，很快很快，很快就好了，除非她又做出比推開我還要過分的事，我是不會傷害她的，你放心，好了，你醫院應該挺忙的，你走吧。”

江曉婷笑得有些殘忍，也有些笑意，是因為方思瑤的敏銳。

手指抵著自己的唇，也看著她低落的樣子，不要讓我失望啊，方思瑤。

“怎麽了？坐在這裏又不說話？思瑤姐已經回來了，聽說你結婚了呢，但是看樣子，估計，你們沒和好，那麽就讓她冷靜一下吧。”莊可看著老神在在的江曉婷。

思瑤姐一回來就躲進房間裏。

“少管我的閑事，還有，上次讓你找的關於盲人該怎麽照顧的資料書籍或者你的心得，可以給我了嗎？”

“你說話倒真的不客氣啊。”莊可表示對江曉婷表現出來的霸道，性格又銳化的她有點好笑，想要跟盲人相處好，這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要懂得張弛有道：“我拿給你，還有點收尾，稍等。”

“盡快，我用下廚房…”

“你不是已經對莊醫師這個房子挺熟的嗎？裝什麽裝，就這樣…”

思瑤應該沒有吃東西吧。

方思瑤扶著椅背，心思一直都在活泛，心念電轉，不對不對，很不對，漸漸的，自己的口中一直在念叨著‘不對不對不對，一定有哪裏忽略了…’，不禁音量有點大，大到剛好走在走廊裏的莊可也聽到了。

“思瑤姐？怎麽了？”

莊可敲了敲門。

“莊可？怎麽了？”

剛好江曉婷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就走在走廊裏。

“不知道，有什麽聲音，不太像思瑤姐平時的樣子，就有點擔心敲了一下門。”

“是嗎？幫我拿著托盤。”

“hi，有沒有搞錯，我才剛幫你整理好資料，好吧好吧，唉。”

“說話啊。”

江曉婷示意莊可繼續叫思瑤開門，因為她知道，如果是自己，肯定她不會開門。

“思瑤姐，沒事吧？我好像聽到很崩潰的聲音，不放心，所以就敲門了。”

莊可看了看打開門的方思瑤，還好，就是有點眼紅紅。

“沒事，抱歉，剛才我不過是想聽一下心理課的錄音，可能是放的音量太大了，抱歉。”收拾好自己紛亂的思緒，也就笑對莊可，打算再說些暗示想要一個人安靜的話。

“思瑤姐？你是在收拾房間？還是要離開？”莊可看到房間衣櫃旁邊立著的行李箱。

“嗯，是在收拾，而且還有心理課程都沒有學完，我怎麽可能拋下這一切，就這麽離開。”

江曉婷心想，怎麽不可能拋下一切離開。

“對了，思瑤姐，我看見你都好像沒有吃東西的樣子，煮了點東西，你要吃嗎？”

莊可還沒等方思瑤回應就把托盤放在梳妝臺上，而且還收到江曉婷的暗示，推搡著方思瑤讓她坐下來用餐。

當真的帶著無奈坐了下來，如果說拿起的第一勺，嘗起來的味道，第一口還在驚疑，那麽第二口就已經確定了，這根本就是江曉婷會做的一款菜式，曉婷，你為什麽要出現，新婚的第一天就已經賦閑在家了麽？拋下自己的老公跑來這裏。

EX的飯食你也要打點嗎？

這麽想著，手停了下來，不可抑止的，陶瓷勺子碰到的碗沿，有點刺耳的聲音，或者帶點生氣的意思，或者還有點絕望。

自己絕對不能給曉婷一個可以後悔的機會。

木已成舟了。

“曉婷，很久沒有吃到你煮的東西了，不過現在對我來說，有點鹹，而且，新婚之後拋下你自己的老公來這裏，你是要做什麽？”

“你一定要帶著刺說這些話嗎？方思瑤，難道你對我一點眷戀都沒有嗎？你難道不知道，我的那個婚禮是因為什麽而完成的，我快要痛苦死了，所有人都不站在我這邊，我能怎麽辦？”

方思瑤漸漸的站了起來，對著大概的聲源說話。

“所以你是故意煮這樣的粥，不就是給我提個醒嗎？不就是想跟我說話嗎？所以今天你想來做什麽？”

“是！我是來挽回你，我就是來看看你到底對我有沒有熟悉感，我就是要試試你，到底會不會知道這是我煮的，而你會不會當作不知道，結果，還真的是，方思瑤，我們能不能不要傷害彼此，”江曉婷慢慢的走近方思瑤，覆上她的手，拉著她：“方思瑤，你不要再自欺欺人，我拜托你，請你給自己，也給我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拜托你…”

拜托我做什麽，我都就快沒辦法把持住自己了，想要離開臺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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