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過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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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她走進浴室,沒有開燈的浴室。

方思瑤疑惑的轉過頭,平靜無波的‘盯’著門口,剛才那是什麽聲音?

江曉婷捂著嘴,方思瑤,剛才我以為你看到了我,可是,為什麽你的表情還是依然這麽平靜,以為你還會像往常一樣對自己說:‘曉婷,你起來啦?不多睡一會嗎?’手指離開了光照按鈕,楞楞的看她連牙膏都沒有擠好的樣子,一遍又一遍的往上擠,又歪了呢…心口的痛是怎麽回事。

明明被拋棄的是自己啊。

水聲繼續著,口腔中的清新味道,曉婷,這次擠牙膏有進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都必須幹幹凈凈,含著清水,漱口的聲音,讓自己的心,突然酸了起來,曉婷要結婚了,真的要結婚了,自己造就的一切,自己親手推開的人,方思瑤你還有什麽值得傷心的。

曉婷,再也不能寵你了…

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怎麽樣,江曉婷眼睜睜的看著方思瑤奔潰的爆發,看見她扶著洗手臺就大哭了起來,牙刷被她鬧脾氣的扔在地上,過河拆板嗎?方思瑤,江曉婷偶爾會在這裏當保姆,卻從來沒有旁觀過思瑤怎麽刷牙。

只是這樣的一幕幕,要練習到牙膏整整齊齊的擠到牙刷上,是要花多少力氣。

方思瑤在大哭,江曉婷也在哭……

雖然她們都有各自的理由哭泣。

“方思瑤,冷靜一點,冷靜…”她就是冷靜不下來,手開始往自己臉上潑水,初秋的天氣還是熱的,只是微涼的水好像讓自己的心情好多了,“這只是睡前洗臉罷了…”

已經分不清淚和自來水的區別了。

“曉婷…我該怎麽辦?我每天都對自己說,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可是每天都是黑暗的開始,我丟了你,我找不回你,我知道…祝你幸福…曉婷嗚嗚…”

第一次聽到方思瑤這麽徹底的哭泣,斜劉海已經濕了,衣領也濕了。

一個人撐著洗手臺,潑水,潑到最後,幹脆就哭了起來。

江曉婷再也沒有力氣站在這裏,她回身把燈給開了,因為她要做思瑤的眼睛,只有自己能看見了,思瑤就能好好的了。

哭到最後,收起自己可笑的感傷:“方思瑤這是你活該…”

方思瑤是敏銳的,摸索著走到門口,摸著墻外的開關,嗒噠…

‘思瑤姐,這個房間裏的開關都是上凸就開,下凸是關…’莊可這麽跟自己說過。

“怎麽是開的?”明明記得是關著的,還是自己忘了?順手又把燈給關了。

靠著衣櫃上的江曉婷彎起了自己的嘴角,還是一樣的聰明。

幽幽的眼神望著她,故意在她走過來的時候絆了她一下,她倒在床上,而自己很輕易的就清香滿懷,江曉婷連她的驚呼都沒有聽見,手緊緊的攥著她的腰,看著她像足了溺水一樣掙紮。

“是誰!唔唔…”

這一吻,手指挑開她的頭繩,壓住她的頭顱,用盡力氣的,想要吸出她肺裏的氧氣,想要她跟自己一起沈淪,思瑤思瑤思瑤,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

方思瑤瞬間的害怕,然後發現手掌抵住的這具身體。

這麽熟悉的味道,熟悉到她的每個細微的動作,漸漸有些放松,不敢面對或者肯定現在強吻自己的人是江曉婷,夢嗎?不!這不是夢,輕咬著自己的是江曉婷,現在只有反抗,只能是反抗,方思瑤寧願把自己心中的那個人名給抹殺掉。

曉婷…對不起…我真的很痛恨我自己。

江曉婷被突然很強硬的思瑤給嚇到了,因為怕傷到她,所以停下了對她的牽制,很明顯江曉婷在等待著思瑤的第一句話。

“……”

方思瑤根本腦袋空空的想不出要說什麽。

輕易的推開壓著自己的某人,方思瑤還是很執拗的認為,她只是陌生的某人,坐起來,卻不知道要說什麽,站了起來,方思瑤用力的擦了擦嘴,空洞的眼睛似乎在看著江曉婷卻又不是……

方思瑤只是在腦海裏不間斷地描摹著曉婷的輪廓,試圖在視網膜上塑造一個她的影子,誰也不知道,方思瑤多麽想要再次見到江曉婷,一個有著許多水彩畫都無法描繪出來的身影,但是自己只能用四十多歲的記憶力來回想那個好像越來越不鮮活的她。

更因為方思瑤不知道,江曉婷這個人在什麽時候會被自己轉速越來越慢的腦袋弄到褪色。

結果,靜默的房間裏,根本就沒有留給江曉婷說話的餘地就轉身,這裏走過的次數有無數次,熟悉到自己能逃脫這裏,想要逃出自己的房間裏,江曉婷不要跟我說話,不要戳破它。

不要這樣子,曉婷不要這樣子……

“…方思瑤,你要逃避到什麽時候,如果你出了這個房間,那麽你知道後果的…”

江曉婷看清了她的所有動作,看著她要開門的樣子,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對待自己。

“…晚安好夢…”

方思瑤再次伸手,旋轉把手,只是身後的人根本就沒有機會讓她開門。

江曉婷伸做右手把開到一半的門給用力合上,左手環著她的腰,緊緊的,一點也不給方思瑤松懈的可能,下巴擱在思瑤的右肩上:“…思瑤以為你在做夢嗎?誰準你走的?神的旨意嗎?”

這個動作仿佛她們已經做了很多次,江曉婷馨香的吐息,丁香小舌滑過她的耳垂,激起了方思瑤的戰栗,小小的抖動:“思瑤,好久沒有抱過你了,怎麽這麽大的反應,你啊,該可愛的時候不可愛…”

肩頭的抖動,似乎已經不是正常的情愛反應吧。

“怎麽不出聲?看著我…不不不,是對著我!對不起思瑤…”

江曉婷把方思瑤的身子扳過來,已經看見她哭的稀裏嘩啦,思瑤,你真沒用,哭什麽,不過是說了一個看字,那麽沒用,就該把你趕出去,一幹二凈,從此耳根清凈,為什麽,明明是自己最委屈好不好。

不知道自己該什麽樣的動作,只是輕輕地抱著她,這個人獨自一個人在奈及利亞,醒來一片黑暗的時候不知道該有多害怕多惶恐,對不起…

方思瑤當然不會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失明以來,多少次午夜夢回,夢裏都有她……

曉婷,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思瑤,對不起,你最害怕的時候我不在…對不起…”

手掌觸碰到思瑤緊握的手。

不不不,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罔顧你的意思,單方面的拋棄你,可是現在怎麽辦?

“思瑤,你看看你,頭發都濕了,我幫你吹幹吧…”

此時的方思瑤就是溫順的小羊羔,無害且安靜,房間裏,只有風筒裏的聲音,還有就是江曉婷的自言自語。

手指滑過發間,在不知道的時候,思瑤的頭發長了呢,穿過的發絲是流走的時間嗎?為什麽她們變得如此生疏?還是不肯說話嗎?

“思瑤,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江曉婷關掉拿在手上的吹風筒。

是的,方思瑤沒有什麽話要對你說,因為她怕自己一出口的話就是江曉婷不願聽到的。

“可以幫我把風筒放回原來的位置嗎?位置變換的話,我會很麻煩的,謝謝…”

“方思瑤!你是在對我家暴嗎?為什麽不說話!說說關於我們的話,為什麽回來臺灣都沒有第一時間來見我?為什麽?為什麽跟我說的第一句就是這個該死的風筒!思瑤,你知道,我對你的事通常…不…相對而言,會有些不耐煩,所以,你真的要跟我說這樣無關緊要的話?就連一句很想我,都不肯說…”

雙肩被江曉婷抓得生疼,曉婷,你讓我怎麽見你?

方思瑤右手伸了上來,爬上江曉婷右手的吹風筒,順著它的電線,小心翼翼的摸著插座邊角的插座電源開關,嗒噠,撥出風筒插頭,拿著風筒,收進了屜子裏。

“…曉婷,這就是盲人的生活,她必須小心,她也必須比別人多一點動作,才能做好她想要的工作或者結果,我諸多的考慮中卻沒有會被你發現了之後怎麽做的這一項,你要讓我說什麽?”方思瑤不知道自己都在表述些什麽,都是混亂的推托之詞。

“思瑤…你就說說你想要做什麽?想要知道什麽?或者你就表達你內心的想法?我們之間還有什麽說不得!”

“好,她們終於見到面了,方思瑤很驚異的問著江曉婷,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明明方思瑤本身做了那麽多躲避的動作,是不是金佩芳這個小表妹和江曉婷有什麽不軌的意圖,江曉婷像個精明的獵人,為什麽要讓別人像個傻瓜一樣,而這些,你真的要我問嗎?”

“是你先隱瞞我的,難道你不也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我傷心難過嗎?難道你就沒有錯嗎?難道你就不該跟我說對不起嗎?”

“對不起…”,方思瑤站了起來,對著她,不或者沒對著她,失明這麽麻煩,扶著她的肩膀,“給個歉意的抱抱給你,曉婷,我失明了,你難道看不見嗎?看不見我連拔個插頭都那麽困難嗎?”

“你不見我和你失明了這兩件事有關聯嗎?思瑤,別以為抱抱我就能撫平所有你試圖推開我的傷害…”

江曉婷悶悶的響聲。

此時此刻方思瑤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情人間的第一次見面:“曉婷…”

“夠了!別用這些過於無奈的語氣,這就是你不願出來的理由嗎?方思瑤,在我看你這通通都是借口,無論如何你都會愛我的,會照顧我的,你說過會一輩子陪著我,難道你的眼睛失明了,就連你的心也失明了嗎?”江曉婷覆上方思瑤的臉,“在我看來,它還是一樣的明亮。”

她們相對而立,她們為了彼此的理由相互說服。

“沒有失明,它依然看的很透徹”,方思瑤抓住江曉婷的手,讓她不要在做這些萬般繾綣的動作,“恭喜你,你要跟孫總結婚了,他有錢有地位,人也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他有顆愛你的心。”

結果還是說出了傷人心的話。

“所以兜兜轉轉,你想要說的就是這些嗎?方思瑤,還有呢,我聽著…”

“很晚了,早點回去吧,曉婷…”

【佩佩,不要接任何你表姐的電話,你跟莊可也說一下,也不要回答她的任何問題——曉婷姐】

“媽,是我,今天我去朋友家,不回來了,曉堯跟思婷就麻煩你了,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她是好人,拜,好了,思瑤,這樣不用回去了,所以你還想說什麽?”

江曉婷看著方思瑤。

作者有話要說: 她都在那裏~

嗯嗯·今晚早點·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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