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達點頭，附和唐黎的話，“對，他就是臭不要臉，我現在才發現，從前自己眼睛是真的瞎，怎麽就沒看出來，他其實是個垃圾。”

想了想，曼達又把昨天和厲準出去吃飯碰見孫騰的事情給說了。

她冷笑，“你是不知道我們從飯店出來，他站在路邊看我的那個眼神，真的是欠揍，我就是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瓜葛了，這要是放在從前我還意難平的時候，我也想上去揍他。”

唐黎笑了，“你下次想揍他，就和我說，我幫你出手，不臟了你的手。”

曼達看著唐黎，媚眼亂飛，“你這樣，我真的要懷疑你是不是愛上我了，可是怎麽辦呢，我已經有厲準了，你死心吧。”

“果然。”唐黎白了她一眼，“你是個喜新厭舊的家夥。”

唐黎轉身要離開，同時開口，“你這邊昨天有兩個訂單，我和塔婭分了，一會你去問問魏坤那邊接下來怎麽安排的，我記得他好像說今天有新的訂單，是給你的。”

曼達嗯一下，說了句知道了，話說完，又開始哼著小調了。

唐黎走出去幾步，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音來。

誰能想得到呢，曼達居然真的和厲準在一起了，多玄幻的一件事。

唐黎接了水後回了辦公室，坐下來把手裏的事情處理處理一下，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趕緊給厲墨打了個電話。

她知道雲城到這邊的航班信息，陸長寧應該是快要到了。

厲墨知道唐黎的意思，在電話那邊嗯一聲，“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唐黎這就放心了，“陸長寧如果真的控制不住情緒，你就把他從寺院帶走，別起沖突，那不是撒野的地方，鬧起來只會讓厲慧面子上不好看。”

厲墨知道這些，“放心吧，這些我都明白。”

兩個人沒在電話裏說太多，厲墨還在開車，把重要的事情說完了也就掛了電話。

從這邊去永安寺，路途稍微有點遠，不過好在上班高峰期已經過了，路上沒堵，還算是順暢。

等著厲墨到了永安寺山腳下的時候，這邊已經停了很多的車子。

這些香客更是早，寺院門還沒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來了。

厲墨擡頭看向山上。

其實這個位置並不能看見永安寺，這個寺院坐落在半山腰，十分神秘的隱藏於那些樹林之中。

不過倒是能聽見山上傳來的佛音。

厲墨是不相信這些的，可是聽見佛音，倒是也把一路上有些焦躁的情緒撫平了。

應該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突然就理解了厲慧。

遁入空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對塵世真的沒了眷戀，回歸本真，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至少，還能躲了陸長寧那樣的人。

看了看時間，陸長寧那邊的航班應該是要到了。

他深呼吸一下，擡腳朝著山上走去。

上山的香客也很多，大多是結伴而來。

厲墨一個人上去的還挺快，他去寺院的前殿轉了一圈，沒看見厲慧。

他對這邊的規矩不是很懂，於是只能攔了個小師父，問厲慧在什麽地方。

他連厲慧的法號都不知道，只叫的出她俗家名字。

那小師父眨著眼睛看了他半天，“你說的是靜遠小師兄吧。”

厲墨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點頭，“對。”

那小師父雙手合十，說了句阿彌陀佛，“請跟我來吧。”

她帶著厲墨去了佛殿後面，這邊還有個偏殿，現在不知道是早課還是什麽，裏面傳來念經的聲音。

小師父停下來，“您需要在這邊等一等，裏面還在授課。”

厲墨也是不著急的，想了想，還是把雙手合十對著小師父做了個揖，說實話，他自己別扭的不行。

小師父還有別的事情，把他留在這邊就走了。

厲墨站在一個柱子旁邊，四下看了看。

這一處古色古香的，說實話，視覺效果還是不錯的。

從這裏隱隱的能看見一些前殿的場景，香客是真的多。

這些人，紅塵中遇到麻煩事，都想著在紅塵外的世界中尋找解決之道，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還是只想尋一個心安。

厲墨左看右看，最後轉身門口一旁的木椅上坐了下來。

厲慧這邊的早課也沒太長時間，半個小時左右也就停了，佛殿的大門打開，裏面陸陸續續的出來了人。

這些小師父穿著一樣的僧服，呼呼啦啦的一群人出來，厲墨一下子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瞬間就眼盲了。

他站在門口，眉頭皺著，突然就能有點壞心眼的想，如果一會陸長寧來了，也眼花找不到人，不知道會急成什麽樣子。

沒一會，厲墨就有人站在了他身邊，叫了他一聲，“施主。”

厲墨被嚇了一跳，轉頭看過去，可不就是厲慧。

上一次過來，他因為心裏有氣，也沒仔細看厲慧的模樣，現在看見，就有一種恍若不認識的感覺。

沒了頭發，厲慧的整個五官都顯露出來了，從前厲墨以為她長得像趙金麗，可現在看，她的容貌，其實更傾向於厲致洪。

厲墨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來找你，有事。”

厲慧以為厲墨和趙金麗一樣，又是想要勸自己還俗的。

她嘆了口氣，“不用勸了，我在這邊過的很好，現在我內心很平靜，這是我想要的生活。”

厲墨嗯一下，“我看出來了，所以不是因為這個事情過來的，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吧。”

厲慧想了想，帶著厲墨去了一旁的小花園。

厲墨站住之後，沒著急說陸長寧的事情，而是說，“你好像比從前胖了一點，或者也白了一點。”

厲慧點頭，“應該是吧，在這邊日子過得很安寧，我有時候想想，過去種種，似乎都是上輩子的事情，離我太遠了，原本覺得很煩惱的事情，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厲墨抿嘴，有些無意識的轉頭看了看別處，然後才說，“跟你說個事情，今天陸長霜打了電話過來，說是陸長寧來了。”

厲慧看著厲墨，眼睛裏沒有什麽特別的神色，不驚訝，也不慌張。

厲墨有點想笑，她看來是真的不在乎了。

厲墨又說，“是為了你來的，他已經離婚了，手續全都辦下來了。”

厲慧嗯一下，“可惜了，能修的一段夫妻緣，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厲墨真的笑了，“你要是這麽說，那我就放心了，看來他來了也亂不了你。”

厲慧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厲墨又看了看時間，“他們應該在來的路上了，估計一會就會過來找你，我提前過來，是怕陸長寧情緒激動鬧出什麽不太好的動靜來，你也做好心裏準備。”

厲慧沒說話，不管是表情還是眼底，都很平淡。

厲慧這樣子，厲墨有點欣慰，也有點淡淡的難過。

這得是對原來的生活多失望，才能突然之間看的這麽開。

厲慧沒在這邊和厲墨說太多，她現在剛入門，還有很多事情要學，和厲墨這邊告辭後，她奔著後院那邊過去了。

厲墨也沒走，就在這邊等著，想看看陸長寧過來究竟能說出什麽來。

那邊的陸長寧確實是在來的路上了。

陸長霜本來是要一起過來的，但是陸長霜帶了個孩子，稍微有點脫不開手。

陸長寧也不是找不到地方，加上有點著急，直接把她扔下，自己過來了。

他坐在車上一言不發，弄得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一直看他。

路長寧皺眉，轉頭看了回去，因為心情不好，於是說話語氣便也不好，“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司機倒是沒生氣，“先生這是專程來永安寺祈福的？”

陸長寧沒說話，眉頭皺起來。

司機語氣很溫和，“有什麽事情，還是要自己盡力去解決，佛祖能幫的也有限。”

陸長寧轉頭看著車窗外，嘴抿的緊緊的。

司機想了想，可能也害怕打消陸長寧的積極性，於是又說，“不過你誠心的話，佛祖還是能看到的，會幫你的。”

陸長寧不冷不熱的笑了一下，沒說話。

車子停在永安寺山下後，陸長寧付了車資下來，擡頭朝著山上看了看，“就是這裏了？”

他還沒來過，現在完全是摸瞎過來的。

那司機等著陸長寧下車了才看出來他走路有些問題。

司機沒著急開車走，降下來車窗，嗯一下，“對，就是這裏了，不過寺院在半山腰，這邊有臺階，上去就行了。”

陸長寧點點頭，難得的，還說了句謝謝。

隨後他緩步上了臺階，因為腿受傷治好也沒太長時間，這麽走臺階，實在是不舒服。

陸長寧幾乎是走一段歇一段，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上去了。

等著到了永安寺門口的時候，陸長寧的背後滲出來密密麻麻的汗。

他擡頭盯著永安寺院門的牌匾看了半天，眼神變得十分覆雜。

厲慧就對他這麽失望，一點機會都不給他了？

陸長寧一進來，厲墨就看見他了，他就在門口這邊等著，果然就堵到人了。

也不知道陸長寧這段時間過的是什麽日子，整個人憔悴的讓厲墨都有點不太敢認了。

之前即便是臥病在床，看著也算是個精神小夥，可是現在，他滿臉的滄桑。

厲墨站在不遠的地方，皺眉看了半天，看見陸長寧跛著腳的朝著寺院裏面走。

陸長寧沒著急找厲慧，而是先去前殿那邊拜了拜，看起來像是個誠意十足的香客。

他去捐了香油錢，還去點了香。

厲墨就在不遠處跟著，從前他是看不上陸長寧的，可是現在不知道怎麽的，突然覺得，這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陸長寧把這一套做下來，最後才如之前的厲墨一樣，攔了一個小師父，問厲慧在什麽地方。

厲慧原本是個新來的，可這寺院裏很多人都認得她，實在是之前趙金麗過來鬧了一場，讓她名聲稍微有點響亮。

寺院裏很多人，也都因此知道厲慧的俗家名字，那人看了看陸長寧，就打算帶他去找厲慧。

厲墨見狀，終於開口了，“陸長寧。”

陸長寧一楞，回過頭來。

厲墨對著旁邊的小師父作揖，“麻煩您了，您可以去忙了，這是我朋友。”

小師父也是回了個禮，轉身走了。

陸長寧眉頭皺起來，“你怎麽在這裏。”

厲墨盯著陸長寧看，表情也不是很好，“那你來是想幹什麽，她都出家了，你還不放過她。”

陸長寧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樣，當下就有點激動，“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不放過她，我怎麽不放過她了，我過來，我過來……”

他後面的話，明顯是有點說不出來了。

厲墨哼笑一下，“你不覺得自己挺好笑的麽，你當初為什麽和於曉楠結婚，你可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麽和我說的，現在是覺得在於曉楠那邊得不到當初想要的東西了，所以回頭看看，覺得厲慧還不錯，就又想吃回頭草了？”

陸長寧臉色不是很好看，“你胡說八道，我沒有。”

他模樣稍微有些氣急敗壞，可厲墨卻只覺得他可憐。

好好的日子，就被他這麽搖擺不定的態度給毀了。

如果一開始，他能明白自己心中到底想要的是什麽，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厲慧他不珍惜，於曉楠現在也不想要，最後呢，其實什麽都沒有的人是他。

……

唐黎中午下班，給溫晶如打了個電話，問她在什麽地方。

溫晶如那邊正好也收拾完東西了，說是出門了，為了方便，就在唐黎公司外邊隨便找一家飯店見面好了。

唐黎沒什麽異議，她說了一家自己經常去的飯店名字，讓溫晶如去那邊找自己。

掛了電話後，曼達就推門進來了，“親愛的，我得和你說聲對不起，中午不能陪你吃飯了，我家厲準中午要過來，我得和他甜蜜蜜去。”

唐黎撇嘴，“你們倆快點原地結婚得了。”

曼達哈哈的笑起來，“怎麽的，吃醋了？”

唐黎哼了一下，“不過正好我中午也有事情，你不過來找我，我還得找你說一聲。”

曼達一楞，“你家厲墨也過來？”

“不是。”唐黎把東西收拾好，和曼達一起從辦公室出來，“是厲墨從前養著的一個女人，要走了，過來跟我道個別。”

“啥？你再說一遍。”曼達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還和他從前的女人道別，你要不要送人家一段路啊。”

唐黎笑了起來，“不是你想的那樣，厲墨和她什麽都沒有，那女人也挺可憐的。”

曼達斜著眼睛，“你怎麽知道厲墨和她什麽都沒有。”

唐黎挑了挑眉頭，“反正就是知道，中間有一些別的事情，挺亂套的，總之大家都不容易，她想見我，那我就去見一見，看看她要說什麽。”

曼達是理解不了唐黎這個想法的，她是個脾氣火爆的人，厲準如果在外邊養了女人，她不過去撓花對方臉就不錯了。

還見面？

還聊聊？

見面聊聊怎麽揍對方還差不多。

唐黎和曼達一起從公司離開，厲準就在外邊等著，曼達是一點都不在乎，笑呵呵的就奔著厲準跑過去了。

唐黎站在原地看著。

厲準原本倚著車門站著，看見曼達過來就站直了身體。

曼達直接就撲在厲準懷裏了。

厲準抱著她，也沒說什麽註意人來人往的，兩個人就……也挺旁若無人的。

其實改變的也不只是曼達，唐黎明顯能感覺到，厲準的變化也挺大的。

曼達和厲準不知道說了什麽，抱著厲準的腰，笑起來。

然後過了幾秒鐘，兩個人都轉頭朝著唐黎這個方向看過來。

唐黎只能對著兩個人擺擺手。

那兩個人也是對著她笑了笑，就一起上車了。

唐黎等著厲準的車子開走了，才轉身朝著和溫晶如越好的飯店過去。

她到的時候，溫晶如已經在了，菜都點完了。

唐黎過去直接拉開椅子，“久等了吧。”

“還好，也沒多長時間，你看菜都還沒上來，沒耽誤什麽事兒。”溫晶如的語氣很平淡。

唐黎盯著溫晶如看了看，想起那天她看見厲致誠的下場，當場被嚇哭的樣子。

現在看溫晶如，已經好了很多，那件事應該是沒有給她留下什麽樣的陰影。

唐黎先開口，“決定去什麽城市了？”

溫晶如笑了笑，“沒想好在哪裏落腳，現在就想去外邊看看，先旅游一番吧，目前規劃要去的地方挺多的，到時候具體看哪裏比較好，最後就在哪裏停下來。”

唐黎點頭，“這樣也好，反正對你來說，現在時間和金錢應該都挺充足的。”

溫晶如笑了笑，“確實是，沈女士挺大方的，最後給我的好處，比我預期的好多。”

提到了沈枚，唐黎挺好奇溫晶如是怎麽和沈枚搭上線的，畢竟在她看來，這兩個人是完全扯不上關系的。

溫晶如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沈女士是我比較佩服的，她其實一早就聯系上我了，不過她真的很沈得住氣。”

最開始的藥包就是沈枚找人給她的，其實那時候，溫晶如相信，沈枚也是有能力趁著厲致誠不註意，對他做點什麽事情的。

比如說把給自己的慢性藥變成效果霸道一點的，讓厲致誠喝完就蹬腿。

或者是授意自己趁厲致誠不備，對他下黑手。

但是這些，沈枚都沒有做過，她就是很安靜的在暗中等著。

一直等到最後厲致誠手中的牌都亮出來了，她才開始收網。

她真的是個幹大事的人。

唐黎看著溫晶如，溫晶如比那天在山上看起來要溫和多了，可能也是心願了了。

她說，“你想見我，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溫晶如舔了舔嘴唇，“就是有些話想告訴你，也並非是挑撥你和厲墨的關系，只是這些話，我如果不和你說，我也找不到別的人說，而永遠悶在肚子裏，我又不甘心。”

唐黎笑了，“這樣啊，那你說說看，我也是挺好奇，你和厲墨從前都是怎麽相處的。”

從前是怎麽相處的，現在讓溫晶如來想，其實她也想不出來了。

仔細搜索一下，她發現自己和厲墨相處的時間真的是少之又少。

那男人除了解決問題的時候會來自己這邊，其餘的時候，都是周旋在別的女人身邊。

而事實證明，解決問題的時候，來的也不是他。

溫晶如緩了緩情緒，決定從頭開始說。

她倒是一點也沒扒瞎，把自己和厲墨從相識，到後來跟在他身邊，然後到自己設計懷孕，最後被厲致誠發現並且囚禁的事情全都說了。

唐黎原本表情很平淡，她自己經歷的事情不少，有時候聽見別人的經歷，就感覺真的是小兒科。

可是在聽見溫晶如最後為了能脫身而委身厲致誠的時候，還是一臉的驚訝。

溫晶如看見唐黎這樣的反應就笑了，“是不是覺得我挺臟的，我有時候也覺得。”

唐黎搖頭，“倒不是這個，就是……嗯，怎麽說呢，感覺你也挺不容易的吧。”

溫晶如垂下視線，呵呵的笑了，“我現在還不敢回憶那三年我經歷的事情，有時候多希望那是一場噩夢。”

唐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恨厲墨麽？”

溫晶如沒馬上回答，抿嘴想了好半天，“沈女士告訴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立場，我可能挺慘的，但是站在厲墨的角度來看，他其實也不容易，我想想，沈女士的話好像也是對的。”

唐黎勾著嘴角，沈枚倒是拎得清，恨厲致誠恨得讓他死後屍首都留不下，可對厲墨，卻還是抱著善意。

確實是做大事的女人，可惜了，這輩子被班淮君那老家夥給耽誤了。

唐黎沒辦法完全替厲墨開脫，畢竟最開始的時候，他不喜歡人家，完全可以不招惹的。

於是遲疑了一下，也就只能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容易，你若是恨他也是應該的，不可能他的難處，要讓你來買單。”

溫晶如一楞，擡眼看著唐黎，好半天之後，還是紅了眼眶。

飯菜在她們聊天的中途就上來了，唐黎不太想繼續這麽壓抑的氣氛，就說，“先吃飯吧，你一會不是要上飛機了，可別餓著肚子上去。”

溫晶如點點頭，手擡起來，輕輕地在眼角劃了一下，“是啊，吃飯吧，我昨晚給你發完了信息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是真的餓了。”

很意外的，唐黎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還能和溫晶如這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吃飯。

厲墨從前的女人，她以為自己能和陸長霜坐下來好聲好氣說話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果然，人的潛能都是可以開發的，其實如果班素還活著，興許有一天，她和班素和能化幹戈。

可惜了。

再也沒有那一天。

兩個人吃了飯，唐黎去付的錢，溫晶如也沒和她客氣，“行，就當是你給我踐行了。”

唐黎嘴毒的毛病又上來了，“想的可真美，我憑什麽給你踐行，我這是想趕緊送你走，可別回來了。”

溫晶如哈哈的笑起來，唐黎想了想也笑了。

溫晶如是拖著行李箱過來的，出門直接打了車。

上車前，她回頭看著唐黎，猶豫一下才開口，“其實我以前是個很自負的人，我就想啊，你除了一張臉，也沒見哪裏比我好，厲墨是個庸俗的人，不過是被你的一張臉給迷惑了，可是現在，我覺得他喜歡你，肯定是有理由的。”

“肯定是啊。”唐黎接話，“我內在也很美。”

溫晶如說不下去了，轉身趕緊上車了。

唐黎笑了笑，對著車子擺擺手，看著出租車離開。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還挺好的，好像做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唐黎轉身打車回到公司裏，進了辦公室就給厲墨打了電話。

按照時間來推測，陸長寧應該早就去了永安寺，並且有什麽事情也都處理完了。

電話那邊接起來，唐黎先開口，“怎麽樣，那邊處理好了麽？”

厲墨的聲音有點低沈，“還有點麻煩，我現在在醫院裏面。”

唐黎心一下子就提了上來，“你怎麽了，你受傷了？是不是肖邦國找人暗中對你下手了？我現在去醫院找你。”

厲墨在那邊趕緊說，“不不不，你先聽我說，不是我，我沒事，是陸長寧進了醫院了，我剛把他送來醫院，陸長霜一會到，我先在這邊守著一下。”

唐黎眉頭當下皺了起來，“不至於吧，厲慧出家還把他氣到醫院去了？這男人這麽看來，好像也幹不成什麽大事了。”

厲墨原本心情不是很好的，結果現在就有點想笑，“不是氣的，是受了傷了，外傷。”

唐黎啊一下，“動手了？在寺院裏動手了？”

“也不是。”厲墨吸了一口氣。“這樣吧，電話裏也有點說不清楚，晚上回家我仔仔細細的和你說，就……挺玄幻的。”

這詞用的，唐黎突然就八卦的厲害。

唐黎深呼吸幾下，“行吧，那我們晚上再說。”

這話才說到這裏，那邊應該是陸長霜已經到了，唐黎聽見厲墨轉頭和誰說，“你哥在裏面，你進去看看吧。”

然後那邊稀稀索索的，再接著就鬧哄哄了。

唐黎不太想聽這麽糟心的動靜，大聲和厲墨說，“行吧，你那邊忙吧，掛電話了。”

厲墨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反正是沒反應，唐黎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手機收起來後，她還覺得挺疑惑的，這陸長寧莫不是真的被厲慧的事情刺激厲害了？

上次趙金麗過來，也就是氣的嗚嗚哭了兩天，也沒見受不了去醫院。

這陸長寧比趙金麗的反應都大，她恍惚的都要相信，這是真愛了。

……

厲墨這邊和陸長霜簡單的交代了一下陸長寧的事情，就從醫院離開。

他沒回公司，而是奔著警/察局去了。

今天他得過來接給人，問點事情出來。

車子停在警/察局門口，時間還沒到，那猥褻犯沒出來。

厲墨也不著急，把車子熄火後就靠在椅背上等著。

他點了一支煙，抽了兩口就把手搭在車窗上，同時把手機拿出來。

剛才路上的時候老八發了信息過來，他一直沒來得及看。

現在看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麽有用的事情，只說肖邦國那邊真的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

警方那邊都快把青城翻個底朝上了，也沒查到他一點點的蹤跡。

老八覺得有點煩躁，和厲墨匯報這個事情，雖然是文字呈現出來的，可厲墨還是能看出來，他在那邊很著急。

確實也是，他們從前想處理什麽事情，哪有拖這麽長時間的時候。

厲致誠那麽難辦的，都能偶爾找到一點線索安撫一下大家，肖邦國這邊，真的是毛都沒有。

別的不說，就說這樣的情況，是真的很容易打消人的積極性。

厲墨咬著煙，看完了信息，順手給老八撥了個電話過去。

對面電話接的很快，老八的聲音顯得很低沈，叫了一聲先生。

厲墨嗯一下，“肖邦國那邊不是很重要，有沒有消息都沒關系，警方在找，我們可以不用那麽在意。”

之前他就和老八說過了，肖邦國和厲致誠不一樣，他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沒太大的影響。

可老八有點被刺激到了，“我之前也沒想一定找到他，可是這麽查了一下，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就真的是，我真的是不甘心。”

厲墨笑了起來，老八從前辦事效率特別高，一般情況下，他交代下去的事情，他都能完成。

估計是在肖邦國這邊受了挫，咽不下這口氣了。

厲墨接著又說，“沒事的，肖邦國有能耐，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情，我沒要求你一定要查到他的線索，你看看，警方那邊比我們投入的人力物力還要多，還不是沒找到什麽，他們應該比你還鬧心，這麽想，你是不是能感覺好一點。”

老八沒有感覺好點，還是挺鬧心的。

厲墨轉而又說，“我現在在警/察局這邊，今天那猥褻犯被放出來，我先和他聊聊，興許這邊就是一個突破。”

老八那邊剛說了句好，這邊厲墨就看見警/察局門口出來了個人。

很好，他等的人已經來了。

厲墨沒跟老八廢話了，把電話掛了，然後啟動車子，在前面掉頭，慢慢的開到了警/察局的門口。

那猥褻犯正站在門口，擡頭看著天空。

這樣子特別像電視劇裏面，那些剛被放出來的犯人，出來都是先擡頭看看天空，熟悉一下外邊的環境。

厲墨按了兩下喇叭，那男人被嚇了一跳，瞇著眼睛看了過來。

厲墨降下來車窗，看著他，“上車。”

男人應該也是個滑頭，居然一點也不怕，而且也沒有問厲墨是誰，要帶他去什麽地方，直接就開了車門上來了。

男人還自顧自的系好了安全帶。

厲墨一腳油門，車子就開了出去。

路上的時候，厲墨問他住在什麽地方，男人也同樣是沒有防備，直接報了自己的住址。

他住在郊區，是個挺偏僻的位置。

厲墨朝著那邊開過去，過了一會說，“你不問問我是誰麽，也不問問我為什麽要載你？”

男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靠在椅背上，“肯定是和我有仇的，我這種人，沒什麽親戚朋友，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有人過來接我，你來了，肯定是想在我這裏問點什麽，我說的對吧。”

厲墨轉頭看了他一下，突然就來了點興致，“你不怕？”

男人嘆了口氣，像模像樣的，“怕有什麽用，我反正就這樣了，今天躲得過你，明天躲不過他的，你們想怎麽樣，直接來就行了，我不是磨嘰的人，痛快一點，大家都別耽誤時間。”

厲墨都笑了，“倒是想的很開。”

他之前查了這男人的底細，確實不是個好東西。

壞事沒少幹，但是也沒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出來。

做的最多的是猥褻，不過也沒真的把人家姑娘怎麽樣，可能就是過過手癮。

然後偷東西，還有搶劫，搶劫算是這些事情裏面最厲害的。

只是四五起搶劫案中，沒有一次傷過人。

不知道他是膽子小還是當時的情況達不到那個程度。

厲墨再沒繼續問，一路開車把男人送回了家。

他還跟著男人下車了，去了他租住的房子。

房子外邊看起來挺破舊的，裏面更臟亂，根本找不到下腳的地方。

一個老式沙發上堆滿了東西，衣服褲子還是有亂七八糟的零食袋子之類的。

男人進去，直接把沙發上的東西推一推，空出個地方自己坐下來。

厲墨就站在門口。

這男人過成這個德行，得了錢還知道都給家裏人，人渣是人渣，但某些時候，也還算是有良心的。

男人癱在沙發上，斜著眼睛看了一下站在門口的厲墨，“你進來麽，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事兒多，嫌棄我這裏是不是，嫌棄就走，我也沒留你。”

厲墨盯著男人問，“之前給你現金的人是誰？”

可能是被厲墨一路送回來，這男人還真的是好說話，皺眉想了想，“不認識，不知道名字，長相也沒看清楚，他找我幹壞事，肯定是要把自己的容貌藏著掖著的，戴了口罩和墨鏡，不過我看見他下眼瞼的地方有一顆淚痣，挺明顯的。”

厲墨點頭，“左眼還是右眼。”

“右眼。”男人開口，“那男的一米八左右，但是長得不健碩，瘦瘦的，那麽高，那麽瘦，真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威猛，白瞎那個頭了。”

這些廢話厲墨可不願意聽，他繼續問，“你們是怎麽聯系，他找你？”

男人點頭，“對，他好像也調查過我，知道我不太幹凈，什麽事情都做過，說是對我比較放心。”

厲墨問了自己最好奇的問題，“他讓你幹什麽，難不成就是大街上隨便找個女人耍流氓？”

男人看著厲墨，呵呵的笑了，“怎麽可能，隨便找個女人耍流氓我還用他雇我，我自己都能找。”

他還挺驕傲的。

隨後男人就說，“他給了我照片，就是那天我想摸的那個女人，讓我專門去找她，就說讓我看看這女人身邊有沒有保鏢，一共有幾個，說是隨便我用什麽辦法，不限制。”

男人說到這裏就笑了，“我那天真的是運氣好，都沒蹲點，過去就看見她從公司裏面出來了，然後我就尾隨過去了。”

厲墨點點頭，“然後呢，你應該還沒和那人對接吧，是不是接下來要把信息反饋回去了。”

男人吐了一口氣，“應該吧，我就等他過來找我，我們之間沒有電話聯系什麽的，他知道我住在這裏，都是直接上門來找我。”

厲墨笑了，“這樣正好了。”

他環顧一下這房子，真的是太亂了，還一股子味道。

厲墨轉身開了房門要走，不過臨邁出去的時候還是說，“我會安排人在這邊，如果有什麽動靜，你別出來。”

男人嗯一下，回答的還挺幹脆，“行，我知道了。”

厲墨這才從他家裏離開。

出門給手下打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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