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可恨之人的可憐之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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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唐黎從房間出去,厲墨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已經把寧兮給哄好了。

寧兮抱著個洋娃娃坐在沙發上,自己玩自己的。

輾爾站在旁邊,對著厲墨在說什麽,這小孩子終於露出一點笑模樣來。

他笑起來臉上有個小酒窩,隨了阿肆,眉眼中的神情,或多或少也有父親的影子。

唐黎過去把手機還給了厲墨,“我想到一個人,感覺是他打的電話,但是不能確定。”

厲墨挑眉,唐黎便把之前自己被人帶到山上見了班素遇害的事情說了,還有前段時間,那男人到公司門口去確認自己身份的事兒。

厲墨從來沒聽唐黎提過班素遇害那天她在現場的事情,他從頭到尾都對這件事不知曉。

現在聽見唐黎提起來,他的表情瞬間就冷了。

他猶記得,班素出事的第二天,唐黎開始臥床發燒,渾渾噩噩了一整天,當時他以為唐黎是著涼了。

原來並不是。

一個未經世事的女孩子,看見那麽慘烈的一幕,怎麽可能受得住,厲墨簡直不敢想,她看見那樣場景的時候該多害怕。

後悔應該是這個時候突然沖上心口的,他當時沒多想,也根本沒花費太多的心思在她身上。

他伸手,把唐黎的手拉過來,放在掌心裏慢慢的摩挲,“你那時候怎麽不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被人帶去那邊了。”

唐黎如今也都釋懷了,她還笑了一下,“當時覺得沒必要說,你那時候日子應該也不好過,不太想給你添負擔。”

厲墨握著唐黎的手,在嘴邊親了一下,“我原來有那麽多地方對不住你,看來以後一定要更加努力的補償你。”

唐黎順勢摸了摸他的臉,“這個事情不是你對不住我,和你沒關系。”

事情是厲致誠做出來的,冤有頭債有主,要算賬也是和厲致誠算。

厲墨緩緩的呼出去一口氣,停頓了一會才說,“之前警/方去我們家那個山林裏搜查了,發現了一些血跡,帶回去化驗了。”

唐黎知道這個事情,曼達今天和她說過了。

她點點頭,“嗯,我知道,我覺得那個血跡,不是陸長寧的就是班素的。”

厲墨緩了緩,“不是陸長寧的。”

唐黎一頓,雖然已經知道會有這個可能,可還是楞怔了下來。

她半晌才開口,“原來真的是班素的,我還以為這麽長時間了,那地方風吹日曬的,應該什麽都留不下了。”

厲墨嗯一聲,“天意吧,血跡在一棵樹上,原本應該在樹根的位置,結果樹長高了,血跡跟著上來了。”

唐黎還是覺得有點匪夷所思,“這三年雨水都沒沖刷掉,看來也是命中註定,這樣也好,班素的事情,總算是可以有個結果了。”

要不然這個人名始終在失蹤人口的名單裏,終是一件讓人放不下的事情。

厲墨點點頭,“本來沒想和你說這個事情的,既然你知道了班素的下場,也就告訴你了,警/方那邊隨後把事發地掘地三尺,可是也沒找到屍首,於是就放棄了,他們已經聯系了沈枚,不過沒有屍骨,沈家和班家也就只能得到一個結果,領不回屍體。”

唐黎斂了視線,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屍首的去處,想想也是讓人遺憾,好端端的一個人,真的就是憑空消失了。

他們在這邊感慨,那邊傭人和老婦人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這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過去坐了一桌。

寧兮膩膩歪歪的非要坐在厲墨的懷裏吃飯,唐黎皺眉,“好好坐在自己的位置吃飯,你看看哥哥,哥哥就自己坐著吃飯的,你怎麽那麽多事兒。”

寧兮看了看厲輾爾,厲輾爾沒看她,只看著自己面前的飯碗。

估計是知道厲輾爾不會和她爭,寧兮想了想,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老婦人有點嘆息,“這小丫頭,心眼特別多,古靈精怪的。”

說完她看了看輾爾,“這小家夥就太沈默了,這兩個孩子如果能綜合一下就好了。”

可不是麽,唐黎也是這麽覺得,她點頭,還順勢用手指刮了一下厲輾爾的臉蛋,“沒事,你在我們家時間長了就好了。”

厲輾爾誰也不看,只低頭吃飯。

吃飯的時候,因為厲輾爾安靜,寧兮也沒作妖,等著吃過飯,唐黎讓老婦人和傭人先走了,碗筷這些,她自己也能收拾。

傭人已經習慣唐黎這麽隨和,當下打了招呼,和老婦人一起離開。

唐黎去廚房洗碗,厲墨帶著兩個孩子在沙發上。

有厲墨在,兩個孩子就可以和平相處。

唐黎收拾好廚房出來,端著水果放在茶幾上,先招呼了厲輾爾,“輾爾,過來吃水果。”

輾爾轉眼看了一下唐黎,慢慢悠悠的過去了。

唐黎水果弄了好幾樣,看著厲輾爾,“想吃哪一個,自己拿,別客氣。”

寧兮也爬了過來,關於唐黎對厲輾爾和顏悅色,她一點都不敏感,她甚至還指著蘋果,“我媽媽削的蘋果很好吃。”

厲輾爾瞄了寧兮一眼,也就拿了蘋果。

唐黎嘴角勾著,過去坐在厲墨旁邊,拿著葡萄餵給厲墨。

厲墨把過來把葡萄含進嘴,可也沒放過唐黎的手指,他動作有點色情,把唐黎的指尖吮吸一下。

唐黎擡手就捏了一下他的臉,“小孩子面前,你能不能註意一點形象。”

厲墨呵呵的笑著,“我註意了,他們兩個沒看過來。”

唐黎推了他一下,“臭流氓。”

輾爾拿了蘋果,老老實實的坐在厲墨身邊,一邊吃一邊看動畫片。

寧兮坐在另一邊,這麽看著,這畫面也挺好的。

厲墨之前一直說想再要一個孩子,如今想來,似乎也是個不錯的建議。

這麽看了能有半個小時,兩個小孩子都困了。

主要是這一白天兩個人鬥智鬥勇的也挺累,唐黎先帶著寧兮去洗澡,然後哄她睡覺。

寧兮睡得很快,唐黎出來,厲墨也正抱著裹著浴巾的輾爾從衛生間出來。

他一手拿著電話在聽,一手抱著孩子。

從厲墨的表情上看,電話那邊說的好像不是什麽好話。

唐黎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麽個情況,又來了個電話,這是又有什麽幺蛾子了。

厲墨把孩子放在沙發上,眼神示意了一下唐黎,唐黎趕緊拿著衣服過去,給輾爾穿上。

一邊穿,她一邊聽著厲墨那邊的動靜。

電話那邊應該是厲準,說什麽誰出事了。

厲墨說的話不多,唐黎能獲取的信息便也很少。

厲墨過了一會說讓對方自己看著辦,然後把電話掛了,接著過來給厲輾爾擦兒童面霜。

唐黎問,“你哥?”

厲墨嗯一聲,自顧自的就都說了,“黃鳳瑜出事了,從家裏窗戶翻下去了,現在被送到了醫院。”

唐黎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家裏窗戶翻下去了,跳樓?”

厲墨也不清楚,“厲準沒說太仔細,他只是和我說一聲,他現在趕往醫院,明天不一定會不會按時上班。”

唐黎去過蘇湘南租住的那個房子,她當時還四處的看了一下,只記得房子的窗臺都挺高的。

那種高度,不可能是站在地上翻出去的。

或者說黃鳳瑜當時犯病,站在椅子上了?

唐黎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尤其是在看過黃鳳瑜身上那些傷痕之後,蘇湘南不能說沒有嫌疑。

唐黎猶猶豫豫的,最後也沒說什麽,說穿了,這事情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只給輾爾泡了奶粉,讓厲墨抱著他去了兒童房。

今早添了一個小床,兩個床在房間的兩側,正好兩個孩子。

輾爾沒一會也睡著了,唐黎站在門口,抱著肩膀看著,嘴角一點點的翹起來。

等著厲墨過來,她壓著聲音說,“這麽看來,兩個孩子好像也挺好的。”

厲墨一挑眉,直接彎腰把唐黎抱了起來,“已經有覺悟了麽,那行了,兩個孩子都睡了,我們該去造人了。”

因為在小孩子房間門口,唐黎不敢叫出聲音來,只能嗚嗚兩下,捶了捶厲墨。

厲墨悶聲笑著,抱著唐黎就回了房間去。

……

蘇湘南站在搶救室外邊,眼神有些渙散。

旁邊有醫護人員還有一些患者來回走動,蘇湘南都像是看不見一樣。

她腦子嗡嗡的響著,而且莫名的開始耳鳴,耳邊響起刺耳的尖銳聲音。

她沒想到,黃鳳瑜真的跳下去了,她就是說了那麽一句,她就真的跳了。

蘇湘南過了一會,緩慢的蹲在地上,全是都在抖。

她無數次的想過要擺脫這個人,如果沒有了黃鳳瑜,她的日子不說會馬上變好,可也至少比現在強。

但是當黃鳳瑜真的這麽做了,她又有點承受不住。

這樣,算是她殺的吧。

不管法律能不能定她的罪,都算是她逼死了自己的母親。

她想要的結果不是這樣的。

這麽蹲著好一會,厲準就趕了過來,他一路跑過來的,跑到跟前,慢慢的停了下來。

蘇湘南擡頭,看著厲準好一會,一直蓄在眼裏的淚水直接落了下來。

她抿著嘴,露出楚楚可憐的樣子,“阿準,我好害怕。”

厲準表情嚴肅,“怎麽會從窗戶翻出去,那窗戶那麽高。”

蘇湘南吸了兩口氣,理由順嘴就來了,“她說想要晾曬東西,把窗戶打開了,結果外邊沒有掛鉤,她想自己弄一個,沒站穩。”

厲準眉頭皺起來,“胡鬧,晾什麽東西家裏放不下,非要放在外邊。”

蘇湘南不說話了,只低聲的抽泣。

厲準看了看搶救室,隨後也只能是出聲安慰,“等等看,興許沒什麽大事。”

四樓,說高不高說矮不矮的,有的確實能要命,但是有的也能活下來。

厲準知道蘇湘南家樓下的情況,樓下有一條水泥路,也有一片綠化。

不知道黃鳳瑜是摔在什麽地方了,如果是綠化帶上,那應該就沒有太大的問題。

蘇湘南捂著臉,“我媽頭上臉上都是血,我好害怕,送過來的時候,她都昏迷了。”

厲準呼出來一口氣,沒說話,只盯著手術室。

蘇湘南看了看厲準,還是站了起來,哆哆嗦嗦的走到厲準身邊,擡手抱著他,“阿準,怎麽辦啊,我沒有親人了。”

厲準垂目看了看她,“別瞎說,興許阿姨沒什麽事。”

蘇湘南眼淚嘩啦嘩啦的往外流,看起來悲悲戚戚。

這麽等了將近二十分鐘,裏面有醫生出來,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黃鳳瑜的情況。

黃鳳瑜已經醒了過來,意識都還算清晰,醫生給檢查了一遍,腦袋沒大問題,顱骨碎裂,但是沒傷及根本。

不過她身上摔的挺慘的,脊椎碎裂的比較嚴重,斷了好幾節,這種情況,醫學上來看,就是癱瘓了。

蘇湘南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厲準有點不死心,趕緊問,“有沒有治好的可能,我們不怕花錢。”

醫生嘆了口氣,“醫學上什麽東西都不是絕對的,也許可能會好,不過希望渺茫,這麽和你說吧,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癱瘓,剩下的百分之零點一,興許會好起來。”

這話,差不多就是判死刑了。

蘇湘南一個沒站住,後退了好幾步,最後還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原本想擺脫黃鳳瑜,現在好了,黃鳳瑜如果癱瘓在床,她這輩子都擺脫不了了。

醫生說他們可以進去看看黃鳳瑜,現在黃鳳瑜的狀態還可以,能正常交流。

厲準帶著蘇湘南進去了。

搶救室裏面一排排的病床,黃鳳瑜在裏面的一張床上躺著,身上連接這種儀器。

厲準先過去的,叫了一聲阿姨。

黃鳳瑜哎了一聲,她還不知道自己的情況,表情還鎮得住。

蘇湘南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一臉慘白。

黃鳳瑜看見蘇湘南,眼眶就紅了,“湘南,媽對不起你,媽是不想連累你的,我死了,你就解脫了。”

一旁的厲準聞言表情就一頓。

蘇湘南只抿著嘴不說話,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厲準看了蘇湘南一眼,眉頭皺了皺,“湘南。”

蘇湘南吸了兩口氣,這才開口,“醫生說你沒什麽大事,回去好好養著就行了,你別想那麽多,把心態放平,沒事的。”

黃鳳瑜嗯一聲,“好,我知道了。”

黃鳳瑜這邊還要繼續治療,厲準和蘇湘南站在旁邊看了一會也就出去了。

從搶救室一出去,蘇湘南哇的一聲又哭了。

她這次有點忍不住,哭的聲音特別大,身子也抖的厲害。

厲準嘆了口氣,過去扶著蘇湘南的胳膊,讓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蘇湘南滿心的絕望,不知如何是好了。

厲準等了一會,聲音平淡的開口詢問,“所以,阿姨到底是因為什麽從窗口掉出去的。”

蘇湘南哇哇的哭,像是根本聽不到厲準的詢問。

厲準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說,“你之前和我說的,根本不是真的對不對,什麽想要掛東西,都是借口,阿姨是故意從窗戶翻出去的吧。”

蘇湘南捂著臉,沒反應,厲準繼續說,“你和她說了什麽,讓她不想活下去了。”

蘇湘南依舊是哭哭咧咧,對厲準說的話充耳不聞。

厲準見狀就笑了,“蘇湘南,我以為你多少能有點改變,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那麽自私,你算計我的事情,我不和你計較,可那是你媽,你居然也下得去手,你還是人麽?”

蘇湘南這一次終於有反應了,她聲音弱弱的,帶著哭腔,“不是我推下去的,是她自己跳的。”

厲準嗯一聲,“不是你推的,可你若是不說刺激性的話,我不相信她會跳樓。”

蘇湘南瞬間不說話了,也沒什麽話好說。

確實是她嫌棄黃鳳瑜拖她後腿,情緒上來了,對著黃鳳瑜喊了一句“你如果死了我就解脫了”。

這話的殺傷力太大,以至於黃鳳瑜一句話沒說,直接開了窗戶翻出去。

是的,在她面前跳出去的,整個過程不能說特別順利,也持續了半分鐘。

這半分鐘的時間裏,她完全是有機會阻止的,但是她沒有。

這些是事實,她沒辦法爭辯。

而且如今厲準對她沒了感情的濾鏡,她根本騙不了厲準。

見蘇湘南沈默下來,厲準臉上的諷刺更甚,他擡手拍了拍蘇湘南的肩膀,聲音也不重,聽起來還很心平氣和,“你這次是真的徹底讓我失望了。”

說完,厲準轉身就走了。

來醫院,是為了黃鳳瑜,不管厲家和蘇家鬧成什麽樣子,厲準還是記得黃鳳瑜從前對他的好。

如今看來,這裏著實是沒必要守著了。

厲準從醫院出去,上了車,想了想還是給厲墨打了電話過去,想告訴他這邊的情況。

結果厲墨沒接他的電話,兩遍都沒接。

厲準也不是傻子,看看時間點,差不多就能猜到厲墨在做什麽。

他靠在椅背上,拿出煙盒點了一支,吸了一口,可能是沒抽明白,一口正好嗆住了,厲準趴在方向盤上咳得昏天暗地。

等著這股氣順了,煙癮也過了,他把煙掐了,還捏在手裏。

那種莫名其妙的羨慕,應該就是這個時候沖上來的。

是的,他突然很羨慕厲墨,三年後,他排除萬難,又和心愛的姑娘在一起了。

他怎麽就那麽好命,人生中的好事,幾乎都被他給遇到了。

……

唐黎是第二天才知道黃鳳瑜的情況的,她在電話裏砸吧嘴,“癱瘓啊?那蘇湘南這下子可攤上事了。”

厲墨哼笑一下,“她原本想把這個包袱擺脫掉,現在好了,黃鳳瑜動不了了,想死都沒那麽容易了。”

唐黎嘆了口氣,母女一場,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也著實是讓人唏噓。

她一下子想起了孫曉芬,孫曉芬臨死時候和她說了謝謝,說的情真意切。

唐黎便也就覺得,過往那些恩怨,都可以一筆勾銷了。

下輩子未必能遇到了,有些糾葛,這輩子全都釋懷吧。

厲墨說完黃鳳瑜的事情,又說了沈枚那邊的情況,沈家給班素立了一個衣冠冢,即便是屍體肉身沒了,也給她的名字一個落腳的地方。

而和沈家相比,班家那邊就顯得冷漠很多,只在得知班素遇難後派人去警/察/局走了一趟,接著再沒有任何的動靜。

唐黎呵呵一下,“班淮君的事情鬧得那麽大,班家對他有怨言,多少也會遷怒班素。”

厲墨嗯一聲,“班家現在也不行了,班淮君那件事的影響太大,如今班家公司的生意一落千丈。”

而原本班淮君活著的時候,對班家生意上的貢獻也是最大的。

班淮君身死,本就對班家的生意不利,加上後續輿論的影響,班家和齊家的下坡路走的有那麽一些相似了。

唐黎聽聞這麽多不知是好是壞的事情,也有些感慨。

這些人,當年多少都和她有些瓜葛,都暗戳戳的對她下過手。

天道好輪回,如今他們下場都不怎麽樣。

唐黎想到了班家那個老頭,當年拿著空白支票給她,讓她隨意寫金額。

那時候他高高在上,眼神睥睨的看著自己,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德行了。

厲墨像是知道唐黎的心思,自顧自的說,“前幾天是班家那老頭子壽辰,不過班家如今這樣了,他們也就沒大操大辦,關起門來自家人吃一頓就算過壽了。”

厲墨隨後笑了,“不過壽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沈枚過去了,班淮君雖然死了,可沈枚還算是班淮君的遺孀,和班家依舊帶著關系的,她出面也算正常。”

剩下的話,不用厲墨說,唐黎也能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班素是因為班淮君而死,沈枚自然是恨著班淮君的,如同班家的人會遷怒,沈枚也會,她怎麽可能讓那老頭子舒舒服服的過壽。

唐黎笑出聲音來,“那老頭子沒被氣出個好歹的?”

厲墨也笑了,“據說當場就叫了家庭醫生過去,好一頓忙活,具體被氣成什麽樣不太清楚,那老頭子最近幾年身體不行了,這麽氣急攻心的,肯定是落不到好。”

唐黎在這邊點頭,“感覺似乎沒有人過的好,家家都是一堆爛事。”

厲墨回答,“哪裏,我們就過的很好,如今這樣的日子,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比從前好很多。”

唐黎聽他這麽說,一下子就笑了。

兩個人又在電話裏面膩歪了一會,然後才結束這一通電話。

唐黎把手機放下來,心裏滿滿當當的,覺得很暖。

現在這種日子,也是她想要的,如果沒有厲致誠的問題就更好了。

唐黎坐下來,把辦公桌收拾了一下,最近沒什麽大訂單,她還算是清閑。

這麽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會,魏坤就過來了,說的是珠寶展當天的事情。

珠寶展當天,有個珠寶展示環節,主辦方那邊有一些頂尖珠寶,不能放在展覽區,怕不安全,所以專門設置一個環節,有模特戴著那些珠寶走T臺。

唐黎皺眉,“整的這麽麻煩。”

魏坤點頭,“可不是,不過據說那些珠寶知名度都是全球性的,自然要慎重了,弄這麽個環節也算是說的過去。”

唐黎嗯一下,“然後呢,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

魏坤笑了,“模特的話,主辦方的意思是,就不外請了,就從過去參加展覽的設計師中挑選,我們公司,就選你上臺了。”

唐黎一楞,條件反射就是拒絕,“可拉倒吧,我一點經驗都沒有,我上臺幹什麽,上臺出洋相?”

魏坤嘖一下,“你這說的是什麽話,要什麽經驗,你有這張臉就行了。”

說完,他壓低了聲音,“再說了,你這個可是主辦方欽點的,不是我們公司選的。”

唐黎一頓,隨後了然,估計又是老婦人那邊運作的,為了打響她的知名度。

唐黎靠在椅背上,無奈的笑了笑,“這種好運,真的是讓我太受寵若驚了。”

魏坤湊過來,“不過我很好奇啊,你到底認識的是何方神聖,這麽提攜你,連你的設計圖都放在那麽顯眼的位置。”

唐黎也沒藏著掖著,“何方神聖啊,你也不是沒見過,不過她應該不是專門想提攜我,估計是太喜歡寧兮,順帶幫我的。”

她這麽一說,魏坤就知道是誰了,他倒吸一口涼氣,“沒看出來啊,我只以為就是個刁鉆的客戶,沒想到居然是個資本家。”

隨後他砸吧嘴,“看來我也得趕緊生個閨女,生閨女有好處啊,生閨女能旺事業啊。”

唐黎笑起來,“你還是先結婚再說,要不然誰給你生閨女。”

不過說完這話,唐黎就感覺有點打臉,她在法律上,和厲墨是沒有任何關系的,可她還是生了寧兮。

唐黎摸了摸鼻子,自顧自的笑了。

魏坤在這邊磨嘰了一會,又去找曼達和塔婭說珠寶展的事情。

唐黎靠在椅子上,等了那麽一會,就有點忍不住。

反正公司這邊沒什麽事情了,她幹脆起身,去曼達那邊和魏坤提了一句,就出去了。

魏坤對員工要求不高,沒什麽工作的事情,可以請假去辦私人的事情。

唐黎出門上車,直接去了醫院。

她始終是好奇黃鳳瑜那邊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弄的。

車子到了醫院,唐黎過去簡單的詢問一下就找到了黃鳳瑜所在的病房,是一間普通病房,一個房間裏面六張床。

還沒走到跟前就先聽見那邊鬧哄哄的聲音,唐黎慢慢靠近,沒進去,只站在門口看著。

病房裏面人很多,也沒人註意她站在門口。

黃鳳瑜是剛被送到病房,身上連著幾個儀器,躺在床上,人是清醒的。

蘇湘南此時坐在病床旁邊,一聲不吭。

和別的病床的熱鬧相比,她那邊就顯得冷清很多。

蘇湘南的狀態不太好,看著應該是一夜未睡,黃鳳瑜病床邊的櫃子上什麽都沒有,別的病人那邊都是各種水果零食的。

唐黎抱著肩膀,盯著蘇湘南看,蘇湘南眼睛紅腫,可見是沒少哭。

黃鳳瑜只盯著頭頂的輸液掛鉤,臉上沒什麽表情。

過了一會有護士過來,念了黃鳳瑜的名字,要給她輸液。

蘇湘南像是個木偶一樣,起身朝著旁邊讓了一下,靠著床頭的櫃子站著。

護士彎腰,先詢問黃鳳瑜感覺如何,然後說了兩句什麽,臉上帶著笑意。

黃鳳瑜可能是聽了護士的話,心裏有了一些底氣,也跟著笑了笑。

唐黎註意到蘇湘南皺了一下眉頭,臉上不耐煩的表情一閃而逝。

人性啊,在這個時候全都展露無疑。

護士給黃鳳瑜打了針,轉頭叮囑蘇湘南註意藥水的流速,如果不舒服就放慢一點。

蘇湘南應該是真的不高興,甚至都沒搭理護士的話茬。

護士離開,蘇湘南也沒朝著門口看。

唐黎視線落在床上的黃鳳瑜身上,突然就覺得沒意思,本來過來是想看個熱鬧,結果感覺沒什麽意義了。

她原本是想過來刺激蘇湘南兩句,不說別的,就直接挑明她想對自己母親下手的行為,膈應她一下。

可現在看見這樣的蘇湘南,她覺得自己要是繼續計較,真的就顯得自己不大氣。

窮寇莫追,算了,她打算放過她了。

唐黎轉身從住院部這邊離開,晃晃悠悠的朝著停車場過去,中途路過門診室的門口,眼神一轉,就看見了眼熟的人。

程巖竹正從裏面出來,手裏拎著個藥袋子,裏面裝了一些藥,她正低頭拿著一盒藥邊走邊看。

唐黎記得上次顧家老太太提了一句顧朝生身邊有人,她就猜是程巖竹。

唐黎突然就有點寧兮身上的自來熟,直接過去了,“程小姐。”

程巖竹一楞,擡頭看了過來,然後她笑了笑,“唐小姐。”

唐黎看了一下她的手,“怎麽還受傷了?”

程巖竹手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了,現在五指簡單的彎曲取物都可以,“前段時間不小心被玻璃割傷了。”

唐黎的視線在程巖竹雙手上停留一下,紗布雖然包紮的不厚重,可也能看出來,應該不是普通的割傷。

兩只手都傷成這樣,想來想去,都應該是發生了點什麽。

唐黎沒細問,只說,“程小姐是一個人過來的麽,要不要我順路送你一下。”

程巖竹搖頭,很是客氣,“不用,我打車就可以,很方便。”

這麽說,那也就是說確實是一個人過來的。

唐黎開口,“那就一起走吧,還算是順路,別和我那麽客氣。”

說完,唐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先轉身朝著停車場那邊走。

程巖竹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保鏢在車子旁邊等著,看見程巖竹過來,只點點頭。

唐黎和程巖竹上了車,唐黎先找了話題,“阿生最近怎麽樣,身上的傷都好了麽?”

程巖竹嗯一聲,“沒什麽大事了,他最近去上班了。”

唐黎點點頭,“那就好,不過你們兩個也真的是,他傷好了,你這又受傷,同病相憐了。”

程巖竹垂著視線,“是啊,想想也挺鬧心的。”

她語氣低沈,一看就是沒太多話想說,弄得唐黎想繼續找話題聊,也覺得沒多大的意思。

兩個人中間沈默了好長時間,然後是程巖竹先開口的,“我看了網上的一些新聞,你是唐黎對麽?可我看新聞裏,你已經死了。”

唐黎轉頭看著程巖竹,表情很溫和,也並不介意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我是唐黎,當年的事情有點覆雜,說起來太長了,或者你可以理解成詐死吧,這麽說好像直白且通俗易懂一些。”

程巖竹緩慢的點頭,“原來是這樣。”

唐黎勾著嘴角,因為這個姑娘對顧朝生有一些照顧,她下意識的就和她比較親近。

接下來車子裏再沒有人說話,一直到車子開到顧朝生的住處。

程巖竹下車之前開口,“謝謝你。”

唐黎說了句沒事,程巖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現在住在你之前的房間裏,你的東西我沒碰,上次顧朝生說,讓我把你的東西打包裝好,我想著,你有沒有什麽忌諱,或者是有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東西不喜歡別人碰。”

唐黎一楞,啊了一下,她都忘了這邊還有東西了。

稍微那麽思考了一下,她說,“要不我和你一起過去吧,確實是有幾樣東西要帶走的。”

程巖竹說了好,和唐黎一起下車,回了顧朝生的家。

這裏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唐黎進門看了一眼,然後去了程巖竹的房間。

她的東西程巖竹確實是都沒動過,衣櫃裏面的衣服,還整整齊齊的掛在裏面。

唐黎在櫃子裏翻了幾個合同出來,然後想了想,也打包了幾件衣服。

她邊收拾邊問,“聽說前幾天阿生奶奶過來了,有沒有為難你。”

程巖竹靠著窗口站著,把手上的紗布拆開,傷口在愈合階段,有點癢,聞言頭都沒擡,直接回答,“沒有,她只是誤會了,其實我和顧朝生什麽都沒有。”

唐黎擡眼看了程巖竹一下,小姑娘背著光站著,視線下垂,這個角度能看見她半張臉,可這半張臉上不經意的就帶了一股子倔強。

她笑了笑,“我和老人家已經說清楚了,如果下次你們遇到了,她為難你的話,你可以告訴我,我幫你解釋,我和顧朝生之間,和你們想象的不一樣,我和他其實沒有太多的牽扯,老人家不太清楚這個事情。”

程巖竹嗯了一下,沒多說。

唐黎收拾了幾件衣服,然後離開,臨出門的時候,她看了看程巖竹,本來說兩句關於顧朝生的話,可是又覺得自己說多了沒什麽立場,最後也只能作罷,只和程巖竹道了別離開。

程巖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掌癢的難受,等了一會,她回到房間去。

唐黎把沒帶走的衣服都收到一起去,把衣櫃空出來很多位置。

可程巖竹根本沒有帶衣服過來,她沒東西需要掛在裏面。

程巖竹回到床上躺著,把手機拿了過來,想了想,給顧朝生發了一條信息,說是房產已經過戶了,然後手下今天下午會去處理戶口的事情,應該一下午就能辦好。

她本來還想說唐黎來了家裏的事情,也猶豫兩下,最後還是沒說。

不確定顧朝生想不想聽,也不知道他聽了會不會難受,所以還是不說了。

顧朝生那邊過了好半天才回覆了一個字:好。

程巖竹想說一句謝謝,可謝謝這個詞,她對著顧朝生說過很多遍了,繼續說總覺得會很虛偽。

她猶豫半天,也只是把手機放下,直接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

厲墨下午還不等下班就接到了手下的電話,說是要抓的人已經抓住了。

厲墨緩了一口氣,煩死了,這個時候抓住,他不過去似乎不太像回事,過去的話,又影響回家吃飯。

家裏可是有熱乎乎的人和飯在等著他。

厲墨猶豫了一下,“讓老八過去,老八知道該怎麽處理。”

那邊應了下來,厲墨就把電話掛了。

他東西收拾了一下,下班時間還差點,他先去了厲致義的辦公室。

厲致義也是坐在椅子上放空,沒什麽事情做。

厲墨反手關上門,先笑了笑,“下午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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