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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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黎正在家裏帶著寧兮玩，就接到了簡寧的電話。
簡寧開口問她在什麽地方，在幹什麽，方不方便說話。
其實都是很正常的問題，可唐黎還是馬上就聽出來簡寧那邊不太對勁。
隨後她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就是她帶著寧兮搬出來的事情被發現了。
唐黎閉了閉眼，盡量裝作什麽都不清楚，“我啊，我現在在外邊，您那邊是有什麽事情麽。”
簡寧也沒鼓弄玄乎，直接嗯一下，“我想問一下，你和阿生是不是鬧別扭了，這兩個人相處，磕磕絆絆是少不了的，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和我們說，千萬別自己忍著。”
她這麽一說，唐黎就確定了，顧家那邊確實是知道自己和顧朝生分開的事情了。
她沈默了一下才說，盡量挑選了一些說辭，“也沒有受委屈，只是有些事情，我覺得可能一開始就是錯的。”
簡寧那邊剛要說話，唐黎馬上又說，“其實說穿了，是我自己的問題，阿生對我很好了，可是我總覺得，過不去心裏的那個坎，我是唐嘉，這輩子就只能是唐嘉，夫人，您能明白麽？”
簡寧在那邊直接楞住，唐黎雖然說得不多，可是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唐黎中間停頓了幾秒鐘又說，“可能阿生並沒有別的意思，是我想的太多了，可是我也沒辦法，我是個凡人，我也有放不下和介意的東西，分開這件事，我考慮了很久，與其這輩子都要暗自猜忌，兩個人都不痛快，不如放過彼此，以後興許，還能遇到對的人。”
唐黎這番話出來，真的是讓簡寧沒有辦法接話了。
顧朝生放不下唐黎，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這件事，確實是對唐嘉不公平，誰都不願意做任何人的影子，唐嘉介意，這是最正常的反應。
她手機開的是免提，唐黎的話清清楚楚的傳出來，一旁坐在沙發上的顧家老太太也聽見了。
原本她還拉著臉，死活想要在今天弄死顧朝生，結果聽見這番話，臉上的表情緩了緩，又緩了緩。
程巖竹也聽見了唐黎的話，不過有點沒聽的太明白。
她之前也沒八卦那些陳年爛事，對顧朝生和唐黎之前的糾葛一點都不清楚。
她聽不懂也不敢說話，這個時候，真的是說多錯多。
程巖竹就只能抿著嘴，乖乖的站在一旁，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簡寧過了好半天才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啊，還是受委屈了，都這個時候了，還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唐黎笑了，“沒有委屈，我從前日子過得不好，是阿生一直在我身邊，這些我都記得的，我不委屈，我永遠都感謝他。”
簡寧不知道該怎麽接這些話，猶豫了一下，就只能換了話題，問唐黎帶著寧兮去了什麽地方。
唐黎也沒隱瞞，說自己在外邊租了房子，日子過得還挺好的。
簡寧心疼，“孩子是無辜的，可憐了孩子。”
唐黎無聲的砸吧一下嘴，實在是沒辦法說寧兮不是顧朝生的孩子。
雖然這麽說，會讓顧家那邊對寧兮再沒有什麽念想，斷了以後的糾葛，可實在是對不住顧朝生。
三年的養育，他已經算得上是寧兮的爸爸了。
於是思量了一下，唐黎只能說，“有時間，我會帶著寧兮去看你們的，我和阿生分開了，可你們依然是她的家人。”
簡寧嗯一聲，語氣很無奈，“那行吧，我在阿生這邊，有點事情要處理，先不說了，有時間我們見個面。”
唐黎說了句好，然後又很正式的說，“之前的那些時間，很謝謝你們的照顧，不管我和阿生如何，我都記得你們的好，如果願意，你們也永遠是我的家人。”
簡寧感慨了一句，“你這孩子，真的是……”
老太太在旁邊收了視線，垂下去，看著面前的茶幾。
她年歲大了，就很容易多愁善感，聽見唐黎在那邊說的那些話，她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等著簡寧那邊掛了電話，老太太轉頭看著顧朝生，語氣依舊不太好，“你在混蛋東西，肯定是幹了什麽讓她傷心的事情了。”
顧朝生表情繃著，顯然剛才唐黎的話，也讓他心裏不太得勁的。
唐黎是在維護他，他聽得出來。
可是她越這樣，他越難受。
她還不如自私一點，讓他也能早點放下。
老太太又看了看程巖竹，“你們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說實話。”
程巖竹表情無辜，“最多也就半個月，滿打滿算了。”
半個月，老太太捋了一下時間，唐黎已經很久沒帶著寧兮回老宅了。
時間算起來，可不只是半個月。
所以這姑娘，應該確實是在唐黎離開後才過來的。
老太太有點頭疼，這小年輕的對感情就是隨便，這才半個月不到就住在一起了，這要是在她年輕的時候，都要被人用唾沫淹死。
雖然現在社會開放，可老太太心裏還是有點瞧不上這種人。
就如同一開始知道顧朝生和唐黎沒結婚但是生了孩子一樣不高興，一樣也瞧不上唐黎。
只不過是唐黎有個籌碼，寧兮那小家夥是真的討人喜歡，她算是愛屋及了一下烏，對唐黎的印象稍有改觀。
簡寧看了看老太太，似乎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老太太剛才演了一出戲，然後又生了一場氣，如今是真的累了。
她拍了一下沙發，然後緩慢的站起來，“我是管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了，一個個的把婚姻和感情都當做兒戲，只顧著自己，孩子都不負責，行了行了，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吧，作死了也不關我的事。”
她這麽說，意思就是不管了。
簡寧趕緊過去扶著老太太，“媽，別氣，聽嘉嘉的意思，兩個人也算是好聚好散的。”
老太太擺擺手，“不管了，管他們就是多餘，只是可憐了我那個小重孫。”
她隨後就說，“走吧，以後再也不來了。”
簡寧無奈，只得扶著老太太朝著外邊走。
結果老太太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程巖竹，“你是誰家的姑娘？”
程巖竹一楞，趕緊重新規規矩矩的站好，“我姓程，程巖竹。”
老太太眉頭皺起來，“程家的？程海嚴是你什麽人。”
程巖竹可不敢往程家身上貼，她趕緊搖頭，“不是您以為的那個程家，我們家小門小戶，和那個程家掛不上邊。”
老太太似乎這才放心了，轉回頭去，一邊走一邊說，“不是最好，那個程家，和厲家的關系不錯。”
顧家這老太太，年歲大了，記憶裏下降的厲害，可是偏生就把三年多前自己壽宴上的事情記得明明白白。
雖說事情是蘇湘南弄出來的，可那時候，蘇湘南和厲準可還沒結婚，這個事情，厲家跑不了。
她本也沒說看厲家的人多順眼，因為蘇湘南，好了，和厲家徹底掰了。
老太太被簡寧扶著離開，臨走的時候用力的把門摔上，別看老太太歲數大，這力氣也挺大的，砰的一聲，震的廚房裏的鐘點工一個哆嗦。
程巖竹等著那兩個人走了，才把視線轉向顧朝生。
顧朝生也知道自己今天這一出有點過分了，他本應該一開始就和唐黎信息共享一下，兩個竄個供，如今就不會這麽被動，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說到底，是自己想的少了。
他有點煩躁，“算你幫了我，以後需要什麽幫助，你盡管開口。”
程巖竹哪裏有臉說要幫助，顧朝生這次幫她的，她已經是欠著了。
程巖竹搖搖頭，“沒事，反正也是假的，以後你找了真的女朋友，這個事情也就翻篇了。”
顧朝生嗤笑一下，過來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靠在後面，微微仰著頭，“女朋友啊……”
現在他是真的沒這方面的想法了，三年的付出，對他的打擊有點大，一時半會，他真的不想再開啟一段感情了。
他怕了。
……
唐黎掛了簡寧的電話，心裏稍微也有點不太自在。
不知道顧朝生那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她是真的怕自己和寧兮的事情，給他帶來麻煩。
他已經付出的夠多了，唐黎不想再連累他。
這麽等了一會，厲墨就回來了。
他一進門，動作很快，都不等寧兮撲過去，就趕緊閃身進了衛生間裏面。
寧兮慢了一點，站在衛生間門口，“爸爸。”
厲墨聲音還是很溫柔的，“寶貝乖，爸爸身上有點臟，洗了澡出去抱你好不好。”
他衣服上沾了一點血跡，雖然不多，也不明顯，可他還是不想讓小孩子看見。
寧兮是不懂那麽多的，說了一句好，就又回到沙發上看電視。
唐黎猶豫一下，起身過去，站在衛生間門口，輕輕地敲了一下門，“審訊那個人，順利麽？”
厲墨在裏面開口，“還可以，這年頭，就沒有人骨頭是真的硬的，只有說的痛快和不痛快之分。”
唐黎笑了笑，“所以，具體給了什麽有用的消息？”
厲墨開了花灑，沒辦法，就只能把聲音加大，“說了和他接線那個人的聯系方式，還有經常見面的地點，我已經找人過去蹲點了。”
唐黎等了等，“就這些？”
厲墨猶豫了一下才說，“還說他這次過來的目的，是想摸清楚你的生活作息，他之前已經跟著你兩天了，不過這人太油了，沒被發現。”
唐黎倒是不怕，“所以是奔著我來的？”
厲墨過了一會才說，“目前看是這樣。”
唐黎笑了，“沒事，讓他來，我一點都不怕。”
厲墨在裏面似乎是嘆了口氣，“我怕，我真的怕，所以我求求你，給我小心小心再小心一點，知不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唐黎抱著肩膀，靠在衛生間外邊的墻壁上，“嗯嗯，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你之前欠我的那些還沒還清，我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你。”
厲墨過了幾秒鐘突然笑出了聲音來，“我昨晚給了你那麽多，還沒還清？說，你還要多少？今晚我再努努力。”
唐黎一頓，表情就抽了抽，這男人，車開的有點讓人猝不及防。
明明在說正事，怎麽還能扯到這個事情上去。
唐黎哼了一下，“你這臭流氓，真不要臉。”
說完也不聽厲墨的回答了，直接轉身回到沙發上，把寧兮抱在懷裏，兩個人一起看動畫片。
厲墨過了一會才出來，穿著浴袍。
他在衛生間門口停留了一會才回到房間去，換了一身家居服，出來也沒馬上去沙發那邊，還是站在房間門口看著。
從前他也見過陸長霜帶著厲輾爾看動畫片的模樣，和如今看唐黎，真的是不一樣的感覺。
這畫面，總是讓他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撞到了一樣。
寧兮先轉頭看過來的，“爸爸。”
厲墨應了一聲，大步過去，寧兮就直接伸手了，讓厲墨抱著。
厲墨把寧兮抱在懷裏，先親了親，“有沒有想爸爸。”
“有想。”寧兮也抱著厲墨，“想你回來陪我玩。”
唐黎在旁邊笑了笑，寧兮昨晚其實還提了一下顧朝生，問唐黎，顧朝生真的不是爸爸麽。
唐黎其實也猶豫了很久，在實話和善意的謊言之間猶豫不定，可最後，她還是選擇告訴她，顧朝生不是爸爸，但是和爸爸一樣，都很愛她。
小家夥註意的點其實還是從前那個，她問顧朝生以後會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唐黎有點無奈，但是依舊說了實話，她告訴寧兮，顧朝生以後會有他的孩子，但是對她還是會很好，不過那個孩子，才是顧朝生的孩子。
她也不清楚寧兮有沒有聽懂，反正寧兮之後再沒問別的。
大人之間的這些事情，確實是會連累小孩子，唐黎也很無奈。
可是這種事情，不是想避免就不會發生的，她只能說，盡量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
唐黎陪著厲墨和寧兮看了一會電視，然後就起身去做飯。
三個人不需要太麻煩，兩個菜一個湯就好了。
厲墨抱著寧兮，寧兮指著動畫片裏面的東西，“這個是老鼠，吃大米的。”
厲墨點頭，“哦，是老鼠啊。”
過了一會，出來個兔子，寧兮又說，“這個是兔子，會蹦的。”
厲墨十分認真，“這個兔子的肉很好吃啊。”
寧兮啊了一下，擡頭看著厲墨，表情有點懵。
厲墨憋著笑，“兔肉很好吃的，紅燒，你想吃麽，讓媽媽給你做。”
寧兮盯著厲墨看了半天，突然就扁了嘴，“爸爸壞蛋。”
厲墨實在是忍不住了，哈哈的笑起來。
同時廚房那邊炒菜的聲音響了起來，厲墨伸手摸了摸寧兮的臉，“爸爸騙你的，我們不吃兔子。”
寧兮還是扁著嘴，看起來委委屈屈可憐兮兮。
厲墨指著電視，“快看，這是老虎麽，它要吃兔子了。”
寧兮趕緊轉頭看過去，註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
厲墨一下一下的順著她的頭發，突然就覺得幸福的一塌糊塗。
這就是一個家庭最正常的模樣，不多不少的，正正好。
唐黎那邊做飯很快，沒一會出鍋，她喊了一句要吃飯了，寧兮自動的跟著厲墨去洗手。
等著他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唐黎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唐黎還在廚房，厲墨過去把唐黎的手機拿起來，結果一眼看見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廚房那邊，唐黎正端著菜出來，厲墨沒把電話給她，而是直接接起來了。
那邊是蘇湘南，她先開口的，“唐黎，你是唐黎吧，有時間麽，出來見一面吧。”
厲墨嗤笑，“有事？”
蘇湘南一頓，好一會才開口，“阿墨？”
厲墨重覆，“有事？”
蘇湘南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厲墨接了唐黎的電話，看來這兩個人現在確實是在一起了。
蘇湘南舔了舔嘴唇，聲音盡量的平穩，“是有事情。”
厲墨嗯一下，“說。”
蘇湘南緩了一口氣，“我是想和唐黎說，不是想和你說。”
“一樣。”厲墨開口，“你想對她說什麽，直接對我說就行了，你說的話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可是想來，應該有些不太好聽的，她未必願意聽，那就我替她聽。”
這話說的，可是真的是讓蘇湘南不舒服。
雖然她如今對厲墨已經沒了之前的那些執念，可聽見厲墨這麽護著唐黎，她依舊不高興。
蘇湘南過了一會突然笑了，“行，那我就先問問，三年前，她是怎麽離開的。”
“跟你有什麽關系。”厲墨真的是一點餘地都不留，“你有什麽資格問這個問題。”
蘇湘南一頓，深呼吸兩口氣，“三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護著她，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她究竟哪裏好，能讓你這麽豁的出去。”
厲墨沒說話，哪裏好，這個他也不知道。
那三年不人不鬼的生活中，他不是沒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哪裏好呢，可能也沒有哪裏好，可就是進了心裏，放不下，也忘不掉。
唐黎把飯菜端到餐桌上，轉身朝著厲墨過來。
剛才厲墨說的那些話，她都聽見了，差不多也能猜到電話那邊的人是誰了。
她站在厲墨旁邊，可能是電話聲音比較大，於是蘇湘南說的話，唐黎都能聽清楚。
蘇湘南又說，“她離開三年，身邊的人是顧朝生，你真的不在意？他們還有個孩子，那孩子不到兩歲，你真的能接受？”
厲墨笑了，“這三年，我不是身邊也有陸長霜，不是也有厲輾爾，所以你讓我在意什麽？”
他不想提誰為誰守身如玉的事情，就算沒有這些，他也放不下唐黎。
所以，直接認了，可能蘇湘南那邊才會死心。
唐黎嗤笑一下，都這個時候了，蘇湘南還想挑撥什麽呢。
這女人，說對厲墨不在意了，可還是看不得厲墨和自己在一起，唉，果然，合作是短暫的，合不來才是永久的。
唐黎沒心思聽蘇湘南的話，她轉身朝著餐桌那邊走，“打完電話過來吃飯，和那些人沒什麽好說的，過來看看你閨女，你閨女正眼巴巴的看著你呢。”
厲墨轉眼看想餐桌那邊，寧兮就坐在那裏，眼巴巴的看著厲墨的方向。
厲墨一下子就笑了，“好。”
剛才蘇湘南的話唐黎聽得見，唐黎的話，蘇湘南自然也沒落下。
陸長霜嗤笑一下，“厲墨啊厲墨，我真的是沒想到，你也會有這一天，自己的兒子不要，上趕子去養別人的孩子，我從前還真的是高看你了。”
厲墨擡腳朝著餐桌那邊走，“你高看不高看我，和我有什麽關系，我真是弄不明白，你自己的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還有心思來摻和別人的事情，你是不是閑的。”
說完不等蘇湘南說話，她又補充了一句，“你最近不是在巴著我哥麽，別胃口太大，認準一個就行了，你從前為什麽會摔的這麽嚴重，還不就是什麽都想抓著，什麽都放不下。”
說完厲墨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他坐在寧兮對面，“小寶貝，吃飯了。”
寧兮指著桌子上的紅燒肉，“這個是兔子麽？”
看來還沒忘記剛才厲墨說的話。
厲墨搖頭，“不是，這個是豬。”
寧兮動畫片看的多，也認識豬，於是她的表情又垮了，“可是豬是好人。”
這話，讓厲墨怎麽接呢。
唐黎在旁邊面無表情的夾了一塊，放在厲墨碗裏，“這頭豬是壞蛋，我們要消滅它。”
厲墨馬上順著唐黎的話嗯一聲，把肉夾起來吃了，“這頭豬幹了很多壞事，所以才被吃掉。”
寧兮看著厲墨，半天垮了的臉才恢覆正常，“它是壞人麽？”
厲墨點頭，“對對對，是一頭壞豬。”
寧兮看了看盤子裏的東西，似乎這才能接受一頭豬被做成了菜。
厲墨還是忍不住想笑，寧兮真的很單純可愛，不過這也有可能是因為從小生活的環境比較好，沒讓他接觸太多過於成人化的東西。
厲墨又忍不住的想起了厲輾爾。
他和陸長霜都不是合格的家長，之前吵架說話，從來沒說避著小孩子，以至於厲輾爾成熟的很早，他從來不會說這些幼稚的話，他有時候，甚至有一種超乎同齡人的理解能力，和包容能力。
這並非是好事，這是做父母的失職。
一家三口吃過了飯，稍微休息一下，厲墨就帶著唐黎和孩子下樓散步去了。
寧兮比較喜歡出門玩，這麽小的孩子，正是關不住的時候。
下樓之後，唐黎先觀察了一下周圍，沒看見什麽不對勁的東西。
厲墨抱著孩子，帶著唐黎，從小區出去。
小區外邊不遠處有個人工湖，那邊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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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寧開口問她在什麽地方，在幹什麽，方不方便說話。
其實都是很正常的問題，可唐黎還是馬上就聽出來簡寧那邊不太對勁。
隨後她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就是她帶著寧兮搬出來的事情被發現了。
唐黎閉了閉眼，盡量裝作什麽都不清楚，“我啊，我現在在外邊，您那邊是有什麽事情麽。”
簡寧也沒鼓弄玄乎，直接嗯一下，“我想問一下，你和阿生是不是鬧別扭了，這兩個人相處，磕磕絆絆是少不了的，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和我們說，千萬別自己忍著。”
她這麽一說，唐黎就確定了，顧家那邊確實是知道自己和顧朝生分開的事情了。
她沈默了一下才說，盡量挑選了一些說辭，“也沒有受委屈，只是有些事情，我覺得可能一開始就是錯的。”
簡寧那邊剛要說話，唐黎馬上又說，“其實說穿了，是我自己的問題，阿生對我很好了，可是我總覺得，過不去心裏的那個坎，我是唐嘉，這輩子就只能是唐嘉，夫人，您能明白麽？”
簡寧在那邊直接楞住，唐黎雖然說得不多，可是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唐黎中間停頓了幾秒鐘又說，“可能阿生並沒有別的意思，是我想的太多了，可是我也沒辦法，我是個凡人，我也有放不下和介意的東西，分開這件事，我考慮了很久，與其這輩子都要暗自猜忌，兩個人都不痛快，不如放過彼此，以後興許，還能遇到對的人。”
唐黎這番話出來，真的是讓簡寧沒有辦法接話了。
顧朝生放不下唐黎，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這件事，確實是對唐嘉不公平，誰都不願意做任何人的影子，唐嘉介意，這是最正常的反應。
她手機開的是免提，唐黎的話清清楚楚的傳出來，一旁坐在沙發上的顧家老太太也聽見了。
原本她還拉著臉，死活想要在今天弄死顧朝生，結果聽見這番話，臉上的表情緩了緩，又緩了緩。
程巖竹也聽見了唐黎的話，不過有點沒聽的太明白。
她之前也沒八卦那些陳年爛事，對顧朝生和唐黎之前的糾葛一點都不清楚。
她聽不懂也不敢說話，這個時候，真的是說多錯多。
程巖竹就只能抿著嘴，乖乖的站在一旁，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簡寧過了好半天才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啊，還是受委屈了，都這個時候了，還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唐黎笑了，“沒有委屈，我從前日子過得不好，是阿生一直在我身邊，這些我都記得的，我不委屈，我永遠都感謝他。”
簡寧不知道該怎麽接這些話，猶豫了一下，就只能換了話題，問唐黎帶著寧兮去了什麽地方。
唐黎也沒隱瞞，說自己在外邊租了房子，日子過得還挺好的。
簡寧心疼，“孩子是無辜的，可憐了孩子。”
唐黎無聲的砸吧一下嘴，實在是沒辦法說寧兮不是顧朝生的孩子。
雖然這麽說，會讓顧家那邊對寧兮再沒有什麽念想，斷了以後的糾葛，可實在是對不住顧朝生。
三年的養育，他已經算得上是寧兮的爸爸了。
於是思量了一下，唐黎只能說，“有時間，我會帶著寧兮去看你們的，我和阿生分開了，可你們依然是她的家人。”
簡寧嗯一聲，語氣很無奈，“那行吧，我在阿生這邊，有點事情要處理，先不說了，有時間我們見個面。”
唐黎說了句好，然後又很正式的說，“之前的那些時間，很謝謝你們的照顧，不管我和阿生如何，我都記得你們的好，如果願意，你們也永遠是我的家人。”
簡寧感慨了一句，“你這孩子，真的是……”
老太太在旁邊收了視線，垂下去，看著面前的茶幾。
她年歲大了，就很容易多愁善感，聽見唐黎在那邊說的那些話，她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等著簡寧那邊掛了電話，老太太轉頭看著顧朝生，語氣依舊不太好，“你在混蛋東西，肯定是幹了什麽讓她傷心的事情了。”
顧朝生表情繃著，顯然剛才唐黎的話，也讓他心裏不太得勁的。
唐黎是在維護他，他聽得出來。
可是她越這樣，他越難受。
她還不如自私一點，讓他也能早點放下。
老太太又看了看程巖竹，“你們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說實話。”
程巖竹表情無辜，“最多也就半個月，滿打滿算了。”
半個月，老太太捋了一下時間，唐黎已經很久沒帶著寧兮回老宅了。
時間算起來，可不只是半個月。
所以這姑娘，應該確實是在唐黎離開後才過來的。
老太太有點頭疼，這小年輕的對感情就是隨便，這才半個月不到就住在一起了，這要是在她年輕的時候，都要被人用唾沫淹死。
雖然現在社會開放，可老太太心裏還是有點瞧不上這種人。
就如同一開始知道顧朝生和唐黎沒結婚但是生了孩子一樣不高興，一樣也瞧不上唐黎。
只不過是唐黎有個籌碼，寧兮那小家夥是真的討人喜歡，她算是愛屋及了一下烏，對唐黎的印象稍有改觀。
簡寧看了看老太太，似乎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老太太剛才演了一出戲，然後又生了一場氣，如今是真的累了。
她拍了一下沙發，然後緩慢的站起來，“我是管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了，一個個的把婚姻和感情都當做兒戲，只顧著自己，孩子都不負責，行了行了，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吧，作死了也不關我的事。”
她這麽說，意思就是不管了。
簡寧趕緊過去扶著老太太，“媽，別氣，聽嘉嘉的意思，兩個人也算是好聚好散的。”
老太太擺擺手，“不管了，管他們就是多餘，只是可憐了我那個小重孫。”
她隨後就說，“走吧，以後再也不來了。”
簡寧無奈，只得扶著老太太朝著外邊走。
結果老太太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程巖竹，“你是誰家的姑娘？”
程巖竹一楞，趕緊重新規規矩矩的站好，“我姓程，程巖竹。”
老太太眉頭皺起來，“程家的？程海嚴是你什麽人。”
程巖竹可不敢往程家身上貼，她趕緊搖頭，“不是您以為的那個程家，我們家小門小戶，和那個程家掛不上邊。”
老太太似乎這才放心了，轉回頭去，一邊走一邊說，“不是最好，那個程家，和厲家的關系不錯。”
顧家這老太太，年歲大了，記憶裏下降的厲害，可是偏生就把三年多前自己壽宴上的事情記得明明白白。
雖說事情是蘇湘南弄出來的，可那時候，蘇湘南和厲準可還沒結婚，這個事情，厲家跑不了。
她本也沒說看厲家的人多順眼，因為蘇湘南，好了，和厲家徹底掰了。
老太太被簡寧扶著離開，臨走的時候用力的把門摔上，別看老太太歲數大，這力氣也挺大的，砰的一聲，震的廚房裏的鐘點工一個哆嗦。
程巖竹等著那兩個人走了，才把視線轉向顧朝生。
顧朝生也知道自己今天這一出有點過分了，他本應該一開始就和唐黎信息共享一下，兩個竄個供，如今就不會這麽被動，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說到底，是自己想的少了。
他有點煩躁，“算你幫了我，以後需要什麽幫助，你盡管開口。”
程巖竹哪裏有臉說要幫助，顧朝生這次幫她的，她已經是欠著了。
程巖竹搖搖頭，“沒事，反正也是假的，以後你找了真的女朋友，這個事情也就翻篇了。”
顧朝生嗤笑一下，過來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靠在後面，微微仰著頭，“女朋友啊……”
現在他是真的沒這方面的想法了，三年的付出，對他的打擊有點大，一時半會，他真的不想再開啟一段感情了。
他怕了。
……
唐黎掛了簡寧的電話，心裏稍微也有點不太自在。
不知道顧朝生那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她是真的怕自己和寧兮的事情，給他帶來麻煩。
他已經付出的夠多了，唐黎不想再連累他。
這麽等了一會，厲墨就回來了。
他一進門，動作很快，都不等寧兮撲過去，就趕緊閃身進了衛生間裏面。
寧兮慢了一點，站在衛生間門口，“爸爸。”
厲墨聲音還是很溫柔的，“寶貝乖，爸爸身上有點臟，洗了澡出去抱你好不好。”
他衣服上沾了一點血跡，雖然不多，也不明顯，可他還是不想讓小孩子看見。
寧兮是不懂那麽多的，說了一句好，就又回到沙發上看電視。
唐黎猶豫一下，起身過去，站在衛生間門口，輕輕地敲了一下門，“審訊那個人，順利麽？”
厲墨在裏面開口，“還可以，這年頭，就沒有人骨頭是真的硬的，只有說的痛快和不痛快之分。”
唐黎笑了笑，“所以，具體給了什麽有用的消息？”
厲墨開了花灑，沒辦法，就只能把聲音加大，“說了和他接線那個人的聯系方式，還有經常見面的地點，我已經找人過去蹲點了。”
唐黎等了等，“就這些？”
厲墨猶豫了一下才說，“還說他這次過來的目的，是想摸清楚你的生活作息，他之前已經跟著你兩天了，不過這人太油了，沒被發現。”
唐黎倒是不怕，“所以是奔著我來的？”
厲墨過了一會才說，“目前看是這樣。”
唐黎笑了，“沒事，讓他來，我一點都不怕。”
厲墨在裏面似乎是嘆了口氣，“我怕，我真的怕，所以我求求你，給我小心小心再小心一點，知不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唐黎抱著肩膀，靠在衛生間外邊的墻壁上，“嗯嗯，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你之前欠我的那些還沒還清，我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你。”
厲墨過了幾秒鐘突然笑出了聲音來，“我昨晚給了你那麽多，還沒還清？說，你還要多少？今晚我再努努力。”
唐黎一頓，表情就抽了抽，這男人，車開的有點讓人猝不及防。
明明在說正事，怎麽還能扯到這個事情上去。
唐黎哼了一下，“你這臭流氓，真不要臉。”
說完也不聽厲墨的回答了，直接轉身回到沙發上，把寧兮抱在懷裏，兩個人一起看動畫片。
厲墨過了一會才出來，穿著浴袍。
他在衛生間門口停留了一會才回到房間去，換了一身家居服，出來也沒馬上去沙發那邊，還是站在房間門口看著。
從前他也見過陸長霜帶著厲輾爾看動畫片的模樣，和如今看唐黎，真的是不一樣的感覺。
這畫面，總是讓他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撞到了一樣。
寧兮先轉頭看過來的，“爸爸。”
厲墨應了一聲，大步過去，寧兮就直接伸手了，讓厲墨抱著。
厲墨把寧兮抱在懷裏，先親了親，“有沒有想爸爸。”
“有想。”寧兮也抱著厲墨，“想你回來陪我玩。”
唐黎在旁邊笑了笑，寧兮昨晚其實還提了一下顧朝生，問唐黎，顧朝生真的不是爸爸麽。
唐黎其實也猶豫了很久，在實話和善意的謊言之間猶豫不定，可最後，她還是選擇告訴她，顧朝生不是爸爸，但是和爸爸一樣，都很愛她。
小家夥註意的點其實還是從前那個，她問顧朝生以後會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唐黎有點無奈，但是依舊說了實話，她告訴寧兮，顧朝生以後會有他的孩子，但是對她還是會很好，不過那個孩子，才是顧朝生的孩子。
她也不清楚寧兮有沒有聽懂，反正寧兮之後再沒問別的。
大人之間的這些事情，確實是會連累小孩子，唐黎也很無奈。
可是這種事情，不是想避免就不會發生的，她只能說，盡量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
唐黎陪著厲墨和寧兮看了一會電視，然後就起身去做飯。
三個人不需要太麻煩，兩個菜一個湯就好了。
厲墨抱著寧兮，寧兮指著動畫片裏面的東西，“這個是老鼠，吃大米的。”
厲墨點頭，“哦，是老鼠啊。”
過了一會，出來個兔子，寧兮又說，“這個是兔子，會蹦的。”
厲墨十分認真，“這個兔子的肉很好吃啊。”
寧兮啊了一下，擡頭看著厲墨，表情有點懵。
厲墨憋著笑，“兔肉很好吃的，紅燒，你想吃麽，讓媽媽給你做。”
寧兮盯著厲墨看了半天，突然就扁了嘴，“爸爸壞蛋。”
厲墨實在是忍不住了，哈哈的笑起來。
同時廚房那邊炒菜的聲音響了起來，厲墨伸手摸了摸寧兮的臉，“爸爸騙你的，我們不吃兔子。”
寧兮還是扁著嘴，看起來委委屈屈可憐兮兮。
厲墨指著電視，“快看，這是老虎麽，它要吃兔子了。”
寧兮趕緊轉頭看過去，註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
厲墨一下一下的順著她的頭發，突然就覺得幸福的一塌糊塗。
這就是一個家庭最正常的模樣，不多不少的，正正好。
唐黎那邊做飯很快，沒一會出鍋，她喊了一句要吃飯了，寧兮自動的跟著厲墨去洗手。
等著他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唐黎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唐黎還在廚房，厲墨過去把唐黎的手機拿起來，結果一眼看見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廚房那邊，唐黎正端著菜出來，厲墨沒把電話給她，而是直接接起來了。
那邊是蘇湘南，她先開口的，“唐黎，你是唐黎吧，有時間麽，出來見一面吧。”
厲墨嗤笑，“有事？”
蘇湘南一頓，好一會才開口，“阿墨？”
厲墨重覆，“有事？”
蘇湘南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厲墨接了唐黎的電話，看來這兩個人現在確實是在一起了。
蘇湘南舔了舔嘴唇，聲音盡量的平穩，“是有事情。”
厲墨嗯一下，“說。”
蘇湘南緩了一口氣，“我是想和唐黎說，不是想和你說。”
“一樣。”厲墨開口，“你想對她說什麽，直接對我說就行了，你說的話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可是想來，應該有些不太好聽的，她未必願意聽，那就我替她聽。”
這話說的，可是真的是讓蘇湘南不舒服。
雖然她如今對厲墨已經沒了之前的那些執念，可聽見厲墨這麽護著唐黎，她依舊不高興。
蘇湘南過了一會突然笑了，“行，那我就先問問，三年前，她是怎麽離開的。”
“跟你有什麽關系。”厲墨真的是一點餘地都不留，“你有什麽資格問這個問題。”
蘇湘南一頓，深呼吸兩口氣，“三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護著她，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她究竟哪裏好，能讓你這麽豁的出去。”
厲墨沒說話，哪裏好，這個他也不知道。
那三年不人不鬼的生活中，他不是沒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哪裏好呢，可能也沒有哪裏好，可就是進了心裏，放不下，也忘不掉。
唐黎把飯菜端到餐桌上，轉身朝著厲墨過來。
剛才厲墨說的那些話，她都聽見了，差不多也能猜到電話那邊的人是誰了。
她站在厲墨旁邊，可能是電話聲音比較大，於是蘇湘南說的話，唐黎都能聽清楚。
蘇湘南又說，“她離開三年，身邊的人是顧朝生，你真的不在意？他們還有個孩子，那孩子不到兩歲，你真的能接受？”
厲墨笑了，“這三年，我不是身邊也有陸長霜，不是也有厲輾爾，所以你讓我在意什麽？”
他不想提誰為誰守身如玉的事情，就算沒有這些，他也放不下唐黎。
所以，直接認了，可能蘇湘南那邊才會死心。
唐黎嗤笑一下，都這個時候了，蘇湘南還想挑撥什麽呢。
這女人，說對厲墨不在意了，可還是看不得厲墨和自己在一起，唉，果然，合作是短暫的，合不來才是永久的。
唐黎沒心思聽蘇湘南的話，她轉身朝著餐桌那邊走，“打完電話過來吃飯，和那些人沒什麽好說的，過來看看你閨女，你閨女正眼巴巴的看著你呢。”
厲墨轉眼看想餐桌那邊，寧兮就坐在那裏，眼巴巴的看著厲墨的方向。
厲墨一下子就笑了，“好。”
剛才蘇湘南的話唐黎聽得見，唐黎的話，蘇湘南自然也沒落下。
陸長霜嗤笑一下，“厲墨啊厲墨，我真的是沒想到，你也會有這一天，自己的兒子不要，上趕子去養別人的孩子，我從前還真的是高看你了。”
厲墨擡腳朝著餐桌那邊走，“你高看不高看我，和我有什麽關系，我真是弄不明白，你自己的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還有心思來摻和別人的事情，你是不是閑的。”
說完不等蘇湘南說話，她又補充了一句，“你最近不是在巴著我哥麽，別胃口太大，認準一個就行了，你從前為什麽會摔的這麽嚴重，還不就是什麽都想抓著，什麽都放不下。”
說完厲墨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他坐在寧兮對面，“小寶貝，吃飯了。”
寧兮指著桌子上的紅燒肉，“這個是兔子麽？”
看來還沒忘記剛才厲墨說的話。
厲墨搖頭，“不是，這個是豬。”
寧兮動畫片看的多，也認識豬，於是她的表情又垮了，“可是豬是好人。”
這話，讓厲墨怎麽接呢。
唐黎在旁邊面無表情的夾了一塊，放在厲墨碗裏，“這頭豬是壞蛋，我們要消滅它。”
厲墨馬上順著唐黎的話嗯一聲，把肉夾起來吃了，“這頭豬幹了很多壞事，所以才被吃掉。”
寧兮看著厲墨，半天垮了的臉才恢覆正常，“它是壞人麽？”
厲墨點頭，“對對對，是一頭壞豬。”
寧兮看了看盤子裏的東西，似乎這才能接受一頭豬被做成了菜。
厲墨還是忍不住想笑，寧兮真的很單純可愛，不過這也有可能是因為從小生活的環境比較好，沒讓他接觸太多過於成人化的東西。
厲墨又忍不住的想起了厲輾爾。
他和陸長霜都不是合格的家長，之前吵架說話，從來沒說避著小孩子，以至於厲輾爾成熟的很早，他從來不會說這些幼稚的話，他有時候，甚至有一種超乎同齡人的理解能力，和包容能力。
這並非是好事，這是做父母的失職。
一家三口吃過了飯，稍微休息一下，厲墨就帶著唐黎和孩子下樓散步去了。
寧兮比較喜歡出門玩，這麽小的孩子，正是關不住的時候。
下樓之後，唐黎先觀察了一下周圍，沒看見什麽不對勁的東西。
厲墨抱著孩子，帶著唐黎，從小區出去。
小區外邊不遠處有個人工湖，那邊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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