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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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阮死死的盯著虞裊。

別人都說她死了, 雖然當時虞阮確實看到虞裊再無聲息了,可是她就是確信,眼前的人就是虞裊無疑。

因為一個人的容貌, 可以和另一個人相似,但是一個人獨特的動作、神態、以及自身的一些細微的習慣, 根本沒有辦法改變。

之前, 虞阮為了模仿虞裊的樣子, 去討好皇帝, 她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她細致的揣摩過虞裊的一些個人習慣,虞裊的穿衣風格,妝容樣式,言談舉止,她都一起觀察分析過, 並對著鏡子練習過。

所以虞阮相信, 站在她眼前的這個人, 就是虞裊。

虞阮咄咄逼人的話, 令吳氏一時臉色微變。

虞裊還未張口說話,關瑤就立即上前一步, 擋在了虞裊面前,氣憤又莫名其妙的看著虞阮。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看清楚了,你眼前的這個人, 她是什麽我嫡親的妹妹, 姓關,叫素卿,才不是你口中的別人。”

關瑤微微揚起自己的下巴,冷冷的看著虞阮:“你無緣無故就將我們擋在這裏,劈裏啪啦的對我們說了一堆話, 還讓我們背欺君之罪的名頭,你應該立即向我們道歉!”

虞阮皺眉,她半點都不信關瑤的話:“你確定這是你嫡親的妹妹?”

關瑤聽了這話,只覺得又是好笑,又是諷刺。

她冷冷道:“這位小姐,你腦子確定沒病嗎?我又不傻,怎麽會連我自己的妹妹都不認識?你別擋著,你有病就去治病,不要延誤了你的病情。”

這女人簡直是個瘋子,還敢說她妹妹不是她妹妹,好笑死了。

寧德公主瞧了眼虞阮,冷冷道:“我家瑤瑤說得對,虞小姐,你眼前的這個人可是我的表妹,而不是你的繼姐。”

虞阮這才發現寧德公主也在,而她方才太過震驚,註意力又一直集中在虞裊身上,才將人忽視了。

寧德公主不緊不慢,繼續道:“皇上已去過公主府宴飲,這也是皇上承認的表妹,連皇上都沒說我們犯了欺君之罪。你一個五品官的臣女,竟敢僭越皇上,直接定下我們犯了欺君之罪,你好大的膽子!”

虞阮臉色發白,方才自己言辭太過激動,一時間忘了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人,導致現在竟得罪了公主殿下。

她朝寧德公主行禮,急忙辯解道:“還請殿下恕罪,臣女方才看見這位小姐,只覺得太像臣女的姐姐了。臣女一時間情緒激動,以至於口無遮攔說錯了話,但臣女並無僭越之心,還請您恕罪。”

不過一個五品官的女兒罷了,寧德公主懶得與她計較,便直接說道:“本宮曾聽聞皇上說你不孝不悌,不敬長姐,如今你又不分尊卑,上來就是質詢本宮的表妹,既然如此,你就回家多抄幾遍《孝經》反省反省吧。”

虞阮氣悶,她忍不住擡頭看了眼虞裊。

虞裊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任由她暗自打量。

看不出她的心虛感,虞阮只好隱忍:“是,臣女謹遵公主殿下的教誨,回去就抄《孝經》。”

“希望虞二小姐別糊弄本宮。”寧德公主不清不淡說教了她一句,就看向虞裊和關瑤。

“瑤瑤和素卿不要害怕,以後在外面再碰到這種人,只需要告訴表姐,表姐來幫你們出頭!今日也不要因不相幹的人壞了心情,咱們直接去太白樓用午飯便好。”

虞裊和關瑤都應了,於是她們幾人上了馬車。

虞阮躬身送她們離開,等她們離開後,她直起身來,緊盯著虞裊乘坐的那輛馬車不放。

虞裊同她們幾人吃完飯,便打道回府。

虞裊回到府中時,正碰到王保卿帶了素月和繁星來。

素月和繁星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見到自家小姐,現在與她相見,面上不自覺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來。

虞裊朝她們輕輕點頭。

王保卿朝虞裊笑了笑,語氣熟稔:“關小姐,皇上恐公主府的丫頭您用不慣,特意讓老奴送了兩個丫頭來給您用。”

他讓開一步,用拂塵一一指過繁星素月兩人,為虞裊介紹:“這個看起來溫柔穩重的名喚素月,這個年紀小些的叫做繁星,她性子活潑,可以給小姐解悶。這二位宮女在宮中,都是皇上跟前得臉的人,如今給了您,說明皇上心裏也是關心您的。”

素月和繁星都一一給虞裊行禮,虞裊上前扶起她們,朝王保卿道謝:“公公幫我謝謝皇上,就說他送我的這兩個人,我都十分喜歡。”

王保卿公公笑得眼睛都沒了:“您喜歡就好,只要您喜歡,皇上就高興了。既然差事已經辦完,那老奴就回去交差了。”

虞裊笑著點頭,很自然的使喚素月和繁星:“素月去送送公公,等會兒直接到風荷院伺候便是,我如今累了,繁星便隨我先回去。”

素月朝虞裊欠了欠身:“是,小姐,奴婢很快就會回來。”

虞裊便和繁星一同回了風荷院,天氣漸熱,她喝了一碗酸梅湯後,就有些困乏。

等素月送完人回來的時候,虞裊已經上床午睡了。

素月和繁星站在她的床邊靜悄悄的看了一會兒,然後才牽手出去了。

她們並未走遠,只在門邊游廊的闌幹旁坐下,看著才長出沒多久的綠荷葉,語氣含笑道:“今小姐終於回來了,能到今日,也是不易。”

繁星笑著趴在闌幹上,離開安定侯府後,她面上再無半分陰霾,只有滿臉的笑容。

“是啊,小姐去了江南道兩個月,我的心就懸了兩個月。如今她回來了,也就意味著之前的事塵埃落定了。”

素月彎唇一笑,眼裏都是希望:“脫離了往日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日後便只有好日子了,我心裏盼著小姐和皇上早點成事,這樣我就真的安心了。”

繁星與她相視而笑,道:“我也盼著,只希望皇上動作快些吧,莫說他等不及了,便是我也等不及了。”

卻說虞阮在珍寶閣門口,被寧德公主狠狠的落了一通面子,她心裏就又氣又怒。

但讓她更難以接受的是,虞裊似乎沒有死。

不僅沒死,她竟然是還成了寧德公主的表妹!可是當初,她明明親眼看著虞裊斷了氣,又親眼看著她下葬的,難道一個人的生死也能做假?

這未免有些不可思議了!

虞裊是虞阮的心病,她現在有些方寸大亂,便陰沈著臉回到府中。

等她回到府裏,偏偏又碰上了同樣一臉陰郁的虞植,正朝內院走了過來,離虞阮越開越近。

自從上一回虞阮請求同虞植進宮,企圖在皇上那裏取代虞裊,卻反被皇上斥責後,虞植對她的態度就沒有以前那麽好了。

這幾日他官途越來越不順心,隔三差五的就要被戶部尚書大人責問,他有氣沒處撒,便只好回家撒在了虞阮和劉氏身上。

虞植變臉太快,就好似虞裊沒去世時,他對虞阮母女倆的感情全都是假的一樣,動不動就開口責備。

劉氏天天淚流洗面,他則常常罰虞阮抄《女戒》《女則》,顯然是把自己的失意,都怪罪在出了餿主意的虞阮身上。

虞阮見了虞植,也是欠身強笑道:“阿阮見過父親大人,父親大人今日已用過飯了嗎?”

虞植一見到虞阮,又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天皇上斥責他教女無方的事情,他不由冷了臉色,開口就是責備。

“你一個姑娘家,這幾日已往外面跑了兩三趟,真是沒有一點分寸!難道請來教你的女先生,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虞阮這幾日被說得多了,不免對她這個一點本事沒有,卻只會窩裏橫的父親產生了厭煩感。

她想到虞裊今日還成了公主的表妹,又見到她輕松喜悅的模樣,對比自己如今的現狀,心裏越發火大。

她低頭笑了笑,眼裏卻滿是厭煩:“父親大人教訓得是,本來我是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只是今日李首輔家的二公子約我,我才出了一趟門。”

虞植看著自己的這個小女兒,這一副長袖善舞的樣子,在此忍不住道:“你同這些男子往來,不過是為了嫁的好些。可如今為父卻沒見到誰成了我的乘龍快婿……”

他低聲嘆息:“為父只知道你平白損壞了自己的名聲。此後你還是學學你姐姐,安安分分,不要給我添亂就是好的了。”

“女兒慚愧。”

虞阮聽了這話,小臉有些扭曲,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將今天的事情告訴虞植。

“只是今日我遇到寧德公主時,竟然碰到了一個與姐姐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姐。”

虞植不耐煩聽這些閨閣女兒家的事情,如今他不知自己哪裏得罪了尚書大人,他自己都自顧不暇,根本不想管這些芝麻大點的小事。

虞植道:“你說的這些我知道了,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人像你姐姐又怎麽樣?她人都死了,人死如燈滅,萬事皆休了。我今日有事,先行一步,你回去接著學規矩去吧。”

虞阮見她父親一點也不管,不由急了,快速道:“父親也知道,我此前模仿過姐姐的神態舉止。可巧的是,那位小姐不僅長得像姐姐,連她的神態舉止,聲音語氣,都和姐姐一模一樣,父親覺得此事奇不奇怪?”

兩個人再像也不可能連這些細節也一樣,就連長相幾乎完全一樣的雙胎,性格也是不一樣的。

虞植忍不住站定了:“這事確實有些奇怪,不過你這是什麽意思?”

虞阮捏緊了拳頭,直視這虞植道:“女兒只是大膽猜測,會不會是姐姐根本就沒有死?”

虞植以為虞阮發現了什麽隱秘之事,才會如此鄭重其事的和他訴說,沒想到她竟然說他那已死的女兒覆生了!

虞植忍不住冷笑出聲:“依我看,你是昏了頭了。人死不能覆生,當初皇上在你姐姐快沒的時候,召了我們一家進宮。她可是我親眼看著病死的,半點呼吸全無,進棺時她渾身都是涼的。人死怎麽可能覆生,又不是詐屍。”

他看向一臉沈思的小女兒,不滿道:“你先學規矩去,這件荒謬的事,你不用再提了!”

他說著便冷著臉,振袖而去。

虞阮心裏卻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虞裊病重時,她分明發現皇上眼中對虞裊的愛慕,只是當時虞裊還是李明博的妻子。

若是虞裊詐死,那帝王的心意,不就能順理成章的實現了?

虞阮越想越覺得心情不好,她走到房中靜坐,心中想到自己模仿虞裊引.誘皇帝,卻被羞辱的事,她眼中閃過一片陰沈。

無論如何,她都見不得虞裊過得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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