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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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天氣驟寒,天空中突然飄起了雪花,且雪還越下越大,如瓊花碎玉一般,紛紛揚揚。

今冬有一件大事,就是皇上的生辰宴。

皇上的生辰在冬日,因皇上登基兩載後,國內風調雨順,民心大定。

今年亦是個豐收之年,所以的皇上千秋之宴便準備大辦,以安民心。

到時民間則歡燈結彩,熱鬧非凡。宮中則大設宴席,邀請文武百官及其女眷參宴,以歡慶皇上生辰。

虞家雖然是五品官,但一般這樣規格的宴席,他是沒有資格出席的。

倒是虞裊,她雖未參加過重大的宮宴,但上輩子卻參加過一兩次太妃舉辦的宴會。所以她規矩禮儀什麽的已經熟知,便是讓她去參加宮宴,也不會犯錯。

虞裊剛在何氏那裏請完安,何氏就將此事提了一嘴,還挑剔的查看了一番她的儀態舉止。

不過,無論何氏怎麽看,也看不出虞裊哪裏有所欠缺。

反而覺得虞裊的禮儀舉止,行走坐臥都十分優雅端方。

不過安定侯府門第高貴,何氏做國公夫人做慣了,自然對虞裊的家世有些看不上。雖然虞裊禮儀無錯,但何氏還是要言語刻薄一番,才放她走。

這幾日都是如此度過的,除了禮儀外,虞裊好準備了得體的衣裳。

只是她沒想到,等要去赴宴的時候,竟然看到了虞阮跟在何氏身後。

見了虞裊,她笑著打招呼:“姐姐,父親讓我過來看看你,說咱們姐妹感情好,讓你帶我去宮裏見見世面的。”

虞阮討巧的朝何氏笑了笑:“只是我想著要先來拜見老夫人,所以就沒先將這件事告訴姐姐。”

虞阮長得可愛,她笑起來杏眼圓圓亮亮的,看上去很是純真活潑。

何氏本來不喜歡虞阮之前勾.引她兒子,但她被虞阮巧言巧語的奉承吹捧了一早上,她又虞阮被誇成極其有本事、有能為的高門主母。

所以何氏也有心帶虞阮去宮裏參加宮宴,方好顯露自己的手段和地位。

何氏打量了眼虞裊的穿戴,才滿意笑道:“你妹妹想去帶著去就是了,讓她去見見世面也好,不過到時候你要看著她一些。”

虞裊乖順點頭:“是,老夫人放心,我會看好阿阮的。”

虞阮聞言,心裏松了口氣,她覺得她要是直接來求虞裊,虞裊一定不會帶她去。

她笑著朝何氏道謝:“多謝老夫人,這回真是沾了您的光了,要是沒有您,我可能這輩子都去不了這樣的宮宴。”

何氏笑著應了。

虞裊心裏嘆息,看來眼緣真是個其妙的東西。上輩子何氏和虞阮關系就不錯,到了這輩子她們還是這樣投緣。

最後何氏自己上了馬車,虞裊和虞阮共乘一輛。

馬車緩緩前行,虞阮坐到車裏,仔細打量虞裊,想找出她過得不如意的證據,然而怎麽找也找不到。

虞裊穿著淡藍色織錦襦裙,鴉黑青絲用了一套和田牡丹流蘇步搖挽起,烏發間還點綴了一朵淡粉的絹花,襯得她粉靨嬌美,眉眼動人。

她還披著一件成色上好的雪色狐裘,那柔柔的軟毛連半點雜色也無。毛色如同落雪一般,看著就昂貴無比。

這樣的衣裳,這樣的皮子,只怕他父親也買不到。

之前在家裏從沒見虞裊穿過,所以這一定是她嫁來侯府後,重新添置的了。

虞阮瞧著,心裏竟有些妒意。

她忍不住擺弄了下自己手腕上成色不錯,樣式卻有些老套的鐲子。

想到何氏言語間也不是特別待見虞裊,虞阮擡起手腕,問虞裊:“姐姐,你看我這鐲子好看嗎?”

虞裊低頭看了一眼,認出了這是何氏戴過的。

她心裏清楚,虞阮現在問她,無非就是想表示她那個婆婆對她的喜歡,故意借此刺激她罷了。

只是虞裊卻不在意這個。

她順著虞阮的用意道:“好看,這料子不錯,只是款式不太適合年輕小姐了。”

虞阮聞言,好似害羞的笑了一下,眼底全是歡喜。

“這是老夫人送給我的!她說自己之前對我有些誤會,但這一次見面卻覺得我很是討喜,所以就將她喜歡的這雙鐲子送給我了。”

虞阮笑出聲來,何氏那個老虔婆,太難討好了,想必虞裊沒少在她手裏吃虧吧?

不知道虞裊聽了這話以後,她心裏難不難受?

虞阮看著虞裊,神色故作羨慕:“姐姐可真是嫁了個好人家。姐夫對你溫柔體貼,連婆婆都那麽和善,要是以後我嫁的人家,也同姐姐嫁的安定侯府一樣就好了。”

虞裊微微挑眉,唇邊含了一抹富含深意的笑:“那你放心吧,你的心願一定可以實現的。”

何止是嫁的一樣,想必上輩子她死後,虞阮是迫不及待嫁進了安定侯府,當了續弦了。

虞阮見虞裊依然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樣子,她笑容微微有些扭曲。

因為她最討厭的,就是虞裊這副不冷不熱,故作矜持的樣子。

正想說些什麽話,素月就輕聲說:“小姐,已經到午門了,需要下車步行。”

虞裊和虞阮都沒再說話,只小心的下了馬車。

她們跟在何氏的身後,進了天底下最尊貴的地方。

虞阮生了一顆財權之心,她想要嫁世間有權勢,有能為的男子。等走過金水橋時,她卻被皇宮的奢華威嚴給壓制得有些緊張。

她控制著自己得體端莊的笑容,想要處處表現得優雅大氣,但由於眉間的緊張,讓她暗暗朝四周胡亂看。

虞阮越看越覺得那琉璃瓦炫目,連紅墻走道也值得細品,越看她就越覺得,比起皇宮,似乎連首輔之子,以及那位少年將軍的功績都黯然失色了。

她心裏激動,就想去看虞裊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端著,裝模作樣。

沒想到虞裊腳步優雅從容,姿態不卑不亢。

遇到認識的人,她也只是輕輕頷首淡笑,好似她不是走在在皇宮禁院,而是走在她家花園裏一般。

這樣的姿態和神色,竟說不出的優雅好看。

虞阮捏緊了手心,縱是不甘,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方面有些比不回虞裊。

她強迫冷靜下來,跟著何氏坐到了女眷席位。

本朝男女風氣開放,雖有時也講究男女大防,但在皇上千秋佳誕之時,卻是男女分席而坐,不再另設屏風遮擋的。

何氏才坐下一會兒,就有幾個命婦打量虞裊,滿口稱讚道:“沒想到老夫人您的兒媳竟生得如此俊俏,這樣子我看著也好生喜歡呢。”

何氏再不滿意虞裊,此刻也像自家小輩被誇後的長輩一樣,笑著謙虛說:“她確實不錯,只是年歲小些,沒見過大場面,當不得你們這樣誇。”

“當得當得!”那些命婦細細瞧了瞧虞裊的舉止,有那得了點關於安定侯府風聲的夫人,也不免憐惜虞裊的品貌。

這虞府的大小姐生得這樣好,舉止又這樣得宜,只可惜嫁的卻是一個糟了皇帝厭棄的勳貴。

虞裊笑著同其餘夫人說話,態度溫和,言語風趣,惹得那些夫人更加憐愛。

虞阮卻是無人問津了。

或許她的手腕很是不錯,但這些高門主母都是長了多個心眼的,她們光從人的言談舉止就能隱約知道人的品行,虞阮的舉動隱晦,但在她們也不是察覺不了。

所以漸漸的,竟沒什麽人在和虞阮說話了。

她坐在原處,只覺得心酸。

虞裊她憑著安定侯夫人的地位,倒是受青睞。

可惜她們的父親虞植,卻是個不成器的,竟在五品的戶部郎官上坐了十幾年,連累她也上不得臺面。

皇宮的暖閣內,陸子都略坐了坐,任由宮人為他披上了大氅,然後才道:“時辰差不多了,這便走吧。”

他坐上禦攆,不知為何,今日總有些心神不寧。

王保卿見了,害怕等會兒皇上頭疾又犯,只好說:“今日各家閨秀說不定都會來生辰宴,那位小姐定是出身名門的,說不定今晚上她也會來。萬一她來了,皇上豈不是可以順勢說明身份,定下求娶之意?”

陸子都聞言,心口猛然跳了一下。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但是去歲他生辰時,也沒有見過虞裊來參加宮宴。

從虞裊的衣著配飾來看,他覺得她是官員之女,但應該不是高官之女,所以她才沒能來參加宮宴。

陸子都想到這,又冷靜了下來,只在禦攆之中閉目小憩。

不多時,參加宮宴的命婦官吏都聽到一陣禮樂之聲,便知道這是帝王的儀仗隊到了。

遠遠的,只見一排奏樂的、提燈的、擡傘的、打禦扇的依仗緩緩行來,中間腳步平穩,身著龍紋大氅的正是當今聖上。

王保卿隨時一旁,快到時他也開了嗓子高聲通傳:“皇上駕到——”

於是,兩側的官員與命婦、女眷都紛紛跪地行大禮,不敢直視天顏。

虞裊也朝中間的恭敬跪伏,低聲道:“臣女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沒有擡頭,只感覺到許多人的腳步一起走過後,獨有那九五至尊踏上了雕著祥龍騰雲的螭階,走上了至高的帝位寶座上坐下。

約莫過了一會兒,因為距離比較遙遠,虞裊只隱約而模糊的聽到一道矜貴而溫和的嗓音道:“眾位無須多禮,平身罷。”

虞裊覺得這嗓音太模糊了,竟讓她異想天開的覺得,這聲音竟有點像陸先生的聲音。

隨即,眾人拜謝,虞裊不敢再胡思亂想,只隨大流拜謝道:“叩謝皇上!”

然後她緩緩起身,坐回原來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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