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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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場還沒正式開門的時候,有人上門來踢館挑戰中原中也。

天剛暗下來沒多久,七瀨真純搬開擋門的木板,收到道場內部準備靠墻放起來。

今夜鎮裏起了霧,如煙如霞的濃霧讓人看不清道場外面,只能隱約看到霧中點亮的燈籠。

“不是說了等下我來搬嗎?”中原中也掛上點亮的燈籠,皺眉低聲道。

“幾塊板子又不是很重……”七瀨真純屈了屈手臂,作出大力士的動作:“中也不是說我最近活動少了嗎?我來幫忙做些簡單的工作正好活動下手腳。”

不過今晚應該也不會有人上門,畢竟他們才在這裏落戶不久,鎮上的人也沒怎麽見過中原中也,自然不可能來這個新道場學藝。

無奈看了她一眼,他妥協道:“小心木板上的木刺,板子找回來的時候我還沒磨掉上面的木刺。”

“我有小心的……”她攤開手給中原中也看,“看、完全沒有弄傷自己。”

橘眸不經意一擡,七瀨真純歪頭看出去:“咦?是來要我們道場的人嗎?”

霧中影影綽綽出現的男人身影,一步步在向道場靠近,中原中也眉心擰起,手一攔將七瀨真純擋在身後,沈聲道:“真純,後退。”

尚未靠近就散發出強大鬥氣和戰意的鬼,與他們之前遇到的鬼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你、果然很強啊。”逐漸顯露出身形的鬼笑起來。

修剪得雜亂的粉色短發,身上遍布罪人刺配的刺青,由臉龐至身體暴露出來的每一處都有,左眼和右眼分別顯示著叁和上弦的字樣。

“來踢館的嗎?”中原中也反應冷淡,“道場才收拾好,這裏禁止使用血鬼術。”

由鬼王鬼舞辻無慘打造的最強手下十二鬼月,上弦之三竟然會來到這樣一個小地方。

視線在道場上一掠而過,無視了中原中也護在身後的七瀨真純,猗窩座徑直開口:“你是鬼對吧?為什麽要開人類的道場,理會那些惡心的弱者?”

身為一只鬼卻要開道場招收門生,這不是很可笑嗎?

明明他很強大,只用眼睛去觀察就能發現他的身體每一寸都鍛煉到極致,看似閑散隨意的站姿實則無懈可擊,渾身上下強大的力量能隨心所欲揮發而出。

是他追求武學極致大道上最想遇到的對手。

偏偏中原中也重視道場比同為鬼的同類更甚,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我是猗窩座……”他笑起來,完全沒被稀血的特殊氣息吸引,神態自若:“中也,就讓我來告訴你,武學最高境界該是什麽樣子吧!”

他猛然出拳揮向中原中也,揚起氣勢驚人的拳風,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側頭躲過,截下他的拳頭:“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但你能別這麽肉麻叫我嗎?”刁鉆狠辣的踢擊狠狠踹向猗窩座的腹部,將他踢出去十數米,中原中也拍了拍褲腿,冷淡道:“我的名字是我妻子的專屬,我只想聽她這麽叫我。”

猗窩座毫不在意他的毒舌,甚至驚喜於他的強大:“多麽精彩的攻擊啊。”

只一腳就將他身體裏的內臟全部踢碎震裂,可腹部的表面卻能不顯露一絲一毫的傷口。

他那雙亮色刻印著上弦榮耀之名的眼睛轉向七瀨真純,神色變得難以理解起來:“你為什麽要呆在一個人類女人身邊?她只會拖累你向武學邁進的腳步。”

七瀨真純指了指自己,意外道:“啊、是說我嗎?”

這只鬼還挺特別的,從出現起就一直將目標鎖定在中原中也身上,幾乎沒正眼看過她一次,完全不受稀血影響的樣子。

還是說上弦的鬼都不會受到稀血的血液吸引。

如果是那樣,那真的是太好了。

猗窩座沒有對七瀨真純出手的意思,他對中原中也的神色甚至帶著很明顯的欣賞和戰意:“中也你明明是鬼,擁有無數時間去修煉走上更強大道路的永生之鬼,為什麽要在這裏開道場?”

“你難道不知道弱者只會耽誤我們走上武學的至高領域嗎?”

中原中也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那又怎麽樣?”

“我是想變強,但這跟我開道場並不沖突……”他聲音頓了頓,染上笑意:“而且我變強也是為了保護真純,門生越多能保護這座城鎮的人就越多,到那時真純出門就不用擔心會遇到鬼。”

七瀨真純眨眨眼,中也之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他說的是能教多少教多少,吃不了苦的人就趕緊滾回家找媽媽抱。

猗窩座不能理解,他擺出起手式巨大的雪花圖紋在腳下展開:“既然沒辦法說服你,那就讓你看看我現在的力量吧!”

“你會迷上這種不斷變得強大,一心追逐武學極致的感覺!”

中原中也抓了抓赭發,煩躁地嘖了聲:“我說你啊,不要擅自在這裏展開血鬼術啊混蛋!”

大小不一、力量不同的重力球出現在中原中也身周,伴隨著他躍起主動進攻的動作,飛砸向猗窩座。

“不是說好不在道場用血鬼術嗎?”七瀨真純深深嘆了口氣,這裏可是花費他們身上大半的錢才建成的道場。

難道沒開幾天就要倒閉了嗎?

拳頭與拳頭對撞的轟鳴,猗窩座的血鬼術?破壞殺與中原中也的重力球狠狠撞上,攻擊的餘波落在道場內部砸斷橫梁、承重柱、牌匾……

她輕盈跳躍躲開砸下來的斷木,羽織的衣擺揚起自由而隨意,木屐落在每一處都不會發出聲響,仿若能預判他們的攻擊走勢,絲毫沒有攻擊或是攻擊的餘波擊中。

七瀨真純忍了忍,喊道:“中也,別打了。”

中原中也飛起狠狠下劈、空中旋身一扭狠踹,猗窩座擡臂架擋、手骨卻被強大的重力盡數震碎,他笑得肆意張揚:“不好意思了,我的血鬼術並不只是操縱這些重力球。”

他的力量最根本還是中原中也本身的異能力,汙濁了的憂傷之中。

通過接觸操控物質本身的重力,在他接觸到猗窩座的瞬間,就代表他奪取了他身上的重力操控權。

猗窩座驚訝發現身體不受控制變得沈重起來,連羅針的感知也受到影響變得混亂,他卻絲毫不懼甚至十分興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你的實力遠遠不止你展現出來的這些。”

中原中也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明明不是上弦之鬼,身上的鬼之血也不濃厚,但血鬼術和體術都異常強大,對身體的錘煉臻至極限的完美。

擡手擦去鼻梁斷裂留下的鮮血,猗窩座發出一聲近乎山魈一般尖銳的笑聲,揮出狂亂而無序的攻擊,陣陣拳風將道場處處轟碎。

“來吧來吧、讓我們更加盡情的戰鬥!”

中原中也臉色一變,轉頭看向揚起陣陣煙塵的道場,轉身就要沖進去:“真純!”

沒想到猗窩座的攻擊範圍會如此大,徑直將道場全部轟碎,中原中也的血鬼術比起保護,更擅長進攻,即便主動撞上去也沒能阻止道場的坍塌。

猗窩座癲狂興奮的神色淡下來,“人類就是如此脆弱的生物,中也你不應該將註意力都浪費在他們身上。”

他其實無意攻擊七瀨真純,不過情緒激揚亢奮起來,破壞殺亂式不管不顧的轟擊徹底將道場破壞殆盡,將人掩埋在其中也只能怪她太過弱小。

“你個混蛋!”中原中也捏緊拳頭,咬牙道。

煙塵散去,他神色突然楞怔住:“真純……”

握著刀的少女不知何時出現在猗窩座身前,鮮紅的血淋布刀刃,她緩緩垂下刀尖,冷淡道:“很高興你們還記得我的存在。”

猗窩座捧著悄無聲息落入自己手的腦袋,有些回不過神。

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俊秀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茫然,那驚艷絕倫的一刀輕靈又美麗,無聲無息甚至沒讓他感受到絲毫痛楚就平滑將他的頭顱切下。

直到腦袋掉落在懷裏,他才反應過來,他的頭被砍掉了。

若這個人類少女手上拿的是日輪刀,他已經被斬首殺死了是嗎?

甚至連她出現靠近的動作都沒察覺到,那一刀就切下他的首級。

七瀨真純垂下刀尖,血液凝結成珠串滾落滴在廢木殘骸,她揮刀指向中原中也,微笑道:“我叫你們停下,沒聽到嗎?”

強烈的憤怒仿佛要化作實質,七瀨真純刀尖指向他,京都軟調上揚可愛,明明笑得一如往常般傲氣又漂亮卻莫名讓中原中也心口發涼。

中原中也心虛低聲道:“我聽到了,但是猗窩座不願意停手,我也不能任他亂來。”

“猗窩座不願意停手?”她輕笑了聲,轉頭看向明顯懵住的猗窩座,刻印著上弦字樣的眼睛微微睜大,他艱難道:“你們開道場沒想過會遇到踢館的嗎?”

明明只是脆弱的人類,他到底在心慌什麽?

中原中也一驚,急急反駁:“我開始就說了不準用血鬼術吧?”

血鬼術殺傷力那樣大的招式,一用出來道場至少毀掉一半。

猗窩座將腦袋重新裝回脖子上,狀似沈穩道:“對付強大的武者,只有使出全力應對才是尊重。”

中原中也差點被他氣炸:“所以說道場會毀都是你這家夥弄的啊!”

“中也擁有鬼的漫長壽命和絕佳的天賦,不應該在人類的弱者身上浪費時間。”

“說什麽啊混蛋,我開道場跟你有什麽幹系?”

站在道場的廢墟上兩只鬼竟然幼稚地吵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爭辯起來,七瀨真純握刀的手緊了緊,勉強擠出笑容:“兩位、吵夠了嗎?”

明明是不大的聲音卻瞬間止住了中原中也和猗窩座的爭吵。

“竟然道場是中也和猗窩座一起弄壞的,就麻煩你們一起把道場覆原了吧。”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帶著京都特有的溫軟甜意,聽在兩只鬼耳中卻像是震耳發聵的威脅。

動作利落地收刀入鞘,七瀨真純笑瞇瞇道:“我感覺有些困了,今天我就先去睡了,我希望明天能看到一個完好的道場。”

她轉身離開留下中原中也和猗窩座面面相覷。

“這個一晚上根本弄不好吧?”中原中也語氣飄忽,扯了扯嘴角。

猗窩座看了眼七瀨真純離開的方向,認真問道:“你的女人是忍者嗎?”

無聲無息出現,不帶一絲殺氣和劍氣,連羅針都探知不到她的靠近,腦袋落下來他才知道她剛剛揮過刀。

“是殺手啊,呆子!”中原中也條件反射懟回去,嘖了聲道:“我還是人類的時候,真純的實力與我不相上下。”

所以她才不是猗窩座口中的拖累和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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