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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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孩子嗎?”眼角帶著淚痣的漂亮少女拿起掛在椅背的白大褂套上。

她才幫黑井美裏處理完傷口,還想去薨星宮找夏油傑,倒沒想到他們自己來找她了。

眸光掃了眼五條悟和夏油傑,有血有傷但看起來能跑能跳,與虛弱得被人抱在懷裏的少女一比,傷勢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手指取出唇邊含著未點燃的女士細煙,放在桌上,她眉眼輕擡:“人抱過來我看看。”

中原中也依言上前,低聲道:“拜托了,醫生。”

夏油傑露出些許意外之色,並沒有說什麽打斷他們。

“醫生,我的傷已經治療過了……”

軟綿的京都腔說話時都帶著揮之不去的上揚尾音,七瀨真純擡眸看她,臉上揚起討好的笑意。

她的傷已經被反轉術式治好了,就不用再麻煩咒術高專的醫生了。

家入硝子隨意點頭兩下,戴上手套:“好,我知道了。”

漂亮傲氣的小臉微僵,蒼白虛弱的臉色讓七瀨真純看起來可憐又可愛,她不甘又說了句:“醫生,我真的好了哦?”

家入硝子自顧準備著工具,閃著寒芒的針頭和大袋補充營養的輸液,還有一些不知道要用作哪裏,但看著就讓人心慌的小剪子、小鑷子等一系列醫療工具。

她輕笑了聲,眼角下的淚痣襯得她相貌嫵媚俏麗:“只是例行檢查,要是用不上這些,我會留給夏油他們用的。”

這看起來可不像例行檢查。

七瀨真純苦著臉往中原中也懷裏縮了縮,討饒喊他幾句:“中也、中也,快幫我跟醫生解釋,你已經幫我把傷治好了。”

中原中也垂眸看她,嗤笑一聲:“你怕了?”

他還不知道七瀨真純會怕看病打針,連受傷都不怕的小鬼居然會怕看醫生,這簡直可以升為他的年度笑話。

七瀨真純微正了正神色,反駁道:“不是害怕,只是覺得傷好了還看醫生,很浪費醫療資源。”

想想這麽說好像不夠說服力,她又補充了句:“而且高專的醫生也很忙吧?”

就不要浪費時間在她這個已經治好了傷的人身上吧?

“現在還好,護送星漿體任務期間我都在隨時待命,不會很忙。”家入硝子看好戲般解釋了句。

七瀨真純頓時慌了,她忙道歉討好道:“中也,我知道錯了,能不能……”放過她。

“知道錯了啊……”

中原中也眼簾半垂下來,寶石鈷藍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考慮般沈吟半響。

橘紅眸亮了亮,她期待地看向中也中也:“我真的知道錯了。”

“不能。”中也中也哼笑了聲,徑直拒絕了她。

“醫生,這小鬼就拜托你了。”他毫不猶豫道:“請務必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

家入硝子舉著小剪子開合兩下,笑吟吟地幹脆應下。

她覺得五條悟他們領過來的入侵者還挺有意思的,他們看起來關系很親密。

“中也中也中也……”

七瀨真純慌得連聲喊他,就差手腳並用抱住他不肯撒手。

傷口明明都治好了,為什麽還要檢查?

“給我松手……”中原中也彈了她一個腦嘣,“你還是小孩子嗎?”

只是例行檢查,有什麽好害怕的。

七瀨真純抱住他的脖子,縮在他頸側,甕聲甕氣道:“就這麽檢查可以嗎?”

咒術師應該有些特別的手段能咻地一下檢查完畢?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地看她,緩緩道:“你的傷口在背後吧?檢查是要脫衣服的。”

她真的是害怕打針或是醫用小剪刀嗎?

“讓他握著你一只手總可以吧?”一旁看了半天好戲的五條悟突然出聲。

七瀨真純楞了楞,擡眸看了眼中原中也,支吾道:“中也,可以嗎?”

中原中也不耐煩地嘖了聲,動作卻很小心輕柔將她放下,“你該問醫生可不可以,不是問我。”

雖然不知道她在怕什麽,明明上個世界也受過傷住院,但她要真想他留下,他就留在這裏陪陪她。

“醫生,可以嗎?”七瀨真純軟軟叫了她一聲,語帶懇求之意。

家入硝子無所謂點頭:“只要你不介意。”

七瀨真純松了口氣,揚起粲然的笑意:“謝謝你,醫生。”

不動聲色將她的神色變換收入眸中,家入硝子轉頭開始趕人:“他可以留下,你們還不出去?”

在她的治療期間留下一個人已經是她今天一時興起,夏油傑和五條悟這兩個破壞大王非治療期間嚴禁進入她的醫療室。

……

醫用小剪刀剪開七瀨真純身上的校服,血肉模糊的傷口即便治愈了也粘連著皮肉,不能硬扯下來,只能用溫水慢慢化開擦拭。

七瀨真純當時情況危及,中原中也沒空也做不到清理傷口後再使用反轉術式,強行愈合起來的皮肉中混入了衣物的碎片與砂石,需要一點一點挑出來。

中原中也握著她的手,雙目被繃帶一圈圈裹纏起來擋住視線,失去視線後其餘的感官變得格外靈敏,剪刀剪開衣服的聲音、家入硝子擦拭扯開黏連部分的撕扯聲、七瀨真純痛得小聲喘氣的嗚咽……

他不自在地動了動腿,想挪遠一點又被七瀨真純突然用力的手抓緊。

“不、不用抓那麽緊,我又不會跑。”他低聲咕噥了句。

綿密緩慢的疼痛感猶如軟刀子磨肉,一點一點折磨人,她痛得額上布滿冷汗,咬緊牙關連回中原中也話都不敢。

家入硝子處理傷口的動作一頓,她瞥了眼他們淡淡開口:“你不要亂動,她就不會亂動。”

“這孩子的痛覺神經是常人的好幾倍,怕痛也是正常的。”

即便檢查過後發現七瀨真純的實際年齡其實比她還要大,家入硝子還是習慣這麽稱呼她,畢竟她看起來就是很小一只,輕易就能圈進懷裏的大小。

性格也像小孩子一般咋咋呼呼,害怕看醫生。

不過……

她剛剛不願意中原中也離開,恐怕並不單純是因為害怕獨自看病治療。

中原中也楞了楞,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卻忘了他眼上還纏著繃帶什麽都看不見。

“啊、對了……”家入硝子像是想起了什麽,淡淡補充道:“她對麻藥不耐受,隨便用麻藥可能會影響她的感官體質,我剛剛沒給她註射麻藥。”

刻意鍛煉出來優越於常人數倍的體質對麻藥不耐受也不奇怪,只是受傷治療的時候會特別難熬。

“呃……”中原中也沈默,他反手將七瀨真純的手包進掌心,“忍不了就叫我。”

七瀨真純痛得眼睛虛瞇,汗自她額角流下來落入眼睛,她強撐起笑意:“叫中也可以幫我痛嗎?”

“可以咬我。”他淡淡回道:“咬住什麽東西的時候會沒那麽痛吧?”

七瀨真純笑出聲,拉扯著處理了一半的傷口,痛得倒抽一口涼氣:“那咬住毛巾就好了吧?”

她要是真痛得厲害咬住中原中也,不得把他肉都咬下來。

中原中也低應了聲:“咬不動我你可以咬毛巾。”

“哇哦——”

七瀨真純感慨了聲,“中也對自己這麽自信嗎?”

是完全不怕她咬傷他,還是覺得那點小傷算不得什麽。

中原中也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你可以親自試試。”

“中也大人大氣,那我就不客氣了。”七瀨真純虛偽地吹捧了句,扭頭一口咬住中原中也的肩膀,她有多痛就咬多用力那種。

她可記仇了!

中原中也剛剛戲弄拒絕她的話,她在心裏記著帳。

“你牙口還挺好。”

中原中也眉毛抽了抽,並沒有躲開她的動作。

“唔唔。”七瀨真純含糊應了兩聲。

被繃帶裹住的眼睛挪移了下,左手包裹住七瀨真純的拳頭,肩膀處傳來絲絲疼痛,不重卻讓人難以忽視。

中原中也微微走神,他記得七瀨真純好像是有虎牙的吧?

是那兩顆虎牙咬人的時候嵌得最深嗎?但好像也不是很痛,比起痛更多的是不自在。

清淺帶著淡淡香氣的呼吸落在他頸側,中原中也隱約感覺身體的燥熱好像上升了幾個層級,燒得人腦子暈乎胡思亂想。

“你們都沒看過傷口對吧?”默默吃了幾噸狗糧的家入硝子將傷口處理好,用反轉術式重新治療了一遍,恍若不經意地開口。

七瀨真純眨眨眼,疑惑地擡眸看她,咬住中原中也肩膀的口忘記松開,“唔?”

蔥白微涼的指尖落在她背後劃過,她輕打了個顫栗,往中原中也懷裏拱了拱。

“怎麽可能看過啊。”七瀨真純傷口的位置不方便查看,當時情況也緊急他簡單治療了下就去應對伏黑甚爾,壓根沒留意傷口愈合後有什麽異樣。

“上面有只黑色的獸……”家入硝子從衣櫥中拿出備用的白大褂披在她身上,不緊不慢提道:“跟她頸側的契闊紋路很相似。”

只不過動作稍有不同,趴伏盤踞在傷口處的黑獸將一截月桂枝護在懷裏,本該存在於兩個人身上的契闊在七瀨真純的背上纏繞相依在一起。

中原中也不自覺皺眉,“那對她會有什麽傷害?”

他始終無法放下對荒霸吐的戒備,那封印在他身體深處的暴虐黑獸。

若非夏油傑當初說契闊紋路是他們的象征體現,他也不可能輕易放下探究的心。

家入硝子搖了搖頭,旋即想到中原中也不是五條悟,眼睛被繃帶纏住就是真的看不見了。

“對她沒有,只能說是她身上的契闊更加牢固了。”

中原中也剛松了口氣,她又補充了句:“但是對你有。”

“什麽?”他怔了下,有什麽想法自腦海一瞬間閃過。

“她剛剛死不松手,不是因為她離不開你,而是你不能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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