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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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右想之下,七瀨真純還是決定將這個前警察,現無身份證明的青年從研究所帶走。

若是沒看見也就算了,偏偏她看見了萩原研二從病床上蘇醒坐起來。

一臉茫然似乎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身處這裏。

她擡頭看了看研究所的監控,許是怕監控中拍到他們對柏圖斯下手,早在她進來研究所前,監控錄像就被提前關閉。

這倒是方便了她行動。

七瀨真純從角落裏推了輛保潔車進病房,“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

萩原研二怔怔點頭,看了看四周:“這裏是醫院?”

看來還沒把腦子躺壞,就是不知道人昏迷了多久。

“你覺得這裏像醫院嗎?”她反手把問題丟回去。

萩原研二開玩笑道:“不是醫院的話,難道是開發新型藥物的研究所?”

他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他還有醒來的一天。

“猜對了……”七瀨真純驚訝地揚眉,“不過這裏可不是什麽正規優良的研究所。”

也不是面向外界,可以公開地址和研究方向的研究所。

她掀開蒙在保潔車上的白布,坦然道:“要走嗎?走的話,我就用這個推你出去。”

根據資料顯示,他在外界早就死亡三年,身份上已經是個死人了,也不知道是怎麽輾轉落到組織的研究所裏成為實驗體的。

看他身上肌肉的萎縮程度,怕是需要一段時間覆健才能正常行走。

萩原研二撐著身體試圖站起來,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行。

他抿著唇笑起來,眉眼間有些憂郁卻不失風度:“拜托你了,小姑娘。”

七瀨真純了然,推著保潔車到他面前,在他雙腳踩進去,扶著病床欄桿想挪進去時,伸手托了下他的手臂。

一米八的個頭縮在小小的保潔車內,屈著膝縮手縮腳,萩原研二擡頭看過來的時候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

“我蓋上了,等我說可以你再出來。”七瀨真純抱起床上的被子,蓋在上面給他扒拉著留了條縫呼吸。

一個成年男人加一床被子的重量,雖然有些重,但還在保潔車的承受範圍之內。

從病房出來的時候,七瀨真純毫不避諱頭頂的監控錄像,徑直推著保潔車往前走,輪子發出骨碌骨碌的聲音。

讓萩原研二躲在保潔車裏,一是她沒打算抱著個大男人走出研究所,二是躲在保潔車內萩原研二不會看到研究所內的人全都昏迷倒下的奇怪現象。

這並不是方便向他解釋的事。

……

研究所地處的位置有些偏僻,但卻不是人際荒涼的地方。

七瀨真純微瞇了下眼,推著保潔車轉到研究所背面,小心地掀開被子:“有絕對信得過方便聯系的人嗎?”

她準備把這人甩給別人接手了。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有……”

但是為什麽是聯系方便且絕對信得過的人,而不是家人?

看出了他臉上的疑惑,她低聲解釋:“你已經是法律意義上的死人了,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回家會有麻煩的。”

“資料上記錄你的死因是爆炸餘波導致的內臟破裂……”七瀨真純垂眸,握著保潔車的手緊了緊,“而那場爆炸案發生的時間是三年前。”

她是不知道,一個被記錄在三年前死去的人為什麽還會活著,甚至還出現在組織的研究所中。

或許是命不該絕,也或許是必然的安排。

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七瀨真純將他從研究所中帶了出來。

只能說萩原研二醒來的時間恰到好處。

若是還沒找到不穩定因,她必然不會放肆將研究所的實驗體帶走,畢竟她還要靠這個身份來活動調查。

若是她離開研究所時,沒經過病房看一眼,就不會發現萩原研二還活著,他並不是因為異常而覆活的人,自然也不會因為異常消失而死去。

“你真是個很幸運的人……”七瀨真純眸光溫和,語氣感慨中帶著美好的祝願:“將來也一定會平平安安的,警察先生。”

研究所的監控錄像全部關閉,裏裏外外值守的保全和研究員、助手都昏迷倒地。

現在想想,不是很幸運嗎?

萩原研二。

他楞了下,很快笑道:“確實,像我這麽幸運的人大概不多了。”

“可以借我用下手機嗎?”

“我想聯系個朋友。”

摸不清自身現在什麽情況,萩原研二決定聯系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松田陣平。

他們同為警察,又一起玩著長大,要說絕對信得過且方便聯系的人,他第一時間就會想到松田陣平。

七瀨真純從兜裏摸出朗姆聯系她的手機,猶豫了下還是塞回去,換成中原中也給她買的手機。

“小心別弄壞了。”

遞給他的時候,她還不放心地叮囑。

萩原研二失笑,這時候倒看出來小姑娘還是個未成年了。

“放心吧,我會小心使用的。”

小姑娘這樣愛惜的手機,不好好保證、鄭重對待就太失禮了。

七瀨真純臉色稍好,補充解釋了句:“因為是朋友送的,所以不想弄壞。”

萩原研二認真附和,“珍惜朋友的心意是應該的。”

看著七瀨真純臉上揚起的笑顏,萩原研二不禁感慨,女孩子真是可愛又好哄的生物。

只要好好對待,她們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言語態度中的表現她們都會感受到的。

聯系了松田陣平後,他將手機好好地歸還給七瀨真純。

“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來,剛剛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都沒趕得上問。

七瀨真純猶豫了下,“柏……七瀨真純,是我的名字。”

他不會再回到那個研究所,柏圖斯的代號他也不需要知道。

明明聽到了P開頭的發音,卻中途轉為了N開頭的七瀨。

善解人意的萩原研二也不打算追問,“雖然我的名字,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但我想我還是要向你正式介紹下——”

“萩原研二,警視廳警備部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的成員,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他擡手在額前敬禮,明明穿著一身蒼白羸弱的病服,卻像身穿警服對著櫻花的標志起誓般昂首自信。

七瀨真純沈默,轉開視線。

“言重了,我沒做什麽了不起的事。”

手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能像兒時一樣驕傲地昂首挺胸,裝作小大人的樣子,興奮地說:我長大以後也要當警察。

接到死去三年的友人電話,松田陣平是驚愕的。

他甚至不敢相信,覺得是有人在用萩原研二的聲音對他惡作劇。

但那個人卻說出了只有他們才知道的往事,甚至就連警校時他那些糗事也一並笑著說出來。

“萩!”

松田陣平甩上車門,跑過來四處張望。

扶墻站著的青年蒼白、瘦削,臉上帶著他熟悉的笑容,擡手招呼:“我好像回來晚了?”

視線停在他身上,松田陣平緩緩摘下墨鏡,深吸了口氣。

不是做夢,是真的萩原研二。

“要來個久違的擁抱嗎,陣平?”萩原研二揚眉輕佻地笑道。

松田陣平繃不住傷感,往他肩上錘了一拳:“這麽感人的場合你也不能正經點。”

萩原研二痛呼了聲,揉了揉肩:“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他還以為能看到陣平感動到落淚的樣子,真是失望。

松田陣平嘆了口氣,伸手攙扶住他,“這三年你都去了哪?”

站都站不穩的家夥,還在跟他開玩笑。

“我也不知道……”萩原研二思索了下,搖頭:“我剛醒過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在醫院呢。”

松田陣平不置可否。

“所以你剛剛就是被這車推出來的?”

萩原研二張了張嘴,就被熟悉他本性的友人打斷了。

“你站都站不穩,別告訴我你是自己坐著車滑出來的。”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那小姑娘可能不大想被人知道,她在陣平來之前就走了。”

畢竟本應死去的人出現在研究所裏,怎麽看都不對勁,不想被扯上關系也不奇怪。

松田陣平皺眉久久不語,一個嬌小的身影閃過他的腦海,擡手比劃了下:“是個這麽高,藍頭發的小丫頭嗎?”

他剛剛開車過來的時候,好像瞥到她了。

萩原研二驚訝,“陣平認識那孩子嗎?”

松田陣平應了聲,“是七瀨警部的女兒,她那小個頭和藍頭發要認出來很容易吧。”

上次見她的時候,身邊還有個長得很相似的赭發男人,看著很危險的樣子。

“只有那小丫頭嗎?她身邊沒有別人?”

萩原研二搖搖頭,肯定道:“只有她。”

他露出意外的神色,那孩子竟然是七瀨警部的女兒,可她那時候的神情……

分明就跟小時候的陣平是一樣的。

對警察心有芥蒂的樣子。

……

七瀨真純從窗戶翻進去,高興道:“我回來啦!”

中原中也看了她一眼,關上電視:“看樣子是很順利?”

她賣關子地哼哼兩聲,擺出風鈴在中原中也面前,風鈴表面的紋路亮起漂亮的紅白色交織。

“猜猜看?”

中原中也彈了下她腦門:“不猜,快說。”

七瀨真純鼓了鼓臉,摸摸腦門:“風鈴呈現這種狀態,就是這個世界的不穩定因全部消除,我們可以回去了。”

她還想讓中也驚喜一下。

結果他完全不打算配合,還彈她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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