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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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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時之間就摸著金微雲的手腕, 金微雲懶懶散散的讓他捏著,自己也把玩起了康熙腰帶上的玉佩。

康熙說道:“最近瞧你都琢磨些什麽玩意兒。”

金微雲便眨了眨眼睛,玉臂一攬, 搭在了康熙的脖子上,嬌聲問道:“難道奴婢今日這副妝容不好看?”

“羞不羞。”

康熙是被金微雲的直言直語打敗了, 按照他想的, 望舒怎麽也會含羞帶怯一下。

但是金微雲就這樣直直的望著康熙,細眉微挑, 讓康熙情不自禁的想起來了西廂記裏的那一句,“望穿他秋水盈盈,蹙損他淡淡春山。”【1】

反倒是教康熙不大適應了,康熙略微的咳嗽了一聲, 但也沒把金微雲搭在自己身上的雙臂拿下來。

金微雲感覺到康熙似乎是有什麽話, 一直在嘴邊沒有說。

這種情況也少見的很, 金微雲也不催促他,又哼著自己熟悉的小調。

康熙之所以猶豫。

是因為後宮裏眾人都爭著想要這個孩子的時候,他就越感覺似乎眾人的視線緊緊的圍繞在了孩子的身上,這種感覺遠比上一次強烈。

康熙經歷過上一次的情緒,倒也不說有多難過, 他現在已經深深的明白,妃嬪們的養老都不指望著自己, 自有她們的子嗣來給她們托底。

對於康熙來說, 這種倒也好,他也省得去考慮日後的問題了。

但是康熙還是默默的嚴格起了皇子去托兒所裏讀書的制度,堅決不給母子更多的相處時間。

教導給孩子仁義禮智信, 守孝這種是應當的, 但是絕不教婦人左右朝廷。

話說回來, 康熙現在對於金微雲的猶豫是:這回的小皇子,一切都比較剛剛好。那拉氏貴人出身不高,家裏頭沒什麽人有能耐日後也起不來,再加上那拉氏貴人性子木訥又膽小。

而望舒這次會如其他人一般嗎

康熙不知道。

但偏偏望舒這一回救駕,身上也惹了毛病。

康熙問過李太醫,李太醫對於自己說的也比較直,基本上是斷言望舒將來的子嗣是靠運氣得來的,這就是祖上積沒積這個福運了。

康熙信神佛,但也相信事在人為。

所以康熙又想給金微雲整一個子嗣。

康熙不能保證將來自己每一天都能明察秋毫,不被旁人挑撥對望舒的印象。

這麽多年過去了,康熙也是深深知道自己的疑心病,所以他不敢賭自己的個性與事實的沈浮。

但是眼下也把望舒喊了乾清宮裏來,總歸是要說的。

康熙也沒有再猶豫,這也不是他的作風。

“這次的小皇子,我瞧著倒也適合你。”

康熙似乎只是漫不經心的說出來。

聽在了金微雲的耳朵裏,卻仿佛還帶了其他的意思。

金微雲抿嘴笑了一下,因為最近回來的嬰兒肥,連酒窩都明顯了一些,她眉眼似乎微微的皺了皺,帶了一些頑皮。

康熙見金微雲只是笑,也不說話,還想下地走遠,便又拉著金微雲的胳膊,把人抱在了懷裏。

“嗯?”

“是什麽意思?”康熙摩挲了一下金微雲的耳邊。

金微雲伸手指點了點康熙的鼻尖,她的手很涼,手指肚上還有一些粉紅,也應該是凍的。

金微雲慢悠悠的說道:“奴婢自始至終都是這樣想的。”

康熙擡眸看她,她淺色的瞳孔裏映照著自己的面容。

康熙緩緩動了動喉嚨。

金微雲刻意的拉著康熙的手,說道:“奴婢也說一句實話。”

“奴婢自知身子不好,也都沒有想過子嗣這些事兒,只是想著讓奴婢多侍奉一段皇上便夠了。”

“奴婢對皇上一心一意便夠了,也是盡了奴婢的心願,把皇上侍奉好,便是金家的榮耀。”

金微雲回憶著當初進宮的自己,又笑了笑。

可惜單純善良的自己早已經埋葬在了冬日裏,現在的自己只是變成了一條局部奮鬥的鹹魚。

康熙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屏住了。

金微雲說的很動聽,就連眼神望過去,都教康熙忍不住升起愧疚。

怎麽自己就那麽多年沒有發現她,到了這一地步,康熙能做的只有彌補,而不是恢覆如新,這倏地讓康熙升起了一絲的愧疚感。

可康熙握了握手心裏金微雲冰冰涼涼的手,他有的時候覺得金微雲這個人和她的話語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康熙認真的辨認著金微雲的眼睛,似乎只有真誠,而沒有康熙想要的那種情緒。

康熙緩緩的松開了金微雲的手,站起身來,說道:“那此事便罷。”

“這有兩張書畫,拿回去掛著。”

康熙自己動手把案上的書畫卷了起來,彎著腰,也讓金微雲看不清康熙的神情。

金微雲訕訕的收回手,她沒想到,怎麽今兒康熙不吃甜言蜜語這一套了。

但金微雲也不往心裏去,她如果真的事事都往心裏去,那她今兒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金微雲謝過了康熙的字畫,高高興興的抱著字畫往春禧殿裏去。

康熙望著金微雲纖細的背影,他默默的把手裏的奏折捏成一團,止不住的用力。

一旁走進來的梁九功是趕緊過來阻攔。

這康熙把自己弄傷了,他都不用太皇太後說,自己都要去慎刑司領罰。

這一罰不要緊,但是這傷筋動骨的下來,自己起碼要休息一個月,到時候這乾清宮裏也沒了自己的位置可以站了。

梁九功把康熙手裏的奏折好不容易勸了下來,又趕緊遞了一杯消火茶上來,看在金微雲的地位特殊上,梁九功小聲的勸了兩句,說道:“嘉嬪主子還年輕,性子又純真。”

康熙斜睨了一眼梁九功,冷冷的哼了一聲 。

他低聲呢喃著,“純真……”

康熙正低著頭思索,門外傳來了女聲。

康熙快速而喜悅的擡了一眼睛,掃了一眼門口,便又冷冷的低下頭。

梁九功趕緊擦著冷汗,把外頭的圍房宮女都攆走。

這些宮女都以為是萬歲爺不滿意嘉嬪了,沒有留嘉嬪的夜,所以又湊到了這側殿來。

梁九功看著康熙的臉色,也不是心疼這些宮女的人命,他是更怕康熙牽連起來,自己也跑不了了。

顧問行站在門外打量了一下裏面的情形,他也為難了一下。

他以為今日喊了嘉嬪過來,是妥妥的留宿了,沒成想嘉嬪忽然走了,但是他敬事房的記錄都已經寫上了。

顧問行皺皺眉。

這可不是撕掉一頁紙那麽簡單,這敬事房的記錄都要從掌管鳳印的佟貴妃和太皇太後那裏蓋章了才能接著寫下去。

而嘉嬪這一頁一撕,前面的都要重來了。

顧問行也是個謹慎的人,但嘉嬪到底也是特殊情況,所以提前寫了上去也沒覺得有什麽。

顧問行感慨了一句,說道:“到底是特殊的人啊。”

這連辦的事情也都特殊。

顧問行這麽些年來,還是頭一次出這種亂子。

而有了顧問行這一遭,乾清宮裏康熙有關於小皇子的問話也都在後宮的暗地裏傳得火熱。

宣嬪與端嬪都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她們二人果然是猜的沒錯。

但敬嬪、僖嬪卻是氣的火冒了三丈。

僖嬪厲聲喊道:“我辛辛苦苦的,越了這規矩,而這賤蹄子卻不屑一顧。”

“萬歲爺問都不問我一聲,問也不問。”

“置我於何在,置先皇後何在。”

僖嬪恨得咬牙切齒,青筋炸裂。

一旁的宮女不敢說話。

宮女心裏嘀咕,當年僖嬪進宮的時候可是不喜歡旁人把她看做是赫舍裏皇後的表妹,甚至時常故意去做與赫舍裏皇後相反的事情。

這下好了,也讓萬歲爺不願意搭理僖嬪,在流產了孩子之後,萬歲爺更是輕易許少與僖嬪見面。

宮女不明白,但僖嬪知道,她不想做赫舍裏皇後的替代品,世上本沒有一樣的東西,更何況是人。

僖嬪知道自己成了赫舍裏皇後的拓印品之後,必然活得了無意思。

可是活的完全不同時,僖嬪也感覺不到快樂。

她勉強笑了笑,握緊了赫舍裏家裏傳來的書信。

書信上寫著,照顧好太子,切記不可喧嘩肆意妄為等字。

甚至還提了一句,她的額捏現在身體也很好,讓她不用擔心。

“為什麽。”

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性子,自己的將來,現在連母親都要受制於人。

僖嬪的眼淚稀裏嘩啦的落在了書信上,她眼裏是再也看不清多餘的一個字。

宮女趕忙把眼淚染花的信紙拿走。

“主子,去裏頭屋裏吧。”

“家裏還拿了夫人繡的荷包,您看。”

宮裏是不準哭的,要是哭也是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偷的哭。

宮女趕緊把大門關緊,而僖嬪躲在了床上,望著床簾,連字都說不出來,只是手裏拿著母親繡的荷包,不停的抖著。

宮女無聲的放下了簾子,她知道現在僖嬪需要的不是自己的安慰。

春禧殿裏的金微雲發覺,自從這從乾清宮裏回來之後,第二天僖嬪便傳出病了的風聲,而小皇子的歸屬權一時之間也無人討論。

整個皇宮裏,在康熙半個月不踏入後宮之下,顯得靜謐詭異無比。

作者有話說:

除夕快樂呀寶貝們!過年啦!

現在的康熙就是:我恨你像塊木頭

Ps:【1】來自西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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