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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主動出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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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嬤嬤的視線在煙雨和向迎身上劃過, 緊接著眉頭松開。

她倒是知道現在主子肯定在忙些什麽東西,但是到底是什麽,她也不好插手的, 只是裝作看不見為凈。

白嬤嬤咳嗽一聲,對向迎說道:“你去熬些藥, 主子今兒的藥還沒喝, 熬完了盯著主子喝完,別叫主子又倒在了花盆裏。”

“房間裏的幾個花都要教主子澆枯了。”

向迎乖巧的應了, 坐在禦膳房裏熬藥,才總算歇下來,敲了敲自己的腿。

一旁有個小太監麻溜的順上來,給向迎捏了捏筋骨, 說道:“向爺爺。”

向迎當即背後一緊, 這麽叫人, 是幹什麽呢。

向迎看了一眼這小太監,小太監長得不比向迎清秀,反而是五官看上去頗有兩分的圓潤,看上去非常具有福氣。

向迎見小太監雙目清澈又算是機靈的樣子,他便說道:“爺爺不要亂叫。”

有了向迎的提點, 小太監眼睛一亮,立馬上桿子說道:“向哥哥, 弟弟我叫百福。”

向迎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小太監怎麽起了個這麽喜慶的名字。

百福自己也知道, 熱鬧的給向迎介紹了一下,說道:“弟弟我當時長得怪可憐的,我幹爹看見我長得可憐, 就起了個百福的名字。”

“說是有個貴人的狗都叫這個名字, 希望我以後也能和狗一樣過上好日子。”百福說到這裏, 幸福的瞇起了眼睛。

向迎倒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的太監。

這宮裏的太監,沒有誰是心甘情願到這宮裏來的。

多的是家裏窮,窮到賣了孩子,想來想去只有皇宮裏頭是合適這樣大年紀的男孩進來的地方。

宮女或許說能熬到25歲出宮了,到時候自己嫁人難,但是也有個盼頭,像是太監這樣的閹人,哪裏來的盼頭。

“你的幹爹呢?”

向迎看百福的模樣,忽然起了好奇心。

百福想了一下,而後說道:“幹爹也快不行啦。”

“上個月,宜嬪主子想要吃些什麽糕,幹爹沒做出來便被罰了,現在也快不行了。”

百福看著地上的水漬。

向迎搖搖頭。

難道是百福還有著這副單純的模樣,看著就是有人在宮裏護著的,若不然像他這樣沒人護著的,早都是千錘百煉,幸得主子現在照顧才有如今的日子過。

但是不得不說,主子身邊的奴才確實少了些。

新來的白嬤嬤總不能去外面打探消息,所以外面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向迎來操勞,幾乎是忙得讓向迎一躺在床上就能合上眼睛睡著。

向迎想到這裏,把腦袋一揉,這都是事兒啊。

“向哥哥,我給你熬著吧,您歇會兒。”

向迎倒是想答應,但是一想到自己和百福認識也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他便搖了搖頭。

百福也不失望,接著圍在了向迎身邊嘰嘰喳喳的說話。

向迎心裏沈吟一聲,這個百福如果身世清白的話,等主子再要人的時候,也可以把百福調走。

雖說性子上可能有一些冒進,但一個春禧殿裏個個都是沈穩的人也是不大可能的。

“你幹爹不是病了?”

“現在情況怎麽樣?”

“病的太重了,被移出宮裏去了,我是想管也無力回天。”

百福嘆了口氣,說道:“我能做的也不多,頂了天就是給他找個好地方埋了,再買個氣派的墓碑而已。”

向迎又和這個小太監聊了一會兒,趁著聊天的功夫,他出去上了一個如廁,而後接住這個時間,趕緊去了一趟延禧殿裏。

延禧殿的偏殿正住著的布常在。

原來,方才金微雲便讓他聯絡一下小格格的奶嬤嬤,以便能夠直接拿到小格格被布常在虐待的證據,或者說是能讓奶嬤嬤直接向康熙舉報布常在虐待小格格。

但向迎卻皺著眉頭,端上藥,在百福疑惑的眼神中,回到了春禧殿裏,看到金微雲正在拆繃帶,等拆完了後說道:“主子,喝藥了。”

金微雲嫌棄的接過去,聽著向迎稟報。

“奶嬤嬤說這事兒她不清楚,只是以前布常在對小格格多有疏忽,讓奴才不要亂說話。”

向迎也困惑了。

這碧柳說的好好的,說是讓自己聯絡奶嬤嬤就能得到證據。

但是等向迎一聯系這奶嬤嬤的時候,這頭又變卦了。

金微雲笑了笑說道:“這便是怕了啊。”

“這攀咬主子的事情若是不成,她這全家都要被她連累,說不定往下幾代都翻不了身,幾輩子的罪人。”

“就算是她可憐小格格,可這感情,和這全家的腦袋都掛在她身上的事情一相對,她也不敢做。”

向迎這才明白。

“那主子,現在——”

金微雲沈吟了一聲,說道:“這事兒麻煩了。”

現在金微雲不懷疑布常在虐待小格格事情的真假了,而是要如何讓奶嬤嬤反水,敢於向康熙直接告狀。

“若不然,在什麽時候,讓皇上自己看見這傷痕,讓皇上自己去查。”向迎也出了個主意。

金微雲:“這也是個辦法,但這是最不得已的辦法。”

金微雲明白,小格格和康熙之間根本沒有多少相處的機會。

倘若是康熙直接撞見了小格格身上的傷痕,那麽設計這出撞見戲碼的人也會吃到掛落。

其次就是——

“小格格本就與皇上子女緣淡,這為了小格格日後著想,恐怕還是讓小格格親口與皇上說,勾起皇上憐愛的心思、被人記掛著為佳。”

要不然,小格格也只是一個被觸犯皇家威嚴,需要嚴懲的工具人而已,用過了之後也被皇上遺忘。

那麽小格格連現在的待遇都沒有。

現在好歹是有布常在這個親娘在,吃穿住還是可以的,就是時而被毒打。

等布常在也不在了,小格格又被康熙遺忘,那日子才真不是人過的。

毒打都是個小事兒,恐怕活不活到大才是最重要的。

金微雲估計,奶嬤嬤也是想到了這些才會在心疼小格格的時候,也不敢反水布常在。

誰能擔保這些變幻不定的事情。

金微雲摸了摸手上修長的指甲,是該染上顏色了。

“你再去接觸接觸,拿些錢財過去。”

金微雲看著向迎下去,目光悠長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又喊了一聲白嬤嬤,說道:“嬤嬤,我想去趟端姐姐那兒染指甲,您待在宮裏看著吧,讓煙雨跟我去一趟。”

這邊的端嬪正在佛前禮佛。

侍女勸道:“主子,您昨兒今兒連著都跪了兩天了,在跪下去恐怕膝蓋上都有淤青了。”

端嬪看著佛像,只是嘆氣。

侍女也難受的抹了抹眼睛。

“這宮裏也沒個人氣,就剩下禮佛的事情能做了。”端嬪在侍女的攙扶下,艱難的起身。

明明這也是一個桃李年華的女子,卻活活像是一個耄耋之人,留下了冷清的背影。

侍女便說道:“那主子便和皇上說了那德常在肚子裏的事兒,皇上定會念及舊情,允了主子的。”

端嬪轉動著手上的佛珠。

“我也不是佟佳氏那樣的出身,只要看不見是小格格還是阿哥,是沒有這個機緣的。”

但是真等端嬪看到到底性別是什麽的時候,那個孩子的歸屬權已經牢牢的被佟貴妃攥在了手裏。

端嬪現在,頗有自知之明,她一個內務府正黃旗包衣,能坐到今日的位份上已經是極限了。

年少時候輕狂落得了女兒也沒活下來,現在只怕一步行差踏錯,連累了自家阿瑪額捏。

端嬪正郁郁寡歡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俏皮的聲音。

“端姐姐。”

“有人來瞧你了,可歡迎?”

定睛一看,就是金微雲一身靛藍色的旗裝,歡快的小跑了進來,煙雨在後面緊緊的扶著。

“怎麽來了?”

端嬪雖然驚訝的,但是也開心。

這宮裏投緣的人不多,就顯得投緣的那兩個非常重要了。

“妹妹找姐姐塗塗指甲。”

“聽說內務府新上了兩個顏色,塗上可好看了。”

金微雲笑意吟吟的,把內務府剛拿來的顏料拿了出來。

端嬪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嘆道:“哪裏還用得上這些,你這樣的年輕人塗著吧。”

金微雲便收斂了顏色,示意閑雜人等都出去。

而後說道:“姐姐,這日子還有盼頭。”

端嬪疑惑的看著金微雲。

金微雲抿嘴一笑,說道:“妹妹那天和布常在的小格格見了一面,小格格生得標致,兩只眼睛像是葡萄一樣大,最是可愛過人了。”

端嬪也不是傻子。

金微雲話裏的這個意思是,小格格能給她?

端嬪遲疑了一下,說道:“莫不是,布常在又要弄什麽幺蛾子?”

金微雲點點頭,也在心裏感慨。

端嬪也是相當的聰明。

她話才剛說了個開頭,端嬪就已經知曉了大半,所以這宮裏萬不能以為聰明人只有自己。

端嬪猶豫的很。

布常在的小格格,說實話,因為之前有布常在這樣的額捏存在,並沒有多少人想要這個小格格,更何況還是格格,不是皇子,這便也沒人爭搶。

但是假使端嬪自己接手了,布常在尚且還在宮裏又繼續弄幺蛾子,端嬪自己能承擔這些後果嗎?

端嬪問著自己。

而金微雲看著端嬪猶豫的樣子也沒有緊緊追問,她帶著煙雨又回到了春禧殿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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