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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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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寒氣遠超金微雲的想象, 她只是那天在雪地裏放了會兒鞭炮,精氣神兒就略微的蔫了一些。

煙雨活生生的念了好些天的“註意身體,李太醫叮囑過的”, 金微雲的耳邊才清凈。

金微雲打了個哈欠,聽見外面煙雨、向迎、醒春三個人悄悄說話的聲音, 她才伸了個胳膊去外面就被冷得一激靈。

煙雨似乎是觀察到了屋子裏的動靜, 急忙走進來,笑道:“今日主子起的正早呢, 趕巧要貼對聯了。”

“主子您挑挑,奴婢才好貼上去。”

金微雲的餘光看見了圓桌上的一沓白色的長條紙,外面包了一個藍色的邊兒,裏面還有紅色的紙條, 看上去並不是金微雲現代記憶裏的那種紅色喜慶的對聯。

對聯上面拿放了金粉的墨寫出來的字熠熠生輝。

“這副對聯貼在大門口吧, 這幾幅字有點小氣就貼偏房。”

金微雲雖然自己寫毛筆字的本事兒不咋滴, 但是當代優秀的義務教育下還是有鑒賞能力在的,對著幾副在後世可以算得上是名家之作的字跡,理直氣壯的點評。

“誰去內務府挑的對聯,對聯的含義都怪有志氣的,拿個賞錢的荷包吧。”

金微雲以小事見真章, 自然知道宮裏的宮女裏少有識字的,還能在內務府裏挑了這些對聯回來也是費了心思的。

煙雨手裏拿著白色的對聯, 抖了抖, 理得整齊了,說道:“原是叫醒春去的,但是醒春說自己不大識字, 便喊了向迎去。”

“誰知道向迎平日裏也吱聲, 還有這本事, 能得主子誇獎。”

兩個人說著話,遠處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炮響。

煙雨先是被嚇了一跳,而後看著金微雲好奇的眼神,便說道:“那個是萬歲爺年末封筆的聲響,還把那個玉璽收拾的幹幹凈凈放進什麽盒子裏揣著。”

金微雲一聽便懂了。

這是皇上下班了,下班過大年,不再啟用玉璽的意思。

但是金微雲沈吟了一下而後問煙雨說道:“往年皇上這個時候都什麽事兒沒管?”

金微雲是真的不信,康熙這種性格的人會自動下班半個月。

雖然大家都是人,都需要休息,但是康熙的精力旺盛到常常讓金微雲懷疑他不是人。

煙雨點點頭,說道:“奴婢瞧著是沒管什麽事情的。”

“萬歲爺往常的時候都會在這段時間裏舉行宴會,宴大臣、宴將士的都有。”

金微雲一聽就好家夥,這不也是在上班,只不過是酒桌文化掩蓋了一下而已。

金微雲忽而想起皇後鈕祜祿的身體狀況,說道:“今年的宴會恐怕不會有往常那麽多了。”

金微雲說著,眼神看向了門外。

門外是向迎和醒春分別站在了門口,仿佛和門上的兩個門神對應一樣,皆是互不說話,不帶笑顏的低著頭看地下。

“新年的,怎麽這副模樣?”金微雲微微墊腳,點了點兩個人的腦袋。

雖然金微雲年長二人幾歲,卻也在身高上並不是那麽的占據優勢。

向迎擡頭掃了一眼醒春,默默的搖了搖頭說道:“昨日碳火沒註意,半夜啞了火,把嗓子燎得有一些的不舒服,望主子見諒。”

金微雲又看向醒春,醒春笑了笑說道:“家裏的親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過年的時候想到了一些,心裏頭覺得不大得勁。”

醒春沒有直說“去世”,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金微雲拍了拍兩個人的手說道:“今年雖然你們兩個來得晚,只是幹了一兩個月的活兒,但我心裏面對你們有數。”

“只要是好好幹活,將來的好日子肯定還是有的。雖說不能確保大家能大富大貴,但是有我的3分福氣,就有大家的2分福氣。”

金微雲的一番講話,讓三個人都互相看看,眼神裏不禁流漏出了感動的神色。

金微雲也覺得自己並不算是出色的演講高手,但無奈是這滿宮裏,上上下下,能對奴才說這話的人少之又少。

而金微雲也不擔心自己說這個話之後,有人敢翻了天,仗著自己的好心。

金微雲從來都是好心而不多餘善心。

臘月二十六之後的日子便過得飛快,金微雲數著自己的小金庫裏的金銀,算計著給幾個辛苦侍候的人發紅包。

至於多大的紅包,肯定是按照盡心來說的。

煙雨同自己辛苦了這麽多年,金微雲估計著自己這小金庫裏的一半給出去都不會覺得心疼。

但是為了明年開春的許多瑣事做準備,也或者是為了將來的日子裏,以應對隨時被大老板炒魷魚的風險,總歸是多攢一些銀錢要好的。

至於新來的,向迎和醒春。

金微雲沈吟了一下。

向迎,勤勤懇懇的,大早上都會起來收拾院子裏的衛生,人雖說不善言語,卻也心裏明白。

但是醒春——

金微雲猶豫了一下。

剛開始的時候,醒春還在自己的面前積極表現,但是現在倒常常是留在春禧殿守家的,對於醒春的印象來得並不多。

金微雲還是把向迎和醒春兩個人的新年荷包都塞了二十兩銀子。

煙雨手裏端著從外面燒熱的炭盆走進來,手背凍得通紅,哈了兩口氣說道:“主子,您這麽早就準備紅包了?”

煙雨看著有一個紅包,明顯要更加的鼓囊囊的,她有個猜測是給自己的,有心想給金微雲說一下,自己並不需要那麽的賞銀,還是留著將來過日子。

但是又覺得,這樣的話自己未免有些自作多情,萬一這不是給自己的呢。

再者,也畢竟是主子的一片好意,煙雨自己也能感受得到,駁回去總是不好的。

煙雨略微思索了一下,不管怎麽樣,主子發下來的錢財海事處先存著吧,等到萬一哪一天主子失寵了,還能掏的出來錢過活。

但是,一主一仆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失寵後的準備。

這也不是兩個人消極思想。

看多了這宮裏的變幻與花錢的地方,又知道康熙的聖心難測,便覺得還是金銀這種暖不熱的硬物才能最讓人安心。

金微雲笑瞇瞇的回煙雨:“先給你們的錢發出去,我才曉得今年我存了多少錢不是?”

金微雲撥弄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庫。

“雖說皇上一直送東西過來,內務府的也趕著來送,但是這錢花在了禦膳房的、太醫院拿藥的,總共加起來也花去了許多。”金微雲捧著並不算滿的小金庫,晃了晃,聽見裏面嘩啦啦的聲響才覺得舒服一些。

煙雨見金微雲的眉眼黯淡了許多,眼睛一轉,說道:“剛才奴婢打聽到了些不好的消息,都和——有關。”

煙雨說著向上指了指。

金微雲挑了挑眉毛,做了個口型說道:“皇上?”

煙雨趕忙搖頭,她怎麽有這個膽子說起來康熙。

金微雲了然,這意思就是皇後了。

金微雲瞬間把錢少了的感慨拋之腦後,神采奕奕的看著煙雨,說道:“快說快說。”

“奴婢往認識的同鄉那處打聽了一下,說是娘娘主子近日裏換洗的衣物裏多了好多血汙。”煙雨的神情不算是明快。

金微雲稍微反應了一下。

煙雨想起來金微雲還沒經歷過這些事情,平日裏也沒有像自己這樣有宮裏的姐妹可以說一些私密的話,便解釋道:“娘娘主子還是在孕中,雖說也有一些內衣物上沾有血跡是正常的事情,但是像娘娘主子這樣的多,恐怕是小主子有一些難保了……”

金微雲才覺得恍然大悟。

她撓撓頭,現代的她還沒經歷過這個步驟,對這些事情多有生疏,清代的她也安居一隅,對這種生產的事情上知之甚少。

“不過,這樣一說——”

“子嗣豈不是,又少了一個。”金微雲突然扳著手指,把宮裏的子嗣算了一邊。

惠妃一個男孩,再加上一個剛剛封了太子的胤礽,再加上三個剛剛到腿的女孩兒。

按照康熙的眼光,說不定只有男孩才會被算作子嗣的體系裏,那現在是只有2個皇子了。

這樣的話,皇後鈕祜祿氏的孩子能否保住,對於康熙來說看上去也很重要。

為什麽金微雲會覺得是看上去呢……

是因為,金微雲即便歷史學得不好,但是到了宮裏這日子,也懂了康熙對於胤礽的偏寵。

那麽皇後鈕祜祿氏的孩子,也是嫡子了,會動搖胤礽的地位嗎?

金微雲對於自己提出來的這個問題,不得而知,她把這個問題埋在了心裏。

她大概是一輩子也得不到答案了。

煙雨接著說:“聽說皇上的心情極其不爽利呢,近些日子乾清宮門裏的小太監都不敢出來嘮嗑了,整日裏戰戰兢兢的。”

“嘖嘖嘖,現在誰趕上——”金微雲偷笑了一下,說道:“就是趕上一個炮仗。”

煙雨這樣擔心金微雲失寵的人,也點點頭。

這不是眼瞅著皇上心情不舒服,煙雨是不敢肯定自己主子能做皇上的解語花,索性也不想讓金微雲擔這個風險。

忽而,外面的向迎匆匆忙忙的走進來,神情焦急的說道:“七喜公公來了。”

煙雨與金微雲對視一眼。

這個烏鴉嘴,說什麽來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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