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意料之外的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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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磚綠瓦的皇宮裏,天會被襯得更藍。

金微雲一大早起來就站在了房間門口,她發現的結論就是這個。

“一轉眼就過去了小半個月,小主現在看著有精神頭不錯。”

煙雨轉身拿了一件皮襖輕輕的披在了金微雲的身上。

金微雲看著自己的對門——朱常在。

朱常在半開著門,從門縫裏漏出來的一點影子看得出來,朱常在正倚靠著凳子,在窗戶邊繡花。

而柳絮站在門口,緊貼著門框,不敢向兩人多看一眼。

金微雲好奇的問了一句,“我倆人的房間格局是一樣的嗎?”

煙雨點頭,“這是春禧殿唯一兩個對稱的偏殿了,其他處都不盡相同。”

金微雲點點頭,那這春禧殿也真算是小的了,兩個主要的偏房都這樣狹窄。

“算了,出去散散步,這躺了小半個月,骨頭都躺的快酥掉了。”金微雲回身把房門帶上上鎖。

向外走的時候,金微雲也發現,這春禧殿還住了幾個默默無聞的常在,也不作聲響,就是和金微雲點了點頭就帶著宮女向後面走,那是她們的房間。

金微雲也不想熱臉去貼冷屁股,“走吧,去外面的花園看看。”

這向往外面一走,金微雲算是發現了春禧殿的偏僻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春禧殿的旁邊的宮殿基本上都是用來供奉佛像和給立春祭拜的地方,只有特定節日的時候才能在這裏見到前來祭拜的康熙。

其他時間都是空有蠟燭燒香的味道。

就這種地方,雖然裝修的華美莊嚴,但是輕易是沒什麽人影的,只見小太監認認真真埋頭掃地,旁邊有個老太監尖著嗓子說話。

“你聽說了嗎?”

“咱們仁孝皇後陵寢(註:康熙第一任妻子赫舍裏)去年正月的時候不是因為前朝要打仗,沒錢建完嗎?”

“是啊,咱皇上力排眾議先供著前朝打仗用才停的。你平白無故說起這個事兒,是又開始建了?”

“那可不,咱萬歲爺對先皇後看重的很,一有錢可不就開始了。”

……

見到金微雲的時候,湊在一起的說話的小太監大約是才入宮,還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磕個頭。

那個老油條的太監只是彎腰問好,說兩句好話,湊個意思就算了。

金微雲已經融合了古今全部的記憶,對於這個紫禁城還是有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看什麽都新鮮,也就可有可無的應了。

一旁的煙雨則對這些太監的態度不滿。

不過也是身份低微早已習慣,又見金微雲興高采烈的模樣,便沒有打攪金微雲的好心情,只是說:“小主好久沒出來了,如今這小菊花開得正好是最後一輪,瞧著都心情好了。”

金微雲笑嘻嘻的點頭,小臉兒上有著兩個小酒窩綻放著。

隨即,一陣寒風掠過。

“就是這——碳火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發給我們。”

金微雲摸了摸自己冰涼的手,手指關節已經在泛紅了,明顯是快要凍傷了。

主要是最近為了養身體,天天吃好喝好,也沒有多餘的錢去購買碳火了。

金微雲看著周圍高大的松樹,還在挺拔的立著,沒有一絲枯萎的意思,不禁感慨說:“要是我是這個松樹就不用怕冷了。”

煙雨被金微雲的話逗笑,拍了拍金微雲的手,說:“小主說什麽呢。”

“按照往常時候,起碼也要十二月半才能把碳火分發下來了,那個時候雪都已經下了三四回了。”

“去年這個時候,小主的臉都被凍爛了,萬幸是沒留疤痕。”

“今年一定要留意小心了。”

金微雲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時不時的放在嘴邊哈了一口氣,臉頰上也被寒風吹出來兩片腮紅。

“實在不行,拿布條把門那邊的縫隙裏堵得嚴實一點,晚上我和你一起去提熱水,多提一點熱水回來。“

“平時沒事兒就待在房間裏,東西都備齊全,省得出去了。”

金微雲本來都想把地上的樹枝撿回去,在宮殿裏生火,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在這宮裏,沒有允許不得擅自用明火。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金微雲笑嘻嘻的彎腰從地上捧了雪,捏成一團,跳了兩下向著遠處扔了過去。

正巧砸到了養魚的大壇子,小魚在裏面立刻活潑的跳了起來。

金微雲湊過去,直直的盯著在冰層下面游來游去的小魚。

“小主,怎麽了?”煙雨好奇的扶著金微雲的手臂。

金微雲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說:“想吃魚了,這兩天沒錢了,都沒法兒買和膳房買肉菜吃了。”

“這魚能吃嗎?”

話音一落,就傳來分外低沈的輕笑聲,還有落雪被踩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金微雲餘光一瞥,煙雨正捂著嘴無聲的笑著。

宮裏人的規矩多,尤其是宮女,連笑聲都有音量的要求,更不能露出牙齒笑。

“小主,這可是皇上最為喜愛的魚了,萬萬不能說這個話的。”

金微雲心思千回百轉,臉上還是嬌憨的神情,指了指游來游去的小魚說:“這就是皇上最喜歡的魚,看上去倒是平平無奇的樣子。”

煙雨說:“聽其他人說皇上比較喜歡釣魚,這邊還養了一壇,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壇了。”

金微雲神情漸漸失落,小鹿一樣的眼睛也耷拉了下去。

“進宮六年還沒和皇上見過一面,我要是當條魚,說不定還能見一面呢。”

“皇上不僅英明神武,節儉樸素,最重要的是——”

金微雲歪了歪腦袋,發髻上的流蘇在她纖細的脖子邊晃悠了兩下,顯得俏皮可愛。

“能吃到人間美味佳肴!”

“哎,真是人不如魚啊。”

金微雲看著煙雨捂著嘴笑的有些喘不過氣兒,也忍不住笑出聲。

只是金微雲還不習慣宮裏的規矩,不像煙雨那樣低笑。

她的笑聲歡快的仿佛是一條小溪敲打石頭,叮叮當當的響著。

而在金微雲與煙雨背後的松樹林裏,有一道男人的身影靜靜挺拔的站著,另外一道弓著腰。

“皇上,要不奴才找人來把這位常在請過來說話。”

其中一個恭敬的彎著腰的就是皇帝近侍,梁九功,而另外一個身形高挑挺拔的就是康熙了。

梁九功眼瞅著皇帝剛祭拜完赫舍裏皇後,雖然表面上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但是康熙周身氣壓低的已經不敢讓貼身侍奉他的梁九功隨便說玩笑話了。

梁九功正發愁,這一路上回去找哪個不長眼的蠢貨給自己當掩護,免得這火氣殃及到自己。

既然正巧撞見了這位妙言妙語的常在,又逗得皇帝兩度展顏。

梁九功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康熙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梁九功,說:“你倒也機靈。”

“不敢不敢,奴才當不得。”梁九功臉上的笑容擠成一團,看上去還挺高興,嘴上還在謙虛著。

康熙慢慢轉頭,又看向正在魚缸前面言笑晏晏的金微雲。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彎彎的眉眼,和笑紅了的臉頰,站在雪地裏而又沐浴著陽光,說一句翩若驚鴻不為過。

“但也比不得天生的機靈。”康熙也被感染了情緒,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

梁九功的笑容立馬就垮了下來,故作哭喪臉接著說:“這位常在妙語連珠,當真是尋常人都比不得,奴才自然不配。”

確實,宮裏這樣說話做事的人少見。

只是,梁九功默默在自己心裏把後宮進的妃子都過了一邊,實在是對不上這位的臉。

梁九功暗自納悶。

顏色這樣好的人,他不應該記不住啊,更何況這樣的性子,闔宮上下都找不出來兩個。

“內務府啊——“康熙嘴裏輕聲說著,眼睛一瞇,心下的事情已經千回百轉了。

康熙利落的轉身,他也沒在這兒繼續耗著。

梁九功一看康熙的意思就是打算安安靜靜的走,不驚擾到這兩位閑聊,於是向後和其他隱藏起來的太監打了個跟上的手勢。

“去,通報皇後娘娘,聖上要到了。”梁九功看出了康熙的意思,隨手扯了個小太監叮囑。

本來皇上就因為沒錢的事情,前幾年在後宮倡導節儉,還心痛的把仁孝皇後的陵寢也給停建了,讓國庫趕著各地的災害和外面打仗用。

這兩年好過了一點,皇上對後宮的省吃節儉也就沒有以往那樣的關註了,放寬了對後宮的待遇,只是自己還在省吃儉用。

但也不意味著內務府能這樣克扣,中飽私囊。

內務府簡直就是在皇上的雷點上跳舞。

這要不去和現任管事兒的皇後聊兩句,梁九功都不相信。

“跑快點,磨嘰什麽呢。”梁九功一腳把報信的小太監踹走,回頭又跟在了康熙身邊。

另外一邊,和煙雨閑聊的金微雲也留心著這邊的動靜。

煙雨漸漸的發現了金微雲神色的不對勁,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小主,怎麽了?”

金微雲收回自己的註意力,搖了搖頭,“沒事,回去吧,現在太陽也都沒了。”

金微雲心想著,剛才聽見的那聲低沈的輕笑。

太監們習慣了尖著嗓子說話,斷然是不可能發出那個聲音的。

而且這附近只有皇帝用來祭拜的宮殿,等閑宮外男子也出入不得。

金微雲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小主怎麽忽然這麽開心?”煙雨看金微雲走著走著,忽然一笑,生出疑惑。

金微雲調皮的點了點煙雨的鼻尖,神秘的說:“過兩天你就知道了,說不定有好事情發生。”

煙雨瞪大眼睛看金微雲:?

金微雲點點頭。

不過金微雲雖然信誓旦旦的這麽說,心下也不是很敢肯定這件“好事”是什麽,而且會不會發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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