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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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疏去了醫院覆檢,然後就開始治療。

林疏坐在特別的地方掛鏈黴素。林疏坐在那裏,覺得特冷清。

過了一個星期,林疏和阿媽去學校辦了休學手續。到教務處辦完手續然後過來,林疏回教室收拾東西。

正值上課時候,林疏帶著口罩走到座位上。同桌湊過來問他怎麽了,林疏偏過頭把他推得遠遠的,然後朝他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就拿了幾本書回家。那些沒用的東西依然留在他那裏。

從教室裏出來,林疏站在教室外面看了老半天。他阿媽催他回家,他站在那裏頓了頓,然後走的時候,林疏哭了。

不知道為何,大概是心有不甘與遺憾。明明自己也未曾做錯什麽,卻總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沒有與大家一起向前。覺得在生命了有什麽東西掉了,大概是與大家一起奮鬥的青春吧。覺得都走到這一步了卻好像忽然丟棄大家先走了,沒有和大家一起奔赴最後的約定。

他的阿媽摸摸他的頭,安慰他:“沒事的。明年再來就好了。”

然而過了幾日林疏就再無那種落寞的感覺了,日記依舊是那麽過著。每天早晨去醫院掛鏈黴素,要掛兩個月。然後飯前一小時之前要記得吃利福平,異煙肼,吡嗪酰胺。因為要吃這些藥,林疏又不得不放棄很多食物,比如說一些好吃的魚類。

日子日覆一日就那麽過去。

林疏先來無視在掛吊針在家裏發呆的時候只能看書。在那段日子裏,林疏看了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詹姆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一大堆的書。那些意識流的作品那麽晦澀難懂,卻優美異常。

他坐在窗前的時候,秋日的傍晚有火紅的火燒雲。看見更往南飛的大雁掠過天際。想起馬塞爾的生活,和他那突如其來因為某個事物而觸發對往事的眷戀與念想。無時無刻的纏繞在腦海裏。

夢境與現實往往分不清楚。長長的走廊裏吹來的風,好像又聞到了夏日不散的蘭花的味道。青澀純潔美好,那些過往的時日,如夢如幻,已經不能再傾訴了,真的像春日的溪流,被陽光照的暖和的,緩緩的往前流去了。

從醫院出來會走過有種著女貞樹的小道。秋日裏落下黑褐色的果實,潮濕的空氣裏彌漫著女貞樹特有的氣味,

冬至那天,林疏看見有人再放孔明燈,明亮的一顆紅點慢慢的升向天空,林疏看著黑夜裏那比星星還亮的紅點,借著那個人的願望也偷偷的許了一個願望。

在一月份的時候,下了梁城難得一見的雪,薄薄的但是卻讓林疏激動了很久,林疏穿著很厚的羽絨服,帶著口罩,在那日夜晚與鐘璩一起去放了煙花,他們兩個買了一大袋,在元溪河畔。黑夜裏那個少年的面孔被照亮,那麽安靜柔和讓人喜歡。

不再日日相見時時相伴,林疏覺得鐘璩和以前不一樣了。多是不見般就如他所想的更加的英俊。那些時光把他的眉目雕琢的更加舒展,染上了由少年變往一個男人的魅力。一舉一動都有了讓人值得依靠的厚實。只是,林疏,沒有敢靠的太近。

放完了煙花,兩人一起回去,走過橋的時候,鐘璩忽然從背後抱住了林疏,林疏被他嚇得一跳,腿一軟。想起那日,陽光和煦的那日,兩人站在元溪旁,鐘璩對林疏說的那些話,林疏跌入深深的元溪。那時似乎不久之前罷了,但卻遠的實在讓人都快忘了。鐘璩伏在他的耳畔說:“開心嗎?”

“你快放開,離開我遠點。”林疏說。

然後鐘璩笑了,放開了林疏。他的眼裏波光閃閃。然後林疏也笑起來了。兩人都笑起來了。

然後,在記憶裏,便是草長鶯飛的春日,街道上的梧桐都抽出了嫩芽,桃花盛開,萬物覆蘇。林疏的療程過了二分之一。

林疏依舊坐在那裏等啊等。七卷的《追憶似水年華》仍就沒看看完,林疏時常看到一半就撫著書就睡著了。他夢見他走過長長的長廊,有清涼的風從那幽深的長廊深處吹來,帶著春日百花的香氣。醒來,那海棠有抽出了花苞,母親在庭院裏給那些花灑水。林疏坐在窗前,看見一只燕子掠過不知去往何處人家。

林疏盼啊盼,終於進入了暮春。林疏又是站在一樓的窗前,看見鐘璩放學走過。他看見鐘璩有時走過來會停下來然後會朝著林疏看。林疏站在玻璃窗前朝他笑笑,鐘璩也站在那朝他一笑。

天益漸燥熱,脫了羽絨服,脫了線衫,脫了衛衣,脫了襯衫,換上短袖。林疏的療程也漸入了尾聲,他問阿媽還消幾日。

他阿媽笑笑:“莫須幾日了,一兩周就結束了。”然後臉上就露出了那種如釋重負的笑容,似乎解了什麽了不得的心結。

然後,似乎就過了幾日般的,林疏就發現要高考了,原本他也將要參加的這場盛事卻應那個事卻耽擱了。那日他站在學校門口,聽見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然後那人潮人海湧出,每個人臉上都那麽開心,洋溢著笑容,想著六月的陽光。他們一個個的人臉就像一朵朵向日葵,刺得眼睛都疼了。他們帶著結束的幸福,與林疏擦肩而過。高三樓上,教室裏拋出雪白的試卷,像滿天飛雪。林疏站在人潮裏,看的癡了。

他們畢業的那天,林疏也去了。老師發完填志願的書,然後說了幾句話。說道後面,他自己也哽咽了。

然後,大家都散了,咫尺天涯。

林疏阿媽在燥熱的夏季,又做了好吃的仙草。家裏又繚繞起那時斷時續的蘭花香。

林疏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聽見門外的敲門聲。林疏去開了門,發現時鐘璩。林疏說:“什麽事?”

“我要搬家了。”鐘璩直接開了口,“出去走走吧。”

林疏什麽也沒說,換了鞋子和鐘璩一起出門去了。兩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元溪旁。一路上,林疏低著頭,鐘璩也什麽話都沒說。

夏日的元溪兩岸依舊綠草豐滿,溪邊開了火紅的石榴花。兩人走到橋上的時候,鐘璩開口說:“我爸媽升遷要去外地了,我們家也一並要搬過去了。這邊的房子要賣掉。”

“我……”鐘璩說,卻也說不下去了。

林疏一下沒開口,鐘璩說:“林疏。”

“嗯。”林疏應了一聲他。鐘璩回頭一看他,發現林疏已經早就流眼淚了。鐘璩停住腳,用手把他眼淚擦掉:“別這麽傷心。”

然而林疏卻是笑起來了。

但是心裏澀的很,林疏想著,你又怎麽會知道我心裏想的那些。是啊,你怎麽會知道,這些只不過是一個少年情竇初開的心事。

然而鐘璩也是懂得,他們站在元溪的橋上,溪上吹來淡淡的風。鐘璩擁抱了林疏,在他的額頭上淺淺的印了一個吻。

鐘璩走的那日,林疏沒有去送他,林疏怕自己過去的時候忍不住會掉眼淚。那些往日的眷戀終究一去不覆返。

那是在元溪邊畫的那個少年,那個晨曦薄霧裏的少年,陽光下的少年,坐在他身邊給他蓋衣服的少年,帶著他去了梅鎮的少年,那個英姿勃發的少年,也是多愁善感敏感的少年,終於要消失了。隨著今日的時光遠去。不知何時才會見。他心中的那些心事還沒吐露,像那些冬日的煙火,再漂亮再驚艷,放完後依舊空剩薄霧,再無處可尋。

林疏消沈了那兩日,後來想想,覺得回憶這東西若是有氣味的話,應該是樟腦的香,甜而穩妥,像記得分明的快樂,甜而惆悵,像忘卻了的憂愁(註:回憶…憂愁系張愛玲語,略有改動)。

就那麽昏昏沈沈的略有些迷茫的。

然而林疏不太記得是哪日了,只記得哪日晴光正好,陽光穿過玻璃窗戶灑在地板上也不太燥熱了,只是模糊明亮的漂亮,屋裏依舊清涼的,纏繞著淡淡的蘭花香。林疏正在庭院裏幫阿媽修剪那海棠花。然後聽見門外有人喊林疏林疏。林疏高高的喊了一聲:“誒!”然後跑去開門了。

門外的郵差給了他一封信。

林疏拆開信,那封信來自更南方的一個城市的一所大學。

信裏寫著:守得雲開見月明。我等你。

寄信人是:鐘璩。

然後,什麽都沒了。

然而,又有什麽關系呢?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句話裏,透出了無限生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All End<<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2015.2.9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From:晏元晨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關於梅鎮的那些事

午後閑來無事,鐘璩在家裏。他到樓下到了一杯冰水然後回房間去。途中經過了父親的書房。鐘璩看見他父親坐在躺椅裏,在床邊看書,那時陽光正好,父親籠在陽光裏。他的父親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小璩?”

“誒。”鐘璩應了一聲,走進書房,“您看書呢。”

“是啊。午後閑來無事,看點書唄。”他父親坐在那裏,回答的懶洋洋的,“你也不看點書嗎?看書對於一個人的修身養性就是有用的……”

“好。”鐘璩打斷他父親的長篇大論,隨手從書架上撈了一本書去,“好像這本書不錯,我回房間看看。”

“你拿了什麽?”他父親從書中擡起頭看向他。鐘璩揚揚手中的書:“就這本。”

鐘璩拿著書回到房裏,把書隨手一扔。那本書的名字是《江南梅鎮》。一看便是極是乏味的地理雜志。

鐘璩隨手翻了幾頁,卻發現不是地理雜志,而是一本散文集。

他翻了第一篇。名字是《停泊的湖》

【停泊的湖晏元晨 】

船行了一天一夜。

劃船的中年人告訴他:“現在很少有如此平緩有這麽長的河了。”

“當年的和好像更為寬闊呢。”他說,“這是為什麽?”

劃船的中年人也回答不出個所以然,只是眺望著河的前方,像是回憶著這條河以前的樣子。在狐疑的時候他的手任然是有規律的來回擺動。竹竿劃出擴散的波紋,一圈一圈。船前行破開如鏡的睡眠,兩側蕩起細小的波浪。將倒映在河中的天的影像攪得破碎。

“大概是……”中年人說,“哎……大概是許久未落雨了,老天爺的時我們怎麽搞得清。”

他不回答,把頭轉向了河岸。河的兩岸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仍是一片蒼翠的密集的蘆葦蕩,有在微風之下微擺,發出嘩啦啦的窸窣的響動,仔細聽了,有覺得這聲音打了,在腦海裏無限的回響著。他是記得這片蘆葦蕩的,而且記憶頗為深刻。因為妻子在經過這片蘆葦蕩的時候曾經讚嘆著這片蘆葦蕩的美景。他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個和暖的秋日,秋光正好。這一片的蘆葦蕩是黃色的,還有蘆花。也是這樣,像波浪一樣翻滾著,嘩啦嘩啦……妻子用手遮著額頭,瞇著眼說:“啊……真是漂亮極了,像幅畫兒似地。真想讓它能放在什麽上,能隨時隨刻,想看遍看了。”

“這年頭,坐船的人不多了。”中年人又開口,大概是不習慣沈默,“你是幹什麽去?”

對於這個問題,他是同第一個劃船的老頭說過的。昨天夜裏到了宿新的時候,老頭說他只送到這了,於是便換了一撥人,也就是現在的這位中年人。

他開口說:“去給我的妻子掃墓。她的墓在建昌。”之後,便有歸為了沈寂,就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水,“咚”的一聲後便不再有聲息。

“哦……”中年人只應了這麽一句,大概是怕觸動了他的傷心事。

船默默的在河中劃著,往前只見水,後面仍只見水,天地一片安寧。

這位中年人定是為喜歡熱鬧的人,船行了片刻,他又開口唱:“船行流水彎彎,船行流水緩緩……彎彎緩緩慢慢……心如水盤……”他閉上眼睛,聽著中年人的歌聲。中年人唱的不好,有時還唱跑調。但是中年人渾厚又低沈的聲音與這四周的環境又極為的相襯,就像是來自於內心深處,最原始的呼喚。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的印象裏似乎已經做了一個夢。男人忽然喊了一聲:“仰光,換你了。”

“唔……”身睡在他的身邊的一位瘦而高的男人睜開眼,朝他微微笑了笑。瘦高的名叫仰光的男人繞過他走到船艙外面,結果中年男人的船槳。中年男人貓著腰鉆進船艙,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發出一聲舒緩的□□。

船順著這條河流,繼續著向著前方行去。

瘦而高的名叫仰光的男人相較於那微胖的中年人沈默的多。從換了位,他接過船槳之後,就沒有怎麽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遠方,手不停地,撥動著船槳。

這樣的安寧對於他來說正好。那時情景又慢慢地浮現在腦海裏,讓他能夠細細的回味不被打攪。

……

“嘿,你和我說說梅鎮吧。你對那兒肯定很熟悉吧?”妻子問他。他的眼裏閃爍著秋日的光波。河岸的兩邊的蘆葦蕩也嘩嘩嘩的響動,像是也願意聽。

“這個嘛……”他仰起頭望天,明媚而刺眼的太陽又讓他閉上眼,“梅鎮沒什麽好玩的,至多也是一個[靈八]好玩一些吧。”

“嘁。”妻子撲的一聲笑出來,“我又不是去玩的。只是讓你說說梅鎮是個什麽樣的地兒。”

“噢……梅鎮啊。那兒的老房子很多,而且那些老房子也很漂亮。[柳宅]就是在梅鎮……”他又說,“梅鎮的五花松糕很好吃的。你吃過嗎?”

妻子回答說:“嗯,不過是在我小時候,我爸爸從梅鎮路過的時候帶的。小小的八塊,我母親和我們七個姐妹兄弟一人一塊。小時候捧著那麽一小塊,一點一點的吃。最後連手上的殘渣都舔幹凈了。那時候覺得世上怎麽還有這麽好吃的東西。”說完她自己也笑了,順手把散落的鬢發別到耳後。

“唔,到了梅鎮我帶你去嘗一嘗吧。”

……

“要下雨了。”仰光說。他向著梅鎮那邊望過去,果然是黑壓壓的一片。梅鎮已經依稀在眼前了。依稀的基座黑瓦白墻的房子在河岸邊。蘆葦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過了,兩岸是不知名的樹。仰光加緊了劃船的節奏,一邊問他:“您今晚就歇在梅鎮了吧。”

“對。”他應了他一聲。仰光又說:“也好,明朝我再把你送到[建昌]去。”

“嗯。”他又閉上了眼睛。

……

他和妻子到達梅鎮的時候也是雨天。妻子站在梅鎮的賣五花松糕店的屋檐下。妻子看著飄落的雨說:“真是的。人說五月天,孩兒臉,一點也不錯。”

他笑了,說:“不要想了。來,到了這兒,就買些五花松糕吃吃吧。”他和妻子在五花松糕買了一盒五花松糕。買的時候妻子說:“我爸那時候說賣五花松糕的是一個老人。那次他的傘破了,還是那老人的老婆修補的。”

“哦。”正在給他們包五花松糕的男人和他們說:“那是我父親。他在前年去世了。”

“啊。”妻子長嘆了一聲。接過男人遞給他的五花松糕。妻子拾起一塊,輕輕的咬了一口。吃著吃著,他忽然聽到一陣輕輕的抽泣聲。果然,妻子的眼圈紅紅的。他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怎麽好好地就哭了,你不開心嗎?”

“沒。”妻子回答他,“我只是吃著松糕,想到了我父親。”

妻子的父親死得早。然而妻子對她的父親的感情確實很深厚的。她是家裏的六妹,再下面只有一個七弟了。都說民間寵幺子。父親自然是寵她和她七弟的。所以,她的父親的早逝,而後家庭的顛沛流離無不讓她加深對那位和藹可親的男人的懷念。

……

槳劃破水面的聲音仍然在響,他睜開眼睛看見水面變得更加寬闊,儼然是到了一個湖了。他知道[靈八]到了,也就是說梅鎮到了。平靜的湖面忽然泛起一圈漣漪,之後千萬個雨點便打下來,密密集集的糊住了視線。仰光快速的靠了岸,招呼他上岸。他拿起自己的油紙傘,從船艙裏出來,站在船頭,再跳到了岸上。仰光在別人屋檐下躲雨,問:“您是去找個店吧?”

“啊。”他應答著。仰光又說,“那明朝我仍然在這兒等你罷。鑫伯他是送到頭了。”

“可以。”他回他他。仰光沖到他們躲雨的屋子人家,借了把傘便走了。他回頭看,果然是那家五花松糕店。他喊:“掌櫃的,給我稱一包五花松糕。”

“好嘞。”正在逗小孩的中年男人轉過身來,看見他時楞了一下,笑說:“您以前來過這兒對吧?”

“對的。當年我和我妻子一起在你這兒買過五花松糕的。”說完他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我說您怎麽面熟的很。”掌櫃的給他切好五花松糕,用油紙包了,“怎麽沒見著您妻子?”

“她……她啊,前幾年死了。”他說,聲音不自覺的帶了些悲傷的色彩,“我去[建昌]給他掃墓,帶些五花松糕給她嘗嘗。她生前就很愛你這的五花松糕。”

“嘿。”掌櫃的不明不白兀自笑了一下。他又說:“再給我包兩包好了。”他思忖著一包給仰光,一包給鑫伯,就當做是謝禮。

買了五花松糕,他信步的繞著[靈八]轉了一圈。秋下殘荷,現在是滿湖的淒涼。他對梅鎮是熟悉的。他走到一幢樓前,認定是旅店。

……

記憶又重新溯回,往事一一呈現在眼前。那時和妻子也是住在這兒。近十年過去了。一切都還沒有變,卻是一切都變了。他打開房間的窗子,放眼望去盡是青磚白瓦的舊時景象。空氣清冷,不勝寒衾。他解開一袋五花松糕,取了一小塊輕輕地咀嚼,細細的品味。那清淡的香甜的氣息盈滿口腔,果然是令人稱讚的。

雨還在下,並且下的更大了。眼前景色糊成了灰色的一片。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他的眼淚下來了。

書裏向來都寫著這些兒女情長生離死別。而且都寫得那麽淒涼婉轉。那時候的人情比金堅,至死不渝。

鐘璩卻也沒心思再看下去了。他倒是想著,以後一定要帶著自己喜歡的人去梅鎮,去靈八,去那個旅店,去看一場秋日殘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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