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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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寶乖巧的笑著答道,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噔噔噔跑到門前,敲門。

敲門聲響,宅子的大門從裏面被緩緩的打開,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精幹的管家模樣的人,見到陳小寶,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禮,“少爺回來了。”

陳小寶點頭,回頭望向劉娘子 “夫人也回來了。”

那管家望向劉娘子,稍一打量,趕緊上前來行禮:“小的常福,見過夫人,芹姑娘。”

“夫人一路幸苦了,府裏一切都準備妥當,就等夫人回來。”常福說著,熟撚地接過陳小寶背上的包袱,牽過了綠芹手裏的馬兒。

劉娘子皺眉站在那裏沒動,看著綠芹和陳小寶,這二人哪裏來的銀錢購置如此的宅院,聘請如此的管家?

綠芹卻渾然不覺,跟在管家身邊喋喋不休地問,“常管家,屋子裏熱水燒好了沒?娘子幸苦一路,要泡個熱水澡,廚房的菜千萬等娘子沐浴完了再做啊,菜涼了就不好吃了,還有寢室的火盆都要暖著,天冷,別把我們娘子給凍著了……”綠芹已然一副女管家的派頭,看樣子此宅院購置已久,劉娘子暗忖。

小寶見劉娘子不動,笑嘻嘻的過來拉著劉娘子的手將她拉進了園子。

園子三進三出,雖然外面看著沒有什麽,裏面卻是別致典雅,草木秀麗,顯然是布置這裏的主人動了心思的。

幾進幾轉來到內院,院子當中有一顆高大的烏桕樹,火紅的樹葉映紅了整個院子,看著有些眼熟,烏桕樹邊有一口池塘,此刻時值寒冬,池子裏的芙蓉卻都開的艷麗,令人驚奇。池子邊建有一座假山,假山山頂落著一座八角亭,亭上黑色漆底的牌匾上用草書寫著“自在亭”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顯得整個庭院有種說不出瀟灑寫意。

進得主廳,又有幾個穿著一色綠色衫子的十一二歲的小婢女站成一排,個個生的嬌憨喜慶。綠芹挺著腰上前,架子十足,“這就是我家娘子,你們以後要叫她夫人。”

“夫人!”小婢女們排成一排行禮,一疊堆夫人響徹廳堂,驚得院子外的鳥都簌簌飛起,倒是讓院子活潑了不少。

“行了行了,夫人乏了,你,你,還有你,果兒、豆角兒跟我一起伺候我家娘子沐浴,那個叫什麽,唔,想起來了,豆芽兒和杏仁兒去吩咐廚房準備晚餐。”

“是!”嘰嘰喳喳的小婢女退了去。

劉娘子揉揉腦袋,在椅子上坐定,倪著面前的二人,冷聲道, “這是怎麽回事?”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綠芹跟陳小寶兩個這會子像鵪鶉般,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這些果兒、杏仁兒,豆芽兒都是誰找來的?這麽一大堆豆兒、果兒的,綠芹你這是要當飯吃?”劉娘子冷哼。

綠芹卻是嘿嘿一笑,“娘子要是不喜歡,我再想別的名字”,說著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叫什麽好呢??哎呀,看我這笨死了”綠芹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娘子平日裏喜歡吃肉,這些果兒、豆芽兒全是素的,難怪娘子不喜歡,趕明我給他們改個小羊兒,小魚兒,娘子你說好不好?”綠芹歡喜的拍手。

劉娘子揉著腦袋覺得更疼了。

還是小寶眼明心亮,見劉娘子不高興,悄悄拉過數羊兒魚兒的綠芹。期期艾艾的湊到劉娘子跟前,小心翼翼地說:“娘親,是我自作主張,收下這個宅子的。”

“我也是想著娘親跟芹姨兩個在那深山裏,實在是太苦了,孩兒如今雖被朝廷允準了世襲廣伯候世子,在府裏雖然說比先前好了不少,但是買家置宅這樣的事還是做不得主。師傅說他這宅子空著也是空著,而且朝廷還獎勵了他更大的宅子,就更住不上了……”

“你剛才說誰?”劉娘子忽然開口打斷他。

“啊?”陳小寶正在想著如何說服劉娘子,被劉娘子忽然一問,楞楞的,半響才回過神來。

低著頭,摳著手,小聲道:“是師傅,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就算是師傅也不能憑白地占別人的便宜,要是娘親不願意,回頭我自己去找……”

“原來是他?”劉娘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擡頭四處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揚,“今天晚上有什麽吃的?餓了。”劉娘子忽然問道。

“有娘子最愛的紅燒魚,還有醬鹵雞,各色小菜”。方才還生氣的樣子,這會又餓了?難道生氣餓的快些?綠芹傻楞楞地想,趕緊報上菜名。

“嗯,動作快些。”劉娘子催促道。

“還有,你的那些果兒、豆兒名字也別改了,省得明兒再跟我整一堆雞鴨魚的,”劉娘子隨意的說著,頗有興致的站起身,四處觀看,看到新奇地還到處摸摸。

小寶和綠芹在邊上看的一楞一楞的。

“娘子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綠芹扯扯小寶的袖子,小聲問。

“應該……是高興吧,你看娘嘴都裂開了。”小寶楞楞看著劉娘子答。

二人同時輕呼一口氣,不管怎麽樣,只要娘和娘子開心,他們就開心。

【送葬】

安國公李固,戎馬一生,忠君體國,身後配享一個武人至高榮耀,謚忠武,陪葬皇陵。

北元太和十六年,臘月初五,離柔然進攻北元已有兩年的光陰。此時的京都,為李老將軍送葬的隊伍正從皇城正門出發,著麻衣孝服的孝男孝女們捧著白幡,扶著碩大的靈柩浩浩湯湯的從南門出,送葬隊伍占滿了整條街道。

滿天飛灑的紙錢與寒風中的雪花卷在一起,挽歌郎淒切的挽歌與呼嘯的北風和在一起,有前來送殯的王工大臣,有大道兩旁自覺地換上素衣的京都百姓,他們中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嗚咽垂淚,有人默默舉袖擦淚。

正當人們都沈浸在巨大地悲傷中時,人們發現此刻的城門顯眼處,站著一白衣人,他既沒有哀切地哭泣,也沒有撒一把紙錢,只靜靜地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遠遠地看著送葬的隊伍的臨近。

人群中有人停止了哭泣,好奇擡頭望向此人。

他牽著白的馬,穿著白的錦袍,黑色如緞的發束著精致的玉冠,瑩瑩如雪的面上有漆黑如墨的眸子,看起來就像天上臨落人間的仙人。

“這人是誰???”有人好奇地問道。

“大概也是為老將軍送葬的吧……”旁邊有人答。

“他也太好看了吧……”有些小娘子忍不住低聲驚呼。

“生的好看有什麽用,不懂禮數,既不撒錢,連哭都不會麽……”小娘子們的相公急急地道。

人群中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他,許多人竊竊私語,也好好事者對其指指點點。而這位白衣仙人,卻一動不動,靜靜的看著越走越近的送葬隊伍,神色哀傷。

“這人好眼熟呀,總覺得哪裏見過……”

“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面熟。”

“晉王!!是晉王!”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瞬間點醒了所有在場人的記憶,人群中出現了一陣騷動。

“真的是晉王?那個混世小魔王?太子的胞弟晉王??!!!”

“噓噓,小點聲……”

“天吶,我沒看錯吧,真的是晉王。”

“早就聽說晉王會回來給李老將軍送葬,沒想到他真的來了,怎麽長這麽好看。”不少年輕的小娘子再一次低聲驚呼。

送葬隊伍很快到了白衣人跟前,隊伍中緩緩走出了一個男子,雖身著麻衣孝服,亦掩不住他的英武高大。只見這人手捧靈牌,快步上前,朝著白衣人端端行了一禮。

“參見晉王!”

晉王放下馬繩,走上前摁住那人的胳膊,輕輕搖頭,“逝著為尊,將軍不用行大禮,孤今日前來送老將軍一程。”

行禮之人正是李固大將軍之子,李繼。

李繼手捧著靈牌,被晉王拉著手,不便客氣,也悵然嘆道,“晉王親自為家父送葬,父親在天之靈一定也很欣慰。”

晉王神色淒然,松開手,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根白色孝帶,輕輕系在發冠之上,然後右手輕扶在李固的靈牌之上。

這一舉動可驚呆了眾人,晉王這是要以子侄之禮為李固老將軍送葬!!!

李繼也被他驚的微微一怔,晉王天潢貴胄,李固就是天大的功勞也擔不起這樣的舉動;晉王還是皇帝之子,父在,子戴孝,對生父是不敬,皇帝定要降罪於他。

李繼也覺得不妥,想要制止,擡頭對上晉王漆黑如墨般的眼睛,眼睛裏有哀傷、有不舍、更多的是執著與堅定。

李繼從小與晉王一起長大,最是了解晉王的品性,雖然常常以放蕩不羈的形象示人,但其實是最重感情之人,李固將軍與他雖沒有父子之實,卻有父子之情,晉王就算明知道會受到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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