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4

一線晨光斜射入屋中，陽光有些刺眼，淩楚向後退了退，不想靠在了冰燦懷中，他下意識的便挪開了，但腮邊的微紅依舊被冰燦發現了。

“淩楚，你何時這般主動了。”冰燦看著淩楚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眼中全無一絲陰郁，這就是他想要的淩楚，他寧願為他付出一切。

淩楚發現冰燦還是冷冰冰的好一點，現在溫柔起來他到有一些無措了，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蹦出一些驚人之語。

“好了，淩楚跟我出去一趟。”冰燦含笑的看著淩楚，兩個人都如此親密了，淩楚稍稍被挑逗一下，還是會害羞。

“這麽早去哪裏？”淩楚有些詫異，就算是去查賬，時間未免也有些太早了吧，他有些摸不清冰燦在想什麽。

“等一會到了我再告訴你。”冰燦想給淩楚一個驚喜，以淩楚的性子他絕對不會主動與成夫人相認，他只會暗自神傷，而成夫人也是在自責與等待中渡過餘生。倘若淩楚與娘親相認的話，他應該會很開心，就再也不會有憂傷了。

“可是歆歆還沒有醒。”淩楚看著冰燦神秘的眼神，點了點頭，但他想到孩子醒來看見兩個大人都不在身邊，可能會一直哭鬧著要找他們，心中又有些遲疑。

“你放心吧，歆歆身邊有奶娘能夠照顧，等他醒了，我們就會回來了。”冰燦嘆了口氣，歆歆在他身邊的時候，從來都是很懂事不哭也不鬧，但對於淩楚都是一直哭著要他抱，難道他長得沒有淩楚溫柔嗎，可是他已經盡力變得很溫柔了。

淩楚為寶寶蓋好被子，又叮囑了奶娘幾句才放心的離開。

早晨微風輕柔，陽光明媚，街道上已經有一些攤販，路上的行人漸多，紛紛被叫賣聲吸引了過去，站在攤子前面討價還價。

“你原來就是要我陪你一起逛集市啊。如果要是晚上來應該會更熱鬧。”淩楚微微地笑了，和心愛的人一起逛集市會更加溫暖，他握住了冰燦的手，當年他為了逃避黑夜的孤獨冷寂就躲在集市中，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內心更加痛苦，即使人再多，他也都是孤獨一人。

“你兒時和爹爹一起逛過街吧。”淩楚看著冰燦有些好奇的眼光，那天他光顧著照看寶寶了，竟然沒有發現冰燦的怪異之處，還是他是大家少爺就不允許去世俗街景。

“我小的時候，爹爹的身體很不好，爹親一直在照顧爹爹就沒有怎麽帶我出來過。”冰燦的眼神有些哀傷，他並沒有責怪爹親對自己的疏忽，他只是很擔憂爹爹的身體，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冰燦，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淩楚擁住冰燦的雙肩，沒想到他兒時的生活竟也是如此淒慘，可是淩楚都不敢回憶他過去在血腥中熬過來的痛苦。

冰燦任淩楚擁住他一直向前走著，或許他一直都不知道冰冷的是怎樣的感受，但是他現在真的很溫暖，冰燦的笑意一直滲到了心底。

“淩楚，到了。”冰燦拉了拉身側正出神的淩楚，他遠遠看見一個夫人站在門口張望著，即使已經知道了兒子過得很好，但依舊在等著他回家，算是對內心的愧疚。倘若淩楚今天沒有來，她恐怕會一直等下去。

淩楚看見前面的牌匾，停住了腳步，他隱隱知道冰燦的來意，心中有些恐懼，不僅向後退了幾步，但被冰燦用力拉住了。

“淩楚，我都不害怕，你還畏懼什麽，更何況成夫人也不一定排斥，我們過去吧，夫人一定等了很久了。”冰燦感受到手心處的顫抖，他等待著淩楚的回應，倘若淩楚執意不願的話，他也不會勉強他。

淩楚向前邁了一步，成夫人發間已經有了許多白發，面容是與年紀不符蒼老，他還記得成譚所說的，那天成夫人看見他後很高興。淩楚一步步向宅院門口等待他回家的娘親走去。

夫人看見淩楚的身影激動的向前走了幾步，連忙握住他的手，生怕兒子會突然消失一般。她沒想過兒子會原諒自己的罪過，她只想再見到孩子一眼。

“謙兒，不，孩子。”夫人想喚淩楚的小名，但又害怕他拒絕自己，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被自己深深傷害的兒子了。

“孩子，能進府陪我坐一會嗎？”夫人握住淩楚的手不放，她的身體已經不好了，她生怕就見不到思念的兒子了。

淩楚看著夫人眼中的淚水有些不知所措，他回頭望了望冰燦。夫人憔悴的身體讓他不得不忘記了過去的傷痛，但那句娘親他喚不出。黑夜時，小小的身體不停的呼喚著娘親，嗓子已經啞了，他渾身冰冷的坐在角落中，孤獨的望著月亮，從那時，他就懼怕黑夜了。

“淩楚，我們進去吧。”冰燦按住了淩楚的肩膀，無論如何他都會守在他的身側，永不離開。

府中雖然質樸但依舊流露出曾經雍容華貴的氣息，看來成老板為了救米鋪也廢了不少心思，只是可惜大勢已去。

夫人一直拉著淩楚的手不放，淩楚只好扶著夫人坐下了，他則坐在夫人的身側，淩楚看著夫人的臉，他記憶中娘親美貌的面容已經變得蒼老無比，或許過去他還想問娘親為什麽一定要丟下自己，但是現在他有了孩子已經釋然了，有那個娘親不是疼愛孩子的，或許她真的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孩子謝謝你能陪著我。”夫人看著淩楚清秀的面容，淚水不停的滴落。

“你和我的兒子長得很像，他要是活著也如你這般大了，可是我對不起他，謙兒一出生時就很瘦弱，只有那麽一點大，他身體不好時常會生病，那時老爺正外出經商，大夫人一直想將我們母子暗中整死，我當時恐怕等不到老爺回來，更是連自己都無力顧及，只好將孩子丟在了巷口。我對不起孩子。”夫人已經泣不成聲了，她的榮華富貴都是用孩子的命換來的，她有何資格享受。

“什麽，孩子是你扔下的。”冰燦詫異的看著夫人，眼中有一絲隱隱的憤怒，怎麽會這樣孩子不是走丟的嗎，她是娘親啊，怎麽會扔下自己的孩子。

“我當時將孩子抱在了巷口處，我也不忍心將孩子扔下，可是孩子跟著我只會更慘，我當時想等我重新得到了老爺的愛再將孩子接回來。我讓孩子乖乖的站在那裏等著，就轉身跑回去了。但我沒想到孩子一直等到了晚上仍沒有離開。都是我的錯。”夫人絕望的哭泣著，她偷偷出來看到孩子的身影，仍狠心的離開了，但是她也遭到了報應，每天晚上都會有心口痛的毛病，她對不起孩子，可是就算她死了又如何能償還呢。

“你知道嗎，那天下著小雪，倘若不是我和爹親出去，淩楚已經凍死在街頭了。”冰燦冰冷的看著夫人，他不知道帶淩楚來見這個當年將他拋棄的人是對還錯，或許已經激起了淩楚心中的傷痛，他已經會後悔了。冰燦仍然記得當年他看見那個少年時，衣著破爛渾身凍得瑟瑟發抖，滿眼中是掙紮著活下去的堅強，或許沒有那份堅強他已經熬不到現在了。

“孩子的身體不好，我將他扔下時還不足五歲，我甚至以為他活不下來了。”夫人看著淩楚，她能見到自己的孩子就已經了了心願，其他的她並不奢求。幸的老天保佑，謙兒還能好好的活下來，她這樣狠毒的母親已經不配做成謙的娘親了，看到他幸福的樣子，她真的很高興。

不足五歲，冰燦再見到淩楚時已經十幾歲了，那他那近十年是怎麽活過來的，他到底遭受了何等的痛苦。

“孩子還不到五歲，你扔下他就等於逼死了他，那麽小的孩子你讓他怎麽活下來。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娘親。”冰燦沒想到他見到淩楚時，他已經在街頭流浪了近十年，他那麽小，吃什麽穿什麽，冬天那麽冷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冰燦憤怒的看著面頰淚跡斑斑的夫人，眼圈已經紅了，他從來不知道淩楚竟然忍受了那麽大的痛苦。

“冰燦不要再說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淩楚看見冰燦眼角的晶瑩，走過去將他擁在懷中，倘若他沒有被拋棄不就無法遇見心愛的人了嗎。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就選擇坦然接受。

“你，你們好好在一起吧。”夫人想握住淩楚消失的衣袖，但手臂垂了下去，她已經拋棄了兒子，憑什麽要求兒子再來看自己。夫人絕望的靠在椅子上。

“冰燦，我們回去吧。”淩楚看見冰燦比自己還要激動，心中有一些暖意，他回頭看了一眼夫人，飽含淚水的眼中滿是悔恨，或許當年真的是迫不得已，他又何必去追究。

“對不起。”冰燦原以為自己會幫到淩楚，沒想到卻揭開了他的傷疤，他不想再問淩楚那幾年是怎麽過來的，他生怕淩楚會更加傷痛。不過他以後會永遠陪在淩楚身側，再也不離開了。

“沒事，有你留在我的身側，還能有一個可愛的孩子，我真的很高興。”淩楚輕輕撫上冰燦的面頰，他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家，他已經很知足了，而過去的那些傷痛都微不足道了。

淩楚握住冰燦的手，再看見迎面走來的成林時，緊握的手依舊沒有松開，只要心愛的人高興，又何必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詩莊主，淩公子多謝昨天對小兒的救命之恩，成某感激不盡。”成林行了一個禮，但看見冰燦冰冷的面容，心中有些懼意。

“成老板客氣了。”淩楚點點頭，算作回禮了，但冰燦面露寒意，似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

成林目送二人離開才緩緩走進家門。

“冰燦，那件事情成老板不知道。”淩楚看著冰燦逐漸解凍的面容，他兒時幾乎沒有見過爹幾回，所以感情很疏遠，但被極其疼愛自己的娘親拋棄，恐怕傷透了心。

“倘若他不娶妾，又怎會有這件事情發生。”冰燦聽見淩楚極力為成林辯解，淩楚的心太軟了，他也不好再難為成家。

淩楚不禁啞然失笑，他爹不娶他娘，哪來的他呀，冰燦的怨言連淩楚也帶上了。

“那我們之前說好的事情。”淩楚有些擔心冰燦心中憤怒就說話不算數了，倘若沒有山莊的相助，米鋪真的敵不過錢家。

“淩楚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冰燦終於明白淩楚對孩子的疼愛了，那是血脈相連的羈絆，淩楚自小被至親拋棄，在冰冷中度過了近十年，他自然希望有了一個孩子陪著他。冰燦想做的就是讓淩楚開心。

“我們有歆歆就夠了。”淩楚不知道冰燦怎麽會突然扯到孩子身上，不過那樣的痛，他不想讓冰燦再忍受一次了。

“可是歆歆太孤獨，我們再要一個孩子陪著他，好嗎？”冰燦期待的看著淩楚的反應，卻發現他堅決的搖了搖頭，淩楚不是很喜歡孩子嗎，再要一個孩子家中也會多一些歡樂。

“要是我已經有了呢。”冰燦真的想為淩楚在帶來一個孩子，有兩個孩子陪伴在身側，他就永遠也不會感到孤獨了。

“冰燦，我愛你，我有你和孩子就已經足夠了。”淩楚擁住冰燦，吻上他粉色的雙唇。

冰燦看著淩楚眼中的深情，嘆了口氣，孩子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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