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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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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天略有些陰沈,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蒼勁的松樹在寒風中更加挺立。路上一片空曠,百姓們都奔回了溫暖的家中。

淩楚坐在窗邊,輕輕推開窗戶,一陣寒風襲來,他拉緊了衣領,仍不忍心關上窗戶。他心中有些擔憂,也不知道溫潤外出時有沒有記得帶傘,雨雖小,但落在肩頭,已有絲絲涼意,極容易生風寒。

他收回了手臂已一片冰冷,眼中出現了許久未曾有過的希望,他在等那個身影回家。曾經淩楚也是在深夜寒風中等待冰燦回來,那時他還不曾失去希望,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他的眼中再不會有任何期待,他已經為他的執著付出了代價,孩子的流失和江嵐的死是他心中一道永遠也無法抹去的傷痛,他只覺得心好累,只想停下來好好休息。

溫潤那雙純凈的眼睛,帶給了淩楚莫大的光明,但他仍不敢有任何期許。溫潤太過美好,他生怕自己會玷汙了他的潔凈。盡管淩楚的身體已經有些冰冷,但他仍執著的望向窗外,天已經有些黑了,溫潤應該會回來了吧。雨越下越大,倘若溫潤不是在山莊做賬房先生,他甚至都想要去給溫潤去送傘了。

盡管和溫潤剛剛相識,甚至並未了解甚多,他在那雙純潔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溫暖,但卻不敢靠近絲毫,生怕深陷進去在無法自拔。淩楚在冰燦身側從來感到的都是冰冷和絕望,再無其他,或許他已經把傷痛深藏在心底,但仍有絲絲疼痛。

房間雖然小,但燭光照亮了整間房屋,淩楚略有一絲困意,他單手撐住了下顎,緩緩閉上了疲憊的眼睛。

“成謙,你怎麽坐在窗邊睡著了。”溫潤推開門看見淩楚微閉的眼睛,連忙走過去關上窗戶,為他批了一件外衣。淩楚的傷勢尚未痊愈,怎麽能經得起風寒,他不是冰燦那般冷漠高傲,自會全心全意的照顧淩楚的身體。

“溫潤你回來了。”淩楚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在等溫潤回來,自己卻睡著了。果然是離開了山莊,就有些松懈了。

“你是不是在等我回來。”溫潤欣喜的看著淩楚,但他不敢把表情表現得過甚,淩楚竟然在等他回來,這是他曾經不敢想象的。溫潤真想時間就停留此刻,淩楚在家中等待著他回來,他甚至願意為他放棄一切。他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怎樣他都不會再放淩楚離開了。

“溫潤我做了些粥,外面天氣很冷,我怕你受寒,喝一些暖暖胃吧。”淩楚俯身為溫潤盛了一碗粥,端到他的面前。他已經很久沒有做粥了,不知道口味還可和溫潤的胃口嗎。

“謝謝。”溫潤的眼中略有些水汽,從來未有人這樣關心過他,他真的很感動。他擡起了手想去握住淩楚的手,但緩緩放下了,現在還太早,他想等淩楚對他袒露心意的那一天。

溫潤擡起頭看向淩楚清秀的面容,他甚至以為他已經放下了,但以他對淩楚的了解,他用情極深,十幾年來的傾心付出,恐怕終生也不會忘記了,但他這樣關懷自己,恐怕就是為了報答那天的救命之恩。溫潤心中劃過一絲憂傷,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一切,只要淩楚願意留下來,他會用自己的心去感動他,直到他接受他的那一天。

“你是不喜歡喝粥嗎?”淩楚看見溫潤楞在那裏並未接過碗,他悲涼的笑了笑,他只是按照冰燦的口味來做的,並未考慮到溫潤的感受,果然是習慣了,不過他會盡力改掉的,他緩緩將碗放在桌子上。

“喜歡。”溫潤將淩楚手中的碗搶了過來,不顧滾滾的熱氣仰頭而盡,只要是淩楚做得他都會喜歡。

“溫潤小心燙。”淩楚沒想到溫潤會這麽突然,他看見空空的碗底,十分擔心溫潤的喉嚨會被燙傷,連忙為他倒了一杯茶水。

“很好喝,我真的很喜歡。”溫潤有些舍不得的看著碗底,盡管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但在他眼中卻意義非常,這是淩楚第一次為他做粥,為了今天付出任何都值得。但恐怕淩楚知道他做的一切後可能會悲痛欲絕。

“溫潤,廚房還有些米,我過去再為你做一些粥。”淩楚開始只是想讓溫潤喝一點暖暖胃而已,他沒想到溫潤會這麽喜歡他做的粥。淩楚轉身走出房間,想在為溫潤做一些。

“不用了,淩楚你的傷勢尚未痊愈,還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溫潤拉住了淩楚略有些冰冷的手,他不想要淩楚為他做任何,他只要淩楚留下來接受他的心意就好。溫潤看著淩楚蒼白的臉色,更加心疼他的身體,盡管很喜歡,但不忍心讓他淩寒出去為他做粥。

“沒關系。”淩楚搖了搖頭,松開了溫潤緊握的手,他已經習慣勞碌的生活,似乎這樣才能讓他暫時忘記傷痛。即使外面是晴空萬裏,面對那道寒冰般的背影,他也冷到了心中。溫潤的手很暖,但他卻有一種恐懼之感,不敢觸碰分毫。

“等你的病痊愈了再為我做飯也不遲,我只是怕你到時候會不情願了。”溫潤看著空空的手心,心中略有一絲失落,他微微一笑掩蓋自己的表情,到底還是他太心急了,他們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淩楚怎會真心相予。他擡頭看著淩楚在燭光下,愈加蒼白的面容,素不相識的路人最好,否則淩楚也不會對他放下心中的忌憚。

“怎麽會不願意。”淩楚只是單純的想報答溫潤的救命之恩,他不想欠任何人情,或許一生也無法償還。他只想盡快離開這裏,淩楚的身份特殊充滿危險,他不想連累溫潤。他看見溫潤期待的眼神,他不忍心拒絕他。

“成謙你說的是真的。”溫潤的眼中充滿了驚喜的神色,他沒想到淩楚竟然會答應他留下來,他生怕聽錯了似的又再問了一遍。淩楚的身影已經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中,在也無法抹去了,即使淩楚離開他也會追隨他消失的身影。

“真的。”淩楚的眼中充滿詫異的神色,不就是答應留下來為他做粥嗎,溫潤至於這樣高興嗎,但他的心中仍有一絲暖意劃過,即使這樣也無法動搖他離開的心,越是美好的人,他越不敢觸碰,因為他的雙手染滿鮮血,早就已經骯臟了,都不配觸碰那樣純凈的人。

“太好了,淩,成謙,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我扶你到床上休息吧。”溫潤的神情十分激動,是不是這樣就表明淩楚願意留下來了,他差點將那兩個字說出口,但看見淩楚平靜的容顏,緊張的心緩緩放了下來,倘若讓淩楚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他會永遠失去他的,他寧願永遠裝下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賬房先生,每天回家時能看見那盞溫馨的燭光,此生足以。

溫潤扶著淩楚的手走到床邊,俯下身為他脫去靴子。淩楚連忙按住了溫潤的手,他不過是一個卑微的下人,與他萍水相逢,不值得他對他這麽好,這樣的恩情他恐怕今生也無法償還了。

“溫潤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淩楚低下頭不敢去看溫潤的眼睛,曾經他也在那雙溫情的眼睛中迷失了自我,沒想到清醒時面對的是沈重的打擊,壓得他無法呼吸,那把刀仿佛插在他心中一般,時時刻刻在淌著鮮血。他已經痛得連忘記都無法做到了,面對卻又無法直視自己的內心,唯有離開才能結束這無盡的黑暗,但溫潤已經深深地素裹住了他冰冷的心,在面對那雙不含一絲塵雜的眼睛是,他真的不忍心離開。

“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但是他離開了,成謙,你可不可以留下來,不要離開,我不想再次失去了。”溫潤握住淩楚的手,他追尋了很多年,但依舊抓不住他逐漸離去的身影,現在終於等來了一絲希望,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了,即使最後是悲涼的結局。這真的不公平,冰燦如此無情卻讓淩楚為他默默付出了這麽多年,而他那,淩楚從未看見過他的身影。幸好,上蒼給了他一個機會,但是他的希望卻是以犧牲淩楚為代價而換來的。

“好。”淩楚看見溫潤眼中的一絲傷痛,觸動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知道那種傷痛的感受,他真的不忍心離開再傷溫潤的心了。但是他繼續留下來只會更加痛苦,溫潤已經習慣了溫暖,一旦失去他恐怕會承受不住,但現在淩楚考慮不了這麽多。

溫潤的面容很普通,但在昏暗的燭光下,異常柔和,他坐在床邊,將淩楚的手緊緊握住,似想握住他的心一般。即使放下心中的仇恨,但他絕不後悔,只要能守在淩楚的身側,他願意付出一切。

為了今天的這一刻,他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即使深深傷害淩楚的心,他也已無法回頭,只能堅持下去,他已經等待了很多年,他必須要得到淩楚的心。

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窗邊,看著漆黑的夜空,雨水已經將他的肩頭侵濕,但他絲毫不在意,似未感到冰冷的寒意。

他在恍惚中似乎看見一道瘦弱的身影,在寒風中顫抖著望向遠方,他推開門在用力跑向那道身影,卻什麽也沒有,只剩下瑟瑟的冷風和冰冷的雨水。他無力的扶住柳樹,淩楚已經離開了,他轉身時再也不會看見他的身影了。

那個瘦弱的身影曾經在寒風中孤獨的等待著他,卻被他無情的避開了。從那時起,他已經將淩楚的心擊碎,豈能要求他還在原地等待著他。冰燦用力按住柳枝的枝幹,指甲深深嵌入,一絲絲鮮血和雨水融合淌了下來。微弱的疼痛抵不過他心中的劇痛。

淩楚不要離開我,冰燦擁住自己的雙肩,他真的很冷,他很害怕淩楚再也回不來了。已經很多天過去了,依舊沒有找到淩楚的身影,他的心空空的,雙手伸向前方,卻什麽也抓不住,那個等待他的身影已經離開了,是他的冰冷將他推遠了,逃避了十幾年最後卻一無所有,他已經失去了他最珍貴的東西。

淩楚只要你回來,我願意為你孕育一個孩子。冰燦按住了平坦的腹部,那裏曾經有過一個孩子,但現在什麽也沒有了。眼角劃過一絲濕潤順著雨水淌了下去,淩楚你回來好嗎,我願意給你希望。

那曾經放在心中的尊嚴又有何意義,淩楚離開了,他就像是失去了一切,充滿了絕望,但他仍執著的站在雨中望向前方,似乎淩楚會在院中等待著他。他知道孩子對冰燦有多麽重要,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可能了,孩子已經沒了,即使他願意彌補淩楚,他的心也已經被傷害了。

冰燦無力的靠在樹旁,雙眼無助的看著遠方,那道身影在也不會出現在他的身側了,他按住自己的胸口,用力說出那句埋在心中的話,淩楚我願意生下你的孩子。他不是恥辱的存在,他已經錯了,但是卻無力挽回了。

冰燦的全身已經浸濕,但是他絲毫不在意,似乎仍在寒冷中等待著那道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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