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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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相連,李湊一定恨不能作嘔,他甚至覺得自己都有直接甩一巴掌的沖動——他就是這麽討厭那個人。

這麽相看兩相厭。

他一定一定不想再見到晏溫翊。

“嗯。”

李湊輕輕應了一聲,抿了抿唇角,手指緩緩用力,回握住晏溫翊的手。

是非恩怨,又豈在朝暮之間?

那日的陽光太盛,赫裏厄斯駕著太陽車駛過李湊的頭頂,將他和向遠公交車上的少年連在一起,太陽神無所不見,他帶走了二人的理智和汗水,卷起一車的塵沙,將兩人牽在一起。

如來日命定的重逢。

59、「正文完」終身

三年逝……

“他怎麽還不來?這都什麽時候了。”

女生坐在窗邊,眼神瞟了眼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面上精致的妝容因蹙起的眉間顯現幾分淩厲,條條的小燈串掛在窗外,檐下的裝飾著以紅白配色,添上幾抹聖誕的氛圍。

她索性直接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

“怎麽樣?”桌對面的男生問。

“沒接。”女生有些不滿,“晏溫翊真的給他哥幹活去了嗎?就這麽忙嗎?這還是我回國以後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呢。”

“據我所知應該是,他現在給他哥哥打工,還相當努力。”陳濯撐著臉,屈指彈著桌面的不倒翁擺件,語氣有些悵惘,“唉,那會子我爸把家裏生意交給我的時候,可比晏溫翊跟著他哥的時間還早,沒想到現在居然混成了這副樣子……誰愛接受誰接手吧,我也不是這塊料子,反正家裏也餓不死我。”

揚安荷看著陳濯後腦露出的發旋,有些鄙棄地撇嘴,“你這人真沒志氣。”

“沒辦法嘛……”陳濯攤手,“我又不喜歡這個,我爸說讓我繼續亂來的話,家業遲早被我敗光。”

“而且我也沒有非做不可的理由。”他聳聳肩。

談笑間,咖啡館的玻璃門被大力推開,屋外的寒風呼嘯而入,陳濯擡了擡眼,“喏——主角來了。”

從門外走入的青年一身得體的正裝,冷風將他鼻子凍得有點紅,風塵仆仆,仿佛剛從什麽重要的會議裏出來,晏溫翊一眼就看到了朝他望來的兩個友人,大步流星走去。

揚安荷微訝。

沒想到他們三個裏面年紀最小的,反而是先長成了一副大人模樣。

晏溫翊成熟了很多,已經完全褪去了往昔常隨的輕浮,也不再半耷不耷地垂著眼,他一向具有優勢的眉眼很精神,微笑著看向兩個發小,氣質溫和,又不失淩厲。

揚安荷忽然生出一抹錯覺,這麽多年,她才發現晏溫翊和晏溫宥的相似。

過去似乎被刻意地掩蓋過,卻在晏溫翊改變後卓然地暴露人前,分毫不差。

該說果然是親兄弟嗎,揚安荷把摸茶杯柄,還真是不大習慣。

“抱歉……”晏溫翊姍姍來遲,“來晚了,機場過來的路上堵了會。”他在陳濯身邊坐下,看了眼揚安荷,笑道:“你真是漂亮了好多啊,現在是漂亮姑娘了,差點都沒認出來。”

“少來。”揚安荷撇眼,“除了這個你還會說什麽?一點誠意都沒有。我們這麽久沒見你還遲到!”

“抱歉,抱歉——”晏溫翊沒什麽誠意地重覆,有些無奈地道:“怎麽辦呢?我也不想這樣的。”

陳濯適時接話,攬著晏溫翊的肩晃,“行了吧,妞兒,他現在可是個大忙人,上午還被派到外地開會了呢,我找了他好久才給我回消息,你看,被他哥壓榨到這份上,是不是活該?”

揚安荷挑眉觀察,發現晏溫翊眼下確實有淡淡的青色,眼前的男人神情溫和放松,眉眼間卻掩不住連日的疲倦。

縱是聽了陳濯所說,她也很難把那些事和眼前這個人聯系在一起——這太奇怪了。

揚安荷攪動著杯中的茶匙,狐疑道:“沒睡好麽?你幹嘛要這樣啊,這麽拼,休息會吧,又不是靠你養家。”

晏溫翊似乎在想什麽,極輕地笑了一下,他低頭叉了塊酥點送入口中,甜膩在口中漾開,像秋季飄落在地上的銀杏葉,洋洋灑灑裹住了整個口腔。

陳濯聞言差點沒笑出來。

他拍著晏溫翊的肩,“哈哈哈,聽到沒,問你呢!又不是欠債!幹嘛這麽拼啊!你家要你扛啊!”

晏溫翊抖開他的手,“別亂動。”

“我就知道。”陳濯說,“安荷,你問錯了,他肯定不會主動跟你說這事。我告訴你,他家確實是要他扛——扛一半吧。”

揚安荷驚異地看著晏溫翊,手指在半空頓了一下,“伯父伯母是出事了?還是晏哥哥……”

“陳濯!”晏溫翊呵他,“亂說什麽!”

他轉頭看向女孩:“你別聽他亂說,這人這幾年跟陳叔叔推來推去的,屁事不幹,現在就只會滿嘴跑火車。”

“我哪有亂說?當初被晏叔叔掃地出門的不是你嗎?你不是早就說要自己自立門戶嗎?”

陳濯反駁,“倔得要死,哎呦哎呦,你的愛情可真偉大。”

女孩震驚:“什麽?你在說什麽!晏溫翊,你怎麽回事?什麽掃地出門,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他跟家裏攤牌了。”陳濯反覆彈著不倒翁,語氣納悶,“誰都沒說,倔得要死,我還是後來知道的,要不是晏哥問我知不知道他去哪了,這人估計不知道得在哪露宿街頭,一頭的血……嘖嘖,誰看了不報警。”

“攤牌?什麽事攤牌能這樣?”揚安荷一怔,“為什麽啊?你——”

話音未止,她像是意識到什麽,難以置信地望著晏溫翊:“不會吧,那誰、你還跟李湊在一起啊?!”

晏溫翊沒好氣說:“你這話怎麽說得我好像做錯了。”

揚安荷看他像是在看一個怪物,女生神情艱難,宛如吃下半生的餃子,生肉腥灼的刺激和柔順熟面的滾燙反覆試探著味蕾,揚安荷進退維谷,吞也是,不吞也不是,她一口氣憋在喉間好一會,半晌才道:“你爸竟然沒有抽死你。”

晏溫翊:“……”

他無力地撫了撫額角,額面的皮膚還很光潔,右側發際到耳背後有條很清楚的疤,晏溫翊指腹用力,漫不經心地想好在當初臉上沒留疤,要不然得禿一塊,要麽破相。

應該說他爹連砸煙灰缸也這麽有準頭嗎?

晏溫翊想起那天,抿了抿唇。

“別提了……”他有氣無力地說,“我差點沒被打殘。”

要是當初哥哥沒攔住他爹的話,現在瘸腿坡腳反而是他了,那麽接下來上演的劇情該是李湊照顧行動不便的他——該說天道好輪回,風水輪流轉麽?

還是別了吧。

陳濯說:“我當初在外面撿到他的時候一頭的血,扶著他他們家山下天沁園那個雕塑上,腳還走不了,面目猙獰的,安保以為是哪個剛犯了事的,差點把他抓起來,那真是嚇人。”

“這多久了?”他掰著手指,“算不清……我跟李湊不熟,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跟他好上的,不過距離你告訴我們那時候時間也不短了吧。”陳濯唏噓,“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這誰敢信啊?”

揚安荷努著嘴,時光罅隙間,她的友人已不知不覺成長為她難以企及的一面了,他終於不是那個渾身盡是麻煩、到處惹事的少年,揚安荷覺得高興,但占據更多的,則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一股失落——她覺得她不該缺席這段時間的。他們三個人不是從小就在一起嗎?

揚安荷猶豫了下,試探地看著他:“你還好麽?晏伯父不太能接受這種觀念,現在和家裏情況怎麽樣?”

晏溫翊不僅要給家裏交代,還要顧及李湊的狀態。

她設身代入想了一下,頃刻間便皺起了眉,像是為好友的不平而憤慨,“你還真是辛苦,有這麽喜歡他麽?我怎麽想都覺得不值。你圖什麽啊。”

“這對你也太不公平了!憑什麽啊!”

女生細長的食指連在一起,一邊高一邊低,“兩個人的感情不該是平等的麽?你看這哪是天平,這不是蹺蹺板嗎?你在底下,永遠都上不來。”

晏溫翊看她,“這麽誇張?”

他將置於手邊包裝精致的禮盒推到揚安荷面前,“知道你擔心我,我早好了,沒事兒,喏——這是姐姐讓我帶給你的。”

陳濯精神了,湊了個腦袋過來,“我呢?我有沒有禮物?”

“你滾吧。還找我討禮物,好意思麽你。”

晏溫翊伸手拍了拍揚安荷的頭,露出一個和他往日一樣慣常隨意又輕浮的笑,聳聳肩,“早沒事了。”

“謝謝了,妞兒。”

揚安荷楞了一下,扭開頭,“哼。”

“算了,不跟你計較,我自己去謝晏姐姐。”

“不要對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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