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腦子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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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容易把人拋,春去夏來,秋收冬藏,轉眼幾度歲月匆匆而過,謝翼院考的日子也行之將至。

枝枝這兩年長大不少,因著家裏林氏腿腳不便,謝翼又專心讀書,枝枝儼然成了家中最得力的人。

眼下謝翼院考將至,這事成了家中最為緊要之事,林氏憂慮著兒子的前程,枝枝也忙著為哥哥的考試做準備。

在這之前,謝翼已經通過了縣試和府試,這兩場考試只是預備性的熱身,而這次院試才是最終決定考生命運的臨門一腳,枝枝也變得尤為緊張。

她沒有經歷過院考,也不知道這考試是什麽樣子的,要準備些什麽,謝翼正在安心備考,枝枝不好去問他,便特意去向村裏一個考過多年的老秀才打聽了個詳盡。

沒成想,原本是為了圖放心,打聽回來後卻變成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枝枝差點沒把謝翼給圈禁起來了。

謝翼要喝熱茶,枝枝不讓他動手,親自給他倒茶。

謝翼要更衣,枝枝親手給他準備了嶄新厚實的衣裳。

謝翼要幫著燒火做飯,枝枝讓他趁早歇著別忙活。

雖然這麽享受著是挺舒服,可謝翼還是無語,挑眉道:“我不過就是考個秀才,至於這麽緊張兮兮的?”

“哥哥,你第一次考試你不懂。”枝枝語重心長道:“我去跟咱們村那個袁秀才打聽過了,說得可嚇人了,說是有人考前燒開水燙了手導致沒法考試的,也有吃了塊瓜就壞了好幾天肚子沒法考試的,還有趕考路上摔了個跟頭連考場都沒趕到的……哥哥你這兩天可得小心點。”

謝翼聽得連連皺眉:“那老袁頭給你荼毒不少啊,你聽兩句就覺著我能那麽倒黴?”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枝枝吐了吐舌,而後又嚴肅道:“哥哥,你這兩天就在家看書休息吧,也別出去了,不然又生什麽意外。”

謝翼輕嗤一聲,懶得和這疑神疑鬼的小丫頭理論,他要是想出去,她還能攔得住他?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丫頭這麽緊張他的樣子,倒是讓他挺受用的。

下午蔣亭歡來謝家的時候,枝枝已經在家裏等候她多時了。

一見到她來,枝枝就連忙迎上去:“怎麽樣怎麽樣,都買來了嗎?”

蔣亭歡“嗯”了聲,把手裏的竹筐給她,“都在這兒了,你看看吧。”

枝枝趕忙檢查竹筐裏成套的筆墨紙硯,這是她特意托蔣亭歡去鎮上買的,之前家裏沒那麽好的條件,謝翼平日裏用的也多是一些普通的四寶,這次考試關系前途,枝枝這才托人去鎮上買文書閣的筆墨紙硯。

只是這四寶卻跟枝枝想要的不一樣,她忙問道:“這好像不是我讓你買的那個呀?”

“別急。”蔣亭歡道:“這是墨香閣的,比那文書閣的還要好,我從我哥那兒拿的。”

“元越哥哥?”枝枝楞了楞:“他這次不是也要考院試?你拿他的……”

蔣亭歡撇了撇嘴,毫不在意道:“他那個樣子,一看就考不上,這些東西給他也用不上。”

不過她怕枝枝著急,安慰她道:“這些東西我家有多的,我哥那兒也有,你放心。”

枝枝這才安心收下這份筆墨紙硯。

不過枝枝也好奇,問蔣亭歡:“元越哥哥不是也要院考,你就一點不替他操心?”

“他?”蔣亭歡皺起了眉頭:“他自己都不操心,我哪兒還有閑工夫操他的心?再說了,看他整日鬼混的模樣,想也是沒戲!我爹可說了,他若是考不上,早讓他子承父業得了!”

“子承父業?”枝枝疑惑。

“種地唄!”蔣亭歡坦言道:“家裏可好幾畝地等著他呢。”

“……”

謝翼在房裏休息了一下午,又略略看了些書,直到晚間吃飯的時候,才從房裏出來。

不過看到桌上的飯菜,他倒是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你今天緊張成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你要準備什麽善補的大魚大肉,原來竟還是這粗茶淡飯?”

枝枝搖了搖頭,給謝翼盛一碗米飯,煞有其事道:“哥哥,這可是我專門準備的高粱米飯。”

“高粱米飯怎麽了?”謝翼也沒看出來有多特別的。

“寓意高中啊!”枝枝笑了:“多好的兆頭。”

謝翼怔了怔,而後一臉無奈,合著這小丫頭還是在搞封建迷信,估計又是那老袁頭給她灌輸的。他輕笑一聲,轉而問道:“你怎麽不說讓我吃點甘蔗呢?”

“吃甘蔗做什麽?”枝枝一臉迷茫。

“節節高唄。”謝翼垂眸,不經意道:“這不是比你高中的兆頭還要好?”

枝枝楞住了,倒是真沈思了會兒,猛然點頭道:“哥哥你說的對啊,確實應該給你弄點甘蔗。”

枝枝想著一會兒吃完飯就去地裏看看有沒有甘蔗,坐在旁側一直未開口的林氏倒是說話了:“枝枝,這才秋天呢,哪兒來的甘蔗。”

枝枝:“……”

說的也是。

謝翼都快被枝枝逗笑了,他就那麽隨口一說,沒想到這丫頭真那麽認真,看來那老袁頭真給她荼毒不小。

“不過枝枝說的也對,考前的確該圖個好兆頭。”林氏這些日子雖腿腳不方便外出,卻也經常在家替兒子求神拜佛。不只是她,這時候村裏趕考的人家都拜,這種關頭,就沒有家人不迷信的。

焚香祈福她倒是做到了,這沐浴齋戒還得謝翼親自來,林氏說著想了想,跟兒子道:“阿翼,你晚上若是無事,便沐浴一身吧。”

“幹嘛?”謝翼鼻子哼哼兩聲:“您不會也搞迷信吧?”

林氏知道兒子不喜這樣,便頓了頓,道:“你這院考不是要去縣裏一考多日,那邊條件簡陋,你在家沐浴過後再去也幹凈。”

這話說得倒是,院考在縣裏,一考三五日,再精神的人出來也會虛脫,這考前在家沐浴一身過去,也確實舒服不少。謝翼也沒有拒絕。

枝枝聞了言,想起聽聞過的話,嘴裏欲言又止,可沐浴的話是從林氏嘴裏說出來的,她也不好反駁,只能先把話咽在肚子裏。

待到飯後,枝枝在廚房收拾碗筷,卻一直沒什麽心情,眼睛時不時往外瞅。

看眼著謝翼果真在備熱水和凈衣要沐浴,枝枝終於忍不住了,丟了碗筷跟過去。

謝翼進門前一回頭,看見小丫頭緊跟著他,一臉鬼鬼祟祟的樣子,他挑眉問道:“幹嘛?想偷看我洗澡?”

枝枝臉一紅,差點沒被他嚇跑,可思及這事緊要,她連忙按下別的心緒,低聲道:“哥哥,你還是不要沐浴了……”

“為何?”

枝枝四下看了一眼,而後湊近謝翼,小聲道:“我聽人家說,考前沐浴不好。”

她說著頓了頓,猶豫了半晌,才又繼續道:“……說是,會腦子進水。”

“……”謝翼嘴角抽搐了下,忍不住吸一口氣,差點沒跳起來打她。

“——你才腦子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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