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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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另一個方向離開的馮繡和周奇上了一輛黑色面包車,接應他們的司機正是不久前從玄門手上逃走的郁哲。

郁哲謹慎地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後座的動靜,手心不由地握緊了方向盤。

周奇看了眼手機,沈聲道:“莊易南帶著人沖了進去,人沒抓到。”

頭痛欲裂的馮繡擡起頭,眉眼中充滿煞氣,五指虛抓住空氣一握,司機位突然響起一聲慘叫。

“廢物,要不是你隱瞞不報,錯過了最佳下咒的時機,我怎麽會被逼到如今這個地步!”

如果早知道施尤尤身體裏的那個不是普通人,他們絕不會按照原定計劃一步步進行,從而錯失了控制她的良機。

郁哲不受控制地掐著自己的脖子,面色漲紅,瞳孔外凸,青筋暴起,只能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冒:“大、人、饒、命——”

再次將黎夢姌得意識壓回去,馮繡緩緩松開了手:“咒蟲沒下,想讓她代替我被誅殺的計劃怕是行不通了。”

周奇:“那可未必,再怎麽說她也是轉生者,玄門不會放過她的,莊易南心懷鬼胎,道協裏跟他一條心的人也不在少數,只要他一口咬定,到時候再證實施尤尤身體裏面那個就是外來者,之後無論她說什麽,玄門都不會相信也不敢相信。”

“事後我們再低調一段日子,等大人您完全恢覆,硯輕那個老不死的眼睛一閉,到時候便能一舉將玄門給端了。”

馮繡眼神發狠:“你以為我怕那個老家夥!”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周奇連忙找補:“大人您誤會了,我只是……”

“好了,一個土都埋到脖子上的老家夥,沒有任何討論價值。”馮繡打斷他:“僵王是煉成了,我要的鬼王呢?”

前排的郁哲身形頓住:“厲鬼的數量不夠……”

馮繡擡手一抓,車內再次傳來慘叫聲。

自以為拿到決定性證據,莊易南在下午的時候便把施尤尤的身份昭告玄門,江半季當時正處於歸途之中,看到消息後立即返回永安觀請出硯輕道長前來救場。

硯輕道長年歲過百,精氣神一天不如一天,這幾年更是留在觀中靜養,很少出門走動,此次若不是江半季去請,也不能這麽及時出現。

救了道協眾人一命。

莊易南額頭上的包已經轉為青黑色,鼓得有嬰兒拳頭那麽大,戴上眼鏡的硯輕道長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師兄,你之前提過她的命格和妖女一樣,我就一直在暗中留意她。今天我和閆三偶然撞見她和馭鬼在路上說話,事後她的馭鬼帶我們去找邪修,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西田村那個神使突然出現想把我們引開。”莊易南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大三小的合照:“不過我並沒有上當,還是跟著那馭鬼找到了邪修的住處,然後發現了這個。照片裏的女人一個死了,一個是黎家的千金,剩下那個就是這個妖女了。”

“還有之前我們抓到的那幾個和學生契約的陰魂,都說看見她和一個男人策劃了所有事情。回想這幾個月來與邪修有牽連的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和她有關,先是憑靠手段在玄學界揚名立萬,取得我們信任後再把我們一網打盡,這分明就是把我們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從西田村開始,那群邪修便有意讓施尤尤在玄學界出名,正是為了讓人產生和莊易南同樣的聯想。

等到事情“東窗事發”後,施尤尤再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惡事,玄門一旦確認她也是轉生者,那這個邪修同夥的罪名就洗脫不掉了。

而成為替罪羊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咒蟲,一旦她被咒蟲控制,不會反駁抵抗,再由玄門的人將她抹殺,馮繡就可以真正變成黎夢姌,接下來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引起懷疑。

正因為謀劃著金蟬脫殼的計策,所以才不想被人打擾,故意放走生日會上的所有人,就是為了騰出地方活捉施尤尤。

可惜他們低估了施尤尤的實力,也錯把她當成了同類。

再一次被當成工具人的施尤尤心情格外不好:“你們真正要找的人是馮繡,她已經在黎夢姌身上覆活了,馬上堵住所有出入口說不定還能找到人。”

硯輕道長聞言仔仔細細打量了施尤尤一眼,身形忽然一頓,竟浮現出似曾相識的感覺。

莊易南嗆聲:“師兄你可千萬別上她的當。”

同為穿書者,江半季還是願意相信施尤尤不是什麽妖女的:“莊師叔,你說的那些都只是猜測,在沒有得到證實前貿然帶這麽多人對施道友動手,你就不怕令其他人寒心嗎?更何況當初在西田村可是她救的你。”

西田村的事對莊易南來說就是抹不去的黑歷史,江半季在這個時候提出來反而刺激到他:“放任妖女在世,就是將整個玄門的置於死地,不在此刻將她誅殺……啊——”

一口一個妖女聽得施尤尤不高興,忍不住又拿了個碟子砸他。

莊易南捂著臉:“你你你……”

施尤尤:“行了,別你了,你們不是懷疑我是用了邪術轉生到別人身上的嗎,那我就自證一下。”

說完,施尤尤便盤腿坐下,掐了一個決,靈魂從身體裏飄出。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施尤尤的靈魂與身體一致,並不是他人的模樣。

比起身體,施尤尤的靈魂更具震撼力,無形的壓力傾瀉而出,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

回到身體,施尤尤睜開眼睛:“看到了吧,我就是我。”

靈魂與身體一致,自然不可能被轉生,被莊易南帶來圍攻施尤尤的道協眾人皆無言以對。

只有莊易南不願意相信:“我不信,師兄,請陰差上來查她命簿。”

施尤尤抱著胳膊,無所謂道:“查吧。”

要想不讓人懷疑,就得先證明自己,只有這樣才能讓別有用心的人閉嘴。

硯輕道長遲疑了一瞬,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傳令牌,頭頂的大吊燈忽然晃動了一下,片刻後,一道黑影出現在半空中。

硯輕道長對著黑影拱了拱手:“大人。”

知道半空中那位的身份,道協中人齊齊垂下了頭。

莊易南滿眼貪婪地望著半空中的陰差,他曾經多次糾纏硯輕道長將陰差傳令牌交到他手上,然而都被拒絕了,如今終於見到實物,便忍不住想據為己有。

“大人,麻煩您查查她的命簿,看看她究竟是什麽人。”莊易南急不可耐地開口,試圖引起陰差的註意。

那陰差本不想理會,高冷地擡著下巴,忽察覺到一抹熟悉的氣息,下意識看去,陡然與施尤尤四目相接。

空氣突然安靜,道協眾人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只見施尤尤從容地擡起手,語氣熟稔:“呦。”

那陰差楞了一下,急不可耐地飄到施尤尤面前,態度原地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哎呀哎呀,這不是施尤尤大人嘛,冥主大人最近總是念叨你怎麽不去找她喝酒,她還以為你終於找到真愛,不搭理她了呢,不過您看起來好像年輕了不少,果然是去談戀愛了嗎?”

一排問號從道協眾人腦門劃過。

這個陰差怎麽突然變得狗腿了起來?

而且還那麽八卦。

“少給我裝瘋賣傻。”施尤尤指了指地面:“別告訴我這邊也歸你們管?”

怪不得之前在西田村請業火的時候那麽輕松,感情大家都是老熟人。

施尤尤眼前這位正是陰司冥主身邊的秘書之一,也算是他們那的大官了。

陰差:“您也是知道的,冥主大人向來只負責簽字蓋章,其他的事情都由專人負責,所以吧,嘿嘿。”

所以多兼管幾個世界的陰司對她來說並沒有多大差別。

施尤尤瞇了瞇眼,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冥主同時兼管著好幾個世界,當即回了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陰差不敢正眼看她,連忙轉過身,動作誇張地指向莊易南:“那個誰,你剛剛讓我幫忙查誰的命簿,看在施尤尤大人的面子上,我就幫你這個忙了。”

忽然被點名的莊易南嚇得肩膀一縮,半個字都不敢再提。

施尤尤:“查我。”

陰差回過頭,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施尤尤大人的命簿可是絕密檔案,除了冥主大人誰都沒有資格查。”

“不過我可以向在座的各位保證,施尤尤大人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以冥主大人的聲譽起誓。”

聞言,施尤尤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既然如此,等我解決了這邊的事情,一定,一定去找你們家大人喝酒。”

陰差:“……”

居然重覆了兩次一定,工作危!

別看施尤尤滿臉笑意,但言語間卻飽含殺意,說多錯多,陰差不敢再給自家主子拉仇恨值,連招呼都沒打,溜了。

看他那心虛的樣,施尤尤便知道自己的料想沒錯,她前後兩次穿越,同陰司那邊脫不了關系。

靈魂與身體相同,施尤尤和陰差相熟這點也毋庸置疑,單憑這兩點足以證明她不可能是那轉生的邪修,一時之間眾人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於她。

這時,硯輕道長的聲音傳進所有人的耳朵裏。

“你們還不快去找那位黎小姐。”

一道輕飄飄的指令緩解了所有人的尷尬,大家顧不得身上的傷,爭先恐後地離開了。

修道這幾十年光景,硯輕道長幾經生死,留下大小傷病無數,隨著年齡不斷增長,身體每況愈下,這次被江半季請出,又連趕了好幾個小時的路,都來不及向施尤尤問話,便已支撐不住。

硯輕道長被送進了醫院,好在只是有些疲勞,其他地方沒有大礙。

為了方便行動,施尤尤他們直接在醫院附近的酒店住下。

分開前,江半季臉上帶著受傷的表情控訴施尤尤:“果然那天你就是詐我,你根本不是穿書的,虧我還把你當成同伴,著急忙慌去請師父來救你。”

施尤尤把手搭在江半季肩膀上:“我只是穿過去又穿了回來而已,不要表現得像怨婦一樣,不過你特地帶人來幫我這一點我還是很感動的。”

江半季半信半疑:“這種穿越後成為大佬又穿回來類型的小說我也看過,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沒有騙我,不過說好了,關於我是穿書的事情你要繼續幫我保密,我可不想像你一樣被一群人圍攻。”

他的靈魂絕對跟身體長得不一樣,這一點江半季可以肯定。

施尤尤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如果她的穿越是陰司那邊一手策劃,那江半季穿越的意義在哪裏?

莫非他也是邪修的同夥?或者說真的只是單純的偶然?

施尤尤面露嚴肅:“對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居然用了拜托兩個字,想必一定是非常棘手的事情,江半季冷不丁的緊張起來:“什麽事?”

施尤尤:“假期結束了,我擔心被班主任嘮叨,你去幫我向學校請幾天假。”

江半季:“……”

次日,玄門幾位頗具聲望的大師齊聚醫院病房內。

其中有幾位施尤尤也見過。

凈寒寺的枯善大師、錦峨山的孤瀾師太、天峰觀的衛平道長。

在場眾人除了施尤尤和原舒沈,輩分全都比自己高,江半季不敢指望別人,任勞地給幾位大師遞上照片。

“郁哲、周奇、黎夢姌,這三人就是目前掌握的邪修身份。”

有位大師看完照片後問道:“這麽說之前出現在西田村的就是他們三個?”

施尤尤:“不對,還有一個女修身份不明。”

如果用食物鏈來比喻他們之間的關系,之前在西田村遇到的三名邪修應該是以周奇為首,至於那名嬌滴滴的女修則排在最後。

然而馮繡卻在周奇之上,站在邪修食物鏈的頂端,用大BOSS來形容也不為過。

由此便可以推出還有一名不明身份的女修存在。

孤瀾師太感慨:“看來他們四個在不知不覺中,又一次轉生成功了。”

施尤尤挑眉:“又一次?”

如此看來這便是玄門一直對她隱瞞著的事情。

施尤尤解決了楊家的事情後立即引起了玄門的關註,面對這種橫空出世的玄學天才,玄門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喜悅,而是惶恐不安。

調查過施尤尤後,這種不安感日益加深,當時若不是有枯善大師出面作保,玄門那邊怕是早就聯合政府隨便找個理由將她捉拿了。

經過一陣子的暗中觀察,最後派出江半季潛入施尤尤身邊,玄門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阻止歷史再次重演。

江半季只知道幾位前輩懷疑施尤尤有問題,但並不清楚具體原因:“所以你們最開始是懷疑她才是馮繡?”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施尤尤。

“準確來說她應該叫做天諭,馮繡應該也是她奪取的身體之一。”孤瀾師太看向施尤尤:“她的命格與天諭相同,是有資格成為容器的。”

只要與馮繡命格相同的人都有資格成為容器,但並不代表每個人都能成功,靈魂與身體的契合度才是關鍵。

若每個容器都可以完成轉生,她隨便找個同年同月出生的人就好,完全沒必要偷兩個孩子撫養長大。

四十三年前在場眾人除了硯輕道長都還只是小朋友,他們都沒有經歷過那場差點毀掉整個玄門的大戰,所知所聞皆是上一輩人口述,又或是以文字形式做的筆錄。

這時枯善大師拿出一個小盒子,盒子裏面有兩張紙。

施尤尤接過紙,發現上面記錄著另一件事情。

故事的主人公仍舊是那名叫做天諭的修者。

兩張黃紙,寥寥幾語,卻是一切的開端。

一百三十年前,玄門出現一位天賦極佳的女修,不過二十來歲,便已名聲鵲起。

然而那女修野心勃勃,妄圖掌控整個玄門,她暗中研究邪術,將門派中人制成活僵,靠著陰毒手段大肆聚斂錢財享樂。

同時沈迷男色,見到俊美男子便心生貪念,甚至動用邪術將人虜獲到身邊。

整個玄門聯手圍攻,皆不敵於她。

眼見玄門就要覆滅,危急關頭,當時的凈寒寺主持以身祭鬼,請來鬼王才將那女修斬殺。

那女修便是天諭。

據玄門史料記載,天諭再次出現是在四十三年前,利用邪術奪取他人身體覆活,懷著滿腔憤恨瘋狂對玄門進行報覆。

施尤尤摸著下巴看向原舒沈:“以佛之身祭鬼?”

這可是要萬劫不覆的。

枯善大師雙手合十,輕輕宣了聲佛號。

看來原舒沈就是那位祭鬼的主持轉世了,正因為如此,邪修才會忌憚他的存在。

只是有一點說不通,他既祭了鬼王,按理說是不應該有來世的,更何況還是帶著滿身功德轉世。

江半季:“我好像聽說過類似的故事,當時玄門差點覆滅,師父也是在那時被陰司認可的,不過師父每次聽到都說他不敢居功,是凈寒寺的小和尚拯救了整個玄門。”

玄門小輩都聽說過硯輕道長的光輝事跡,其中最為人稱道的便是他被陰司認可,死而覆生的故事。

四十三年前硯輕道長差點戰死,奄奄一息之際被陰差送回,之後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修為日益精進,在他的帶領下,玄門才能有如今安穩的局面。

靠在病床上的硯輕道長無奈一笑:“確實是那位大師拯救了整個玄門。”

硯輕道長口中的大師當時不過五歲,無論他如何糾正,也無人願意相信是一個五歲大的孩子拯救了整個玄門。

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就是因為他身上具有傳奇色彩,比起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人們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腦內世界編織出來的傳奇,久而久之,故事中的小和尚被時間一點點忽略,流傳下來的版本就只剩下被陰司認可的道協首座。

江半季撓撓頭,五歲的孩子拯救玄門,確認令人難以置信:“莫非那位大師與天諭相克?否則他是如何憑借一人之力戰勝他們的?”

枯善大師撥動著手上的佛珠:“天諭發現那孩子是殺她之人的轉世,一掌拍死了他,正當她得意忘形之時,天譴隨之而來。”

第二次救下玄門的小和尚便是以身祭鬼的那位凈寒寺主持轉世。

江半季瞪大雙眼:“然後她被劈死了?”

枯善大師宣了聲佛號:“大師滿身功德,乃九世佛活之體,他的慘死引發了天譴。”

如果天諭沒有攻擊那個轉世的小和尚,說不定現在已經稱霸世界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作死?

江半季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心疼兩次為玄門做出犧牲的那位凈寒寺大師,還是對這戲劇化的一幕感到震驚。

“這上面還提了幾句女修身邊的四大面首,個個都有所長處。”施尤尤將手上的紙遞回給枯善大師:“現在她已經覆活,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你們玄門可想到應對之策?”

幾位大師齊齊看向原舒沈。

施尤尤眉心微蹙:“你們是打算讓他再被殺一次,然後等待天譴?”

孤瀾師太一楞,隨即正色道:“我們絕無此意。”

施尤尤輕哼一聲:“說句實話,上一次那些邪修不知道殺他會遭天譴,現在有了準備,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動手就好,亦或是找個地方把他囚禁起來,能避開天譴的辦法多的是,沒有人會選擇最笨的那種。”

如此倒是可以解釋邪修要殺原舒沈為什麽不親自動手了,全因上輩子的恩怨。

不過昨晚看天諭的態度似乎並不想殺他,或許之前的事只是她手下的人自作主張。

“等等!我有點迷糊。”江半季按著腦袋,疑惑地看向原舒沈:“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他就是那個拯救了玄門兩次的大師?”

施尤尤:“不要大驚小怪,那都是他前兩輩子的事,這輩子的他就是一個很普通的高富帥。”

江半季:“……”

你告訴我高富帥哪裏普通了?

聞言,原舒沈嘴角漾出一抹笑容,就如同施尤尤所說,這輩子的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他沒有任何上輩子或上上輩子的記憶,前世今生對他來說與別人的故事沒有什麽區別。

江半季嘴角一抽,此刻的他心情覆雜,忍不住想放聲尖叫,奈何身邊的人都太過淡定,完全不給他發揮餘地。

就在這時,硯輕道長忽然朝著江半季招了招手,當著所有大師的面將陰差的傳令牌交到他手上,鄭重地握住他的手心:“以後永安觀就交給你了。”

隨後看向施尤尤:“施道友,我這個徒弟,以後還請你多加關照。”

施尤尤不為所動:“別擺出一副交托遺言的模樣道德綁架我,你的年齡在我面前沒有任何優勢,看你的樣子一時半會也死不了,好好活著吧。”

硯輕道長輕笑一聲,低聲呢喃。

“你還是老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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