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從派出所出來,芩母摟著鄭月彤的肩膀安慰她,小姑娘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還無法從傷感的情緒中走出來。

芩父在外做生意多年,深谙人情世故,將懷裏的小女兒交給大女兒,眉眼彎彎又不會顯得諂媚:“大師,今天多虧了你小菲才能平安無事,現在想起來我的背脊還會發涼,我們做父母只求孩子們能平平安安長大,可誰也說不準明天會發生什麽,要是再遇到這種事情,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有今天這個運氣再遇到一位大師相助。所以我想在你這求幾樣能護身保平安的東西。”

趙文順不像芩父那麽矜持,臉上堆滿笑容地湊上前:“今天多虧了大師一眼看穿丁雅婷的陰謀,不然我這心啊,哎呀不說這個了。”

“我父母年紀都大了,我平時到處跑也沒辦法在身邊陪著,所以也想求個平安符之類的東西讓他們帶在身上,這樣我去外地跑業務的時候也能安心些。”

施尤尤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都是正直講理的面相,點點頭:“平安符一千一張,要多少告訴我,之後我讓芩露帶給你們。”

“我會把平安符折成三角樣式,不可遇水,不可自行拆開,上面的靈氣會隨著時間慢慢消散,沒必要一次性買太多。”

趙文順算了一下家裏的人口,又琢磨著馬上就要國慶了,要不要給七大姑八大姨都送幾張過去。轉念一想又擔心一下子買太多會讓大師覺得他貪心,為了保險起見最後選了個不多不少的整數, “那我就先要個十張吧。”

芩父沒他那麽多腦回路,接著他的話說道:“那我也買十張吧,麻煩大師了。”

說著又要了施尤尤的卡號,當場給她轉了一百萬,除去十張平安符的錢,剩下的都是用來支付她今天救下小女兒的報酬。

趙文順厚著臉皮加了施尤尤的好友,手指一動錢就轉了過去。

芩家住的遠也不順路,趙文順主動擔下送施尤尤和鄭月彤回家的重擔,臨別前芩母拉著鄭月彤的手鼓勵她繼續讀研,還表示以後有困難可以隨時聯系芩家。

這世上什麽人都有,只是苦了那些無辜的孩子們。芩母連連嘆氣,抱起小女兒上車後撩開她的頭發親了親她的額頭。

鄭月彤眼眶很紅,眼淚卻已經流幹了,她現在很迷茫,原生家庭讓她養成了脆弱的性格,之前所有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也變成了泡沫,以後的日子她該怎麽辦?

“丁雅婷和她媽的罪名不大,用不了不多久就會出來,他兒子暫時出不來,她們倆未來註定要纏纏綿綿,誰也不會讓誰好過。”歸根到底,要不是摻和這出狗血的代嫁,於釗凱以前殺過人的事情也不可能被發現,事後丁母必定會把全部責任都推在丁雅婷身上,兩個人誰也不放過誰,下半輩子必定是雞飛狗跳。

施尤尤瞥了眼鄭月彤:“回到你讀大學的城市吧,你的好日子會從那裏開始。”

像是突然得到了強心劑一般,鄭月彤腦內迷茫一掃而空,現在這個家她早就不稀罕了,現在又沒了血緣的牽絆,她還有什麽理由要懼怕丁雅婷她們?華國這麽大,哪裏不能為家!

鄭月彤由衷地擠出一絲笑容,還沒來得及說話,一盆涼水又澆了下來。

“那個男人今天晚上會去找你,他是你命裏的大劫,這個劫足以改變你的人生軌跡,就算你今天躲過去還有明天,除非讓他的主觀意識放棄你,這個劫才能化解。”

腦子不禁浮現出杜宇對自己動手的畫面,鄭月彤的小臉嚇得如同白紙一般,身體不受控制地猛顫。

鄭月彤無助的望向施尤尤,說話的時候聲線都在顫抖:“大、大師,我該怎麽辦?那個杜宇的前妻好像就是因為他會家暴才離婚的,聽他兒子說他前妻每次被打後都會報警,可是警察不管這種家庭糾紛,杜宇只要保證不會再有下次就沒有下文了,後來是他失手把人打進了醫院,因為傷勢嚴重才順利通過起訴離了婚,他前妻擔心會被找上門,直接搬到國外再也不回來了。”

杜宇的大兒子已經十五歲,不願意看到他爸禍害其他人才偷偷把實情告訴鄭月彤,他的兩個孩子小時候也挨過打,都是在他們想幫媽媽的時候,後來離了婚,大兒子長得比他還高,就不敢動手了。

鄭月彤越想越心慌:“他家有錢,也知道我學校在哪,我能逃得掉嗎?”

“你先別哭,如果不能把家暴男送進局子,那就讓他嘗嘗受害者五倍甚至是十倍的痛。”施尤尤勾起嘴角:“我可以給你畫一個自保的詛咒,如果那個男人對你動手,詛咒就會發動,反彈到他身上,以後但凡他敢對人動手,就會受到五到十倍的傷口。”

“這個詛咒會維持很久,如果他的戾氣一直不散,便會永遠跟著他,就算他攻擊的對象換成別人也一樣,不過在那之前你可能先會受傷。”

“所謂詛咒就是把他施加到別人身上的痛加倍反彈回去,因此得先有個引子。”

這種反彈詛咒不會沾染因果,反而能讓施加暴力者自食惡果,如若能讓中咒者改邪歸正,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聽完施尤尤的話,鄭月彤臉上終於恢覆了一點神采,眼中帶著堅定:“只要能讓他自食惡果,我不怕受傷。”

讓對方先動手只是為了觸發詛咒,哪怕他只是推一下鄭月彤,咒術仍舊會反彈,施尤尤伸出手:“手給我。”

鄭月彤毫不猶豫地將手放在施尤尤的手心。

施尤尤叮囑道:“詛咒反彈需要一點時效,他是不敢殺人的,但以防萬一,你還是不要用言語激他,免得一時沖動對你下死手。”

很多殺人案都是一時腦熱犯下的,以杜宇的性格觸發詛咒並不是難事,若鄭月彤急於擺脫用言語激他,少不了得多吃些苦頭。

約摸過了四十幾分鐘左右,鄭月彤帶著一身疲憊爬著樓梯,她家這層的感應燈最近這段日子總是反應慢半拍,鄭月彤重重跺了兩下腳才亮起。

鄭月彤家是那種老式的居民房,整棟只有七層,每層兩戶,分別在樓梯口的左右兩邊。

踏上最後一節臺階,鄭月彤伸手去拿鑰匙,擡頭就看見家門口倚靠著一個五官粗獷的男人,男人腳下滿地煙蒂,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杜宇正好認識處理丁雅婷案件派出所裏的人,得知一切都是鄭月彤自導自演後當場氣得跳腳,想都沒想就跑到她家找人算賬。

鄭月彤年輕又秀氣,不僅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要不是看上這些,他也不能花那麽多錢討好丁雅婷,收錢的時候那麽痛快,現在想反悔,晚了!

“聽說你家裏人都進去了。”杜宇得知丁雅婷幾人因為涉嫌謀殺未成年人被抓進派出所後對鄭月彤就更勢在必得了,一個無依無靠家裏人有案底的女人,還想逃得過他五指山?

當然如果她夠聽話的話,他也不介意動用點人脈幫她把家裏人都撈出來。

鄭月彤看見杜宇小腿肚子就開始打顫,她下意識攏起右手,緊緊握成拳頭:“先進屋裏說吧,免得讓人看笑話。”

見鄭月彤還是像以前一樣畏縮,杜宇冷笑一聲,把手裏抽了一半的煙丟到地上,擡腳反覆碾壓了一遍才從門邊讓開。

鄭月彤用鑰匙開了門,擡手按下墻上的開關,她緊張得心都要跳了出來,緊緊抓著右手不敢松開。

關門的聲音響起,鄭月彤嚇得肩膀一抖。

“你那個定了娃娃親的小老公還在纏著你嗎?”杜宇諷刺的聲音傳來。

鄭月彤回過頭,見他目光不善,下意識道:“他一直都在,你要是敢亂來,小海不會放過你的。”

杜宇冷冷地笑了起來:“你媽收了我那麽多錢,光是那些奢侈品就二三十萬了,再加上現金,你早就是我老婆了,我就是亂來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雖然施尤尤事先叮囑過,可鄭月彤一看見杜宇就什麽也想不起來,甚至迫不及待想讓他動手,一股腦把心裏話都吼了出來:“她不是我媽,錢和東西都不是我收的,你要找老婆就去找她,你們兩個年齡差不多,性格也和得來,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像你這樣的垃圾,就是社會的敗類!”

杜宇臉黑得像鍋底,大步一邁擡手就給了鄭月彤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道很大,鄭月彤沒站穩,身體一歪就跌到了地上,再擡頭半邊臉都紅了。

女人不聽話,那就打到她害怕,杜宇打起女人就沒手軟過,一把掐著鄭月彤的脖子,惡狠狠地對她進行辱罵,第二巴掌即將落下之際,臉上忽然一涼,他下意識摸了下臉,擡手竟是滿手的血。

杜宇驚恐地擡起頭,不遠處站著一個模糊的背影,那背影的腦袋還在不停往外噴血。

背影的主人緩緩回過頭,他的皮膚死白得毫無生氣,一道道血柱從額頭往下流進衣領,陰寒的雙眸直勾勾盯著杜宇,忽然沖著他咧開了嘴。

杜宇大力地揉了揉眼睛,再睜眼時那個男人已經消失,伴隨而來的是出現在耳邊重重的呼吸聲。杜宇僵硬地把頭扭到另一側,正好對上一張死灰的臉,血水再次噴得他滿臉都是。

“他一直都在,你要是敢亂來,小海不會放過你的。”

腦海中響起鄭月彤剛剛說過的話,下意識認為眼前這個身體透明的鬼就是吳小海,杜宇驚恐得放聲慘叫:“啊啊啊——”

杜宇狼狽地跌坐在地,連滾帶爬地往門邊跑,擰開把手一路狂奔。

看著敞開的大門,鄭月彤楞楞地坐在地上,她不明白杜宇怎麽突然像見了鬼一樣。

好像是從他忽然定住摸臉開始。

鄭月彤當即喜笑顏開,捧著右手狠狠親了一下,一定是大師的咒語起了作用,杜宇遭到反彈才會慘叫逃跑的。

小區門口,坐在車上的施尤尤忽然開口:“我下車買瓶水。”

趙文順一聽立馬殷勤笑道:“還是我去吧,正好我還想買點其他東西,大師你在車上等著就好。”

他說完就下了車朝對面的小型便利店跑去。

他前腳剛走,完成任務的卓遠飄進車裏:“大人,我按照你的吩咐在她家客廳裏飄了一下,那個傻逼男立馬嚇得屁滾尿流,他還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叫得可慘了,我估計傷得不輕。”

施尤尤點點頭,反彈咒確實可以讓杜宇得到教訓,但想徹底斷了他對鄭月彤的念想,還得用點非常手段。

反彈咒生效後的幾分鐘裏杜宇的陰眼會被開啟,卓遠什麽也不需要做,單是在屋裏飄飄就能把他嚇到魂飛魄散。

會派鬼協助的事情施尤尤並沒有告訴鄭月彤,一是擔心她害怕束手束腳,二是不想讓普通人知道陰魂的存在。

趙文順從便利店裏買了幾瓶水,結完賬出來就聽見一陣救護車的警笛聲,他駐足在馬路邊看了一眼,也沒多放在心上。

幾天後的某醫院裏,手和腳都打著石膏的杜宇坐在輪椅上被推著出院。

兩名護士與他擦肩而過,年輕護士開口道:“43床的杜宇也真夠倒黴的,先是滾下樓梯摔斷了手,沒兩天又被櫃子壓斷了腿。”

“我看他是活該。”另一個護士壓低聲音道:“聽說他是因為心裏不痛快拿煙灰缸砸保姆撒氣,結果沒站穩撞倒櫃子才被壓斷腿的。”

年輕護士不知道還有這一茬,露出了個幸災樂禍的表情:“這難道就是現世報?”

兩個護士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笑著繼續往前走。

當天下午,兩個護士再次看到杜宇被救護車拉回了醫院。

負責給他處理傷口的醫生無語道:“聽說好像是在外面曬太陽的時候遇到一只野狗,覺得它眼神充滿挑釁就撿石頭砸它,然後被追著咬了屁股。摔下輪椅的時候又壓到了腿,骨頭又錯位了。”

兩個護士皆一臉驚奇。

像杜宇這種傷人五十自損八百的神奇體質,都可以入選他們醫院今年十大不可思議患者了。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他自作自受。

活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