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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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門口有家早餐鋪子的小籠包味道純正特別好吃,只是每天早上九點多便會售罄,施尤尤吃過一次後便一直惦記著,今個兒特意起了個大早出門買包子。

走出小區,施尤尤和原舒沈站在斑馬線前等紅綠燈。

與精神抖擻的原舒沈相反,施尤尤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包著嘴含糊道:“每天早睡早起,你這生活規律得一點也不像年輕人啊。”

紅燈轉綠,原舒沈擡腳前行:“習慣了,倒是你晚睡晚起,居然會為了一口包子早起,這才讓人意外吧?”

施尤尤理直氣壯回道:“我也就三分鐘熱度,過兩天估計就爬不起來了。”

過完馬路,拐進岔道走了不到兩分鐘,就到了賣小籠包的早餐店。現在還不到八點,店內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店外的大籠屜前也排了不少準備打包帶走的客人。

隊伍共排了兩列,每列十幾人,乍一看也不算整齊,但卻井然有序誰也沒往前擠。

秦母瞧見還有兩個人就輪到自己,拿出手機準備先點開付款頁面,這是她的個人習慣,免得等會兒手忙腳亂耽誤時間,餘光瞥到兩抹熟悉的身影,臉上當即揚起笑容,激動得朝他們招手:“小施、小原來我這。”

自從得知施尤尤不是普通人後,秦母心裏那叫一個後悔啊,甚至為了先前的口無遮攔上門道歉。要麽怎麽說高人就是高人,胸襟特別寬廣,人家不僅不介意,還反過來寬慰她,讓她繼續保持理智,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秦母打招呼的聲音並沒有收斂,四周排隊的人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被插隊這種事情放到誰身上都不樂意,但這年頭大夥都不喜歡惹事,沒人願意做第一個出頭的人。

更何況對方還處在極其危險的年齡層,通俗一點稱作大媽,萬一剛好是那種倚老賣老的類型怎麽辦,他們可不敢惹。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旁邊那隊排在靠後位置的王大媽垮著臉,她和秦母向來不對付,怎麽能錯過這麽好的找茬機會,她故意扯著嗓子喊:“有些人別太過分了,沒看到大夥都在排隊呢,要是看到個熟人就插隊,我們排在後面的還買不買了?”

有了第一個人開腔,就會有人附和,小小的議論聲響起,秦母面上掛不住,她喊人的時候沒想那麽多,就是想和施尤尤他們套個近乎。

不過她可不會在王大媽面前低頭,當即回過頭瞪了一眼:“誰說要插隊了,我的意思是把我的位子讓給他們,我自個重新排過。”

王大媽昂起下巴:“誰信喲,就沒聽說過老人給小孩騰位置的。”

“難不成他們是你祖宗啊。”

“我樂意。”秦母沒好氣回嘴:“要你多管閑事了。”

“兩位阿姨不要為了這點小事動氣。”施尤尤已經走到秦母面前,“我們排後面就行。”

她擡手指了指前面:“秦阿姨,輪到你了。”

排在前面的兩位客人已經買完離開,老板也擔心兩位阿姨在店門口打起來,賠著笑臉詢問秦母要什麽,只盼她買完東西能趕緊離開。

在施尤尤面前秦母也不好再吵,笑著邀她下次到家裏吃飯,點完東西,順手把賬給結好,直到離開都沒再看王大媽一眼。

瞧見老對頭就這麽走了,王大媽心裏有些不得勁,轉念一想又暗自得意,秦母今天不占理,夾著尾巴逃跑肯定是慫了,傍晚再遇到的時候可得好好埋汰一通,看她以後還怎麽神氣。

施尤尤的好心情並沒有被這小小插曲影響,與原舒沈走到隊伍的最後面,拿出手機邊排邊刷新聞,不一會兒頂端跳出了條新消息。

沒點進去前她還在想這家夥是誰?怎麽會出現在她的好友列表裏?

點進去一看,原來是負責黎夢姌家那片的物業劉經理。

要不是他施尤尤也賺不到租房子的第一筆錢,出於禮貌給回了個表情。

劉經理回覆的很快,估計是事先準備好的,直接覆制黏貼了過來,簡明扼要地說明情況,大意就是他們那片好像又鬧鬼了,想請施尤尤上門看看。

動了動手指,施尤尤答應下午過去看看,劉經理喜出望外,發了一通好話,最後表示要親自上門接她。

既然有求於人,上門來接也是理所當然,施尤尤把地址發給了他,再約定好時間,便沒再回他了。

另一邊,王大媽沈浸在戰勝秦母的喜悅之中,回去的路上還哼起小曲,走進小區不久就看見手下敗將正低著頭到處亂轉,王大媽眼睛一亮,三步並做兩步跑了上去:“你們在幹嘛呢?”

和秦母在一起的陳大媽是小地方來的,性子樸實內斂,因為她兒子娶了個家境好、脾氣蠻橫的媳婦,大夥就總調侃她怕兒媳婦。

秦母見是王大媽,歪過頭不想搭理,轉頭一想又覺得多個人多份力量,連忙把頭歪了回來:“小陳丟東西了,我幫著找找。”

王大媽也是個熱心腸:“丟什麽了?我幫著一塊找。”

“行了,你嗓門小點,我們到沒人的地方說。”秦母說著拉了她一把。

三人拐到小區後面的休閑區,坐下後湊在一塊小聲嘀咕。

陳大媽的兒子兒媳婦出門旅游了,家裏就剩她和小孫女,小女孩愛漂亮,跑到媽媽房間偷玩化妝品和首飾,結果弄丟了一個鉆戒。

王大媽瞪大眼睛:“鉆戒啊,很貴吧?”

陳大媽點點頭:“貴不貴我不知道,但好像是兒媳婦她媽媽的遺物,她平常可寶貝的。”

“也不知道茵茵是怎麽翻出來的,還揣口袋裏帶出去玩扮家家,昨晚睡覺前才哭著說戒指不見了,我把屋子裏裏外外都翻了一遍也沒找著,估計是掉外頭了。”

王大媽唏噓:“好家夥,那你兒媳婦回來肯定得生氣啊,她那脾氣我們這片誰不知道啊。”

秦母懟她:“要只是生氣還好,戒指是遺物,意義不一樣的,現在就怕她遷怒小陳,到時候婆媳關系鬧僵很麻煩的。”

“我看還是找幾個嘴嚴的一塊幫忙找找,把茵茵活動過的地方地毯式搜索一遍,萬一找著了呢。”

三人商議了一下,決定等會兒叫上小夥伴一塊幫忙。

女婿趕著上班,秦母著急把早餐送回家,沒說幾句就走了,王大媽好不容易等她走遠,扭頭拉著陳大媽小聲道:“我覺得閉眼找一個戒指太難了,如果今天找不著,我就帶你去見胡道長,他可厲害了,什麽都能算出來。”

“我之前丟了銀行卡,就是他幫我找回來的。”

說著她又伸出手,手腕上帶著一串珠子:“這個福運手串就是半年前我從胡道長那買的,開過光才賣五百塊,就戴了一個月,我小女兒剛跳槽到新公司就升上經理了。”

“她們公司幹了五年八年的都沒升上去,她一進去就升了,都是這手串帶來的運氣。”

王大媽之所以會和秦母鬧不愉快,就是因為她太迷信了,不僅自己花大價錢買符篆法器之類的東西,還總向周圍老頭老太太宣揚,攛掇他們一塊買。

而秦母則正好和她相反,因為最小的弟弟是警察的關系,聽過很多針對老年人的騙局,習慣性向周遭同齡人宣傳反詐騙相關知識,所以每次看到王大媽拉人說某某道長就會出面制止,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結下了梁子,誰也看誰不順眼。

陳大媽是小地方來的,也信菩薩,在王大媽的慫恿下點了頭,兩個人還約好不告訴秦母,免得她又出來搗亂。

劉經理準點出現在施尤尤家門口,手裏還拎著一籃水果。

“多日不見,大師你的風采不減啊。”事實上劉經理已經記不清施尤尤長什麽樣了,那天本來就晚,前有鬼子吞財,後有紅衣女鬼,幾件事交織下來把他嚇得夠嗆。

事情雖然過去這麽久,但說句丟人的話,他夜裏睡覺時仍舊不敢關燈。

“坐吧。”施尤尤其實也不記得劉經理長什麽樣,但他是一個人來的,也不存在認錯人的尷尬,“先具體說說什麽情況。”

“就是最近有好幾戶業主反應到了晚上會聽見奇怪的嗚嗚聲。”劉經理擦了擦汗:“自從張總養鬼的事情傳開,大家都變得有些敏感,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有門路的已經找了好幾波大師上門。”

“至於沒門路的,見天打電話催促我們解決,為此還多交了大筆物業費,要求我們每個月必須安排大師做一次凈化。”他停頓了一下,謹慎問道:“不知大師你願不願意……”

施尤尤毫不猶豫打斷了他:“不願意。”

即便是有償,她也沒有意願每個月上門給他們做凈化這種小事,放在以前,只有特別棘手的事件才會請她出馬,至於普通事件隨便找個施家小輩都能解決,根本遞不到她面前。

雖說現在比不上從前,但她也沒閑到要掙那麽點小錢。

“好的好的。”劉經理也不意外,讓施尤尤去做凈化這種小事,確實是大材小用了,他又試探道:“那大師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引薦一下,你們這行水太深了,我們普通人根本分不清真假。”

有了先前的教訓,劉經理現在對除了施尤尤以外的大師都持有保留意見。

說到引薦,施尤尤確實有個合適的人選,雲道長經過她的指點,每日都在苦心專研,但想要更進一步,還需要勤加練習,若能每個月完成一次大範圍的實地凈化,對他的修行也大有益處。

施尤尤:“行吧,我給你推薦一個人。”

劉經理眼睛一亮,大師給介紹的大師肯定錯不了。

看到地址,劉經理表示回去的路上正好要路過雲道長的住處,便提出順道過去接人。

施尤尤確認過雲道長下午沒事,便答應了下來。

霞灣區有一條著名的風水街,平均五步一個批字看相,十步一家風水鋪子,白天的時候街上人少,出工上班的“大師”們都端著小馬紮縮在相熟的店鋪角落裏蹭空調。

在這條街上,最有名的大師當屬白裏觀的胡道長,他的名聲不僅享譽整條街,在網上也有大批的狂熱粉絲,其中不乏跋山涉水,只為求他算上一卦的虔誠信徒。

據說這位胡道長不僅能掐會算,還有通天的本領,然而他為人十分高冷,每天雷打不動只算三卦,除非遇到有緣人,才會破格出手。

陰山馭鬼派的宗觀在深山老林之中,也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道觀,而是一個門派,早年門內弟子陸續下山,之後便再也沒人回去,如今傳到雲道長這輩,連觀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否則也不會沒落到只剩下一只馭鬼撐門面。

雲道長的店面正好就在白裏觀的對面,有了這個強烈對比,凡是來這條街上請人的都不會朝他的店門看上一眼。

好在馭鬼派早在玄門掛牌,部分知道內情懂點門道的人還是更願意相信官方認證的術士,具體聯絡方式也可以在官網上查詢。

差點為邪修替命的楊家以前接觸過真正的修者,咨詢過道協才拿到距離最近的雲道長的電話,否則柴存錦也不會因為他們找了個道士上門就慌了手腳,畢竟官方認證四個字還是很有震懾力的。

施尤尤也是第一次來風水街,邊走邊看倒也沒覺得多稀奇。

原舒沈負責用手機導航,三人沒走多久就看到一座小道觀,匾上“白裏觀”三個大字格外醒目。

不同於冷清的街道,白裏觀外聚集著不少人,他們手裏都拿著號碼牌,正焦急地望著緊閉的觀門。

看到那熟悉的觀門,劉經理猛擦額頭的汗珠,猶豫開口:“大師,你推薦的該不會是白裏觀的胡大師吧?”

草草掃了眼白裏觀門,施尤尤將目光收回正好對上劉經理欲言又止的表情,問道:“怎麽了?”

“實不相瞞,我之前上門請過他一次。”胡道長在網上的名聲很大,劉經理自然是知道他的,起初上門請的時候他還不答應,後來談好過場費才松口。

此前劉經理手底下的保安身上綁的八卦鏡之類的東西,就是從那位胡道長手上購買的。

事件解決後,劉經理有空就開始琢磨,那位胡道長恐怕就是炒作加營銷出來的網紅罷了,要不是後來遇見施尤尤這位真大師,他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呢。

施尤尤大概讀懂他的言外之意,轉過身看向對面,相比之下,對面的店鋪外觀老舊,香燭店內擺得滿滿當當,紙紮店外立著人形樣品。放眼望去測字、算卦類的文字比比皆是,在這種獨特氛圍烘托下,整條街都變得神秘起來。

雲道長的店鋪被香燭店和紙紮店夾在中間,旁邊的墻上掛著塊牌子,簡單直白地寫著“專業驅陰”四個大字。

正好這時,邁著輕快腳步的雲道長從街尾走來,他身邊還跟著一位身材略顯臃腫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手裏抱著折疊起來的小馬紮,不停地在雲道長耳邊說話。

雲道長被糾纏得不耐煩,擡眼正好看見施尤尤的身影,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大,三兩下就把中年男人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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