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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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敏善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那位曲總的電話,對方表示公司要召她回去負責其他項目,之後會安排新人來對接工作,同時客套地表示下次再請他吃飯。

通話開的是外放,秦悅心裏著急,拿過手機和她聊了起來,東拉西扯幾句後邀請她到家裏吃飯,沒想到那邊沈默數秒後真的答應了。

掛斷電話後夫妻倆都是一臉懵逼,也不知道那位曲總在打什麽主意,秦悅心裏沒底,又擔心她所謂的吃飯是另一層意思,腦補了血腥畫面後再也坐不住,著急忙慌上門向施尤尤求助。

聽完前因後果,施尤尤也懶得去猜一只精怪在打什麽主意:“既然它答應上門就表示不願意放過你們,到時候我幫你們抓住便是。”

秦悅哭喪著臉:“可我們真想不起在什麽地方招惹了它。”

當事人都不清楚,施尤尤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她不在意道:“等我把它抓住直接問就是。”

“放心,它這次跑不了。”

念在它身上享有仙緣,施尤尤在餐廳時已經放過它一次,倘若它執迷不悟,也就不能怪她就地執法,毀其道行。

得了保證,又取到護身符,秦悅一枚一枚將它們小心收好,謹慎地詢問過避諱,這才如同吃了顆定心丸,安心朝家走去。

秦母無意中聽到女兒和女婿的談話,知道他們邀請了大客戶上門吃飯,次日淩晨六點多就拎著菜籃子直奔海鮮市場,采購了一批最新鮮的食材,大包小包地提回家,草草吃過午飯就開始忙活。

秦悅本想找個借口打發她到外面避避,誰知她當起大廚起來就不撒手,隨著一道接著一道菜出鍋,滿屋子彌漫著肉香,饞的人直咽口水。

施尤尤和原舒沈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準點到斜對門家做客,進屋就看見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毫不吝嗇地誇獎了一番秦母的手藝。

秦母被誇讚了一通,整個人紅光滿面,臉上的笑意完全收不住,謙虛的同時還有些飄飄然,倒是把昨天賣符時的小插曲拋之腦後了。

曲棠來的很準時,她今天穿著職業套裝,頭發也盤了起來,懷裏軟趴趴地臥著一只腦袋紮著蝴蝶結的白色寵物狗,把帶來的禮物遞給秦悅後不意思地笑了笑:“我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才發現小白跟我跑出來了,原路返回又擔心遲到,我這人有點強迫癥,對時間要求很高。”

“你們如果介意的話,我就把它放陽臺或者衛生間。”

夫妻倆看見她懷裏那團白毛就瘆得慌,視線移到曲棠那張精致的臉上,腦海中浮現出兩只白團逃跑的畫面,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僵硬起來。

“不介意不介意。”秦母在家就養了只薩摩耶,體型比曲棠懷裏的大上好幾倍,她天生就喜歡小動物,不管大的小的都愛不釋手,見女兒女婿發起呆,便主動上前招呼客人:“給我吧,我把它抱到陽臺。”

曲棠只當秦悅怕狗,連忙捧著寵物往前一拱,秦母正欲伸手,小白狗忽然炸毛,掙紮地跳向地面,慌不擇路地到處亂竄,從桌底下鉆過跳上茶幾,借力一蹦躍上沙發,又順著邊沿落在地面,直到後背貼在連接陽臺的推拉門上,與他們保持著大段距離後才放松下來。

自家寵物一路折騰出的響聲令曲棠眼皮跳了跳,神色窘迫的同時底氣不足道:“不好意思,它平時不會這樣的。”

“沒事沒事……哎呦。”秦母忽然小聲叫喚了一聲,下意識去摸褲子兜,從裏面帶出一個黃色的紙三角,她拿近瞅了兩眼:“這什麽東西?”

秦悅眼睛一瞟,急忙按下她舉起的手:“媽,你怎麽了?”

護身符是秦悅偷偷塞到秦母褲兜裏的,因為怕她絮叨,所以事先沒有告訴她。

“就感覺突然被什麽燙了一下。”回過神,秦母暗暗瞪了閨女一眼,大客戶在眼前不去好好招待,這幅冷淡的樣子還想不想賺錢了,隨手將紙三角塞回褲兜,熟練打起圓場:“有些動物怕生,我一看它的樣子就知道平時特別乖巧。”

“你看,它不是自己跑到陽臺待著去了。”推拉門和陽臺也就一玻璃之隔,四舍五入,可不就是自己跑到陽臺去了。

秦母覺得自己的說法完全沒毛病,連忙朝曲棠做了個請的動作:“咱們也別站著了,趕緊入座吧。”

曲棠順著她給的臺階應下了,又見小白狗沒再做出失禮的舉動,客套說了幾句話後同大家一塊落座。

“大師,是不是兩只都來了?”秦悅湊到施尤尤耳邊小聲詢問,聽到秦母說護身符發燙時,她的手心一片冰涼,全身血液流動加速,心臟也不受控制狂跳起來。

施尤尤偏頭掃了一眼縮在推拉門前的小白狗,察覺到視線,小家夥立即防備地跳了起來,殺氣騰騰地瞪回去。

“吃只蝦啊。”秦母熱情地招呼起來,用公筷往每人碗裏夾了只蝦,為了幫女婿促成項目,她可是拿出了和小區老太太嘮嗑的精神力侃侃而談,連女兒頻頻給她使的眼色都沒註意到。

看著母親和曲棠相處融洽,秦悅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面了,心不在焉地夾起鄔敏善剛給她剝的蝦,眼角餘光掃到一抹白色,顏色很純,幹凈漂亮。

曲棠帶來的那只小白狗不知道什麽時候跳上凳子,悄悄伸著爪子朝餐桌上摸索,它的動作很小心,但桌子就這麽大,想發現不了也很難。

對上它好似人一樣的目光,秦悅驚叫一聲,猛得往旁邊的鄔敏善身上撲。

鄔敏善瞧見小白狗後,連忙摟著她往旁邊退了兩步。

凳子和地面產生摩擦發出了“滋啦”一聲,秦母卻是被秦悅的叫聲嚇到的,怔楞數秒後放下筷子無奈道:“以前也沒見你怕狗,今天怎麽了?”

雖然寵物上桌不太好,但你們反應這麽大在客人面前多失禮啊。

“汪。”小白狗發出了一聲極不正宗的狗叫。

“這狗是不是上火啊?”秦母聽到它的叫聲後嘟囔了一句。

自家寵物在主人家不斷鬧騰,曲棠面上過意不去,站起來尷尬道:“它平時挺乖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

說著她繞過桌子,伸手把它抱在懷裏。

小白狗蹭了蹭她的手背,乖巧地蜷縮成一團。

然而這幅畫面在夫妻二人眼中卻是兩只精怪匯合準備放大招了,二人依偎在一起又往後退了幾步。

“媽,你快過來,離她們遠點。”秦悅哆嗦著朝秦母招手。

秦母被他們折騰地心裏發毛,丟下筷子跑到他們身邊,嘴裏不停念叨:“你們幹嘛呢,怪嚇人的啊。”

見到他們這幅模樣,曲棠莫名其妙的同時也生出幾分惱怒,她有才有貌,自小被人追捧慣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避她如蛇蠍的人,那眼神就像見著鬼了一樣。

她現在十分後悔出現在這裏。

曲棠忽地怔楞了一下,腦子裏出現一堆問號。

她為什麽會答應跑到項目合作方家裏吃飯?

她和鄔敏善只是工作上的關系,私底下並無接觸,就算項目要交接,整個小組一塊聚個餐就好,她有什麽理由到他家吃飯啊!

場面突然安靜了下來,對峙雙方玩起大眼瞪小眼,隨著咕嚕咕嚕喝湯的聲音響起,眾人齊齊朝餐桌上看去。

施尤尤喝完最後一口湯,心滿意足地放下碗,又拿了張抽紙擦嘴,勉強分了一個眼神給曲棠懷裏的小白狗:“你是來求饒的?”

小白狗炸毛道:“我是來和解的。”

它的聲音很稚嫩,像是五六歲的孩子。

曲棠楞楞地低下頭,迷茫地眨了眨眼:“呵呵呵,今天天氣太熱了,我居然聽到我家的狗開口說話。”

眾人一言難盡的看著她。

“媽呀,狗說話了!”秦母臉色刷白,嗷地一聲躲鄔敏善身後。

曲棠雙眼放空:幻覺幻覺幻覺……

小白狗從曲棠懷裏跳出,落在地面後抖了抖身體,面部發生細微變化的同時甩出了一條又長又蓬松的尾巴:“我原諒他們之前傷害我的行為,作為交換,你不許再對我出手。”

原來它不是小白狗,而是小白狐。

“呵,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施尤尤歪過頭:“既然認慫就拿出點誠意,再嘰嘰歪歪小心我廢了你。”

“我、我、我。”小白狐被她嚇到,頓時委屈起來,臥躺在地上打滾:“你們人類不講理,明明是他們先動的手,我都還沒來得及報覆,憑什麽只欺負我——”

“不講理,你們人類不講理,合夥欺負我這個小可憐。”

施尤尤按著額角:“吵死了,給我閉嘴。”

小白狐打滾的動作一頓,趴在地上細聲嗚咽。

秦母伸出頭,她只聽明白一點,又聯想到之前看過的新聞,登時睜大了眼睛,擡手在秦悅肩膀一拍:“是不是你們虐待小動物,所以被它怨恨上了?”

“我們沒有啊。”秦悅哭喪著臉,著急解釋:“你女兒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

秦母心想也是,她女兒女婿就算不是什麽大善人,但也不是那種會虐待小動物的人,她大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軟下聲音:“小,小狐貍啊,他們倆怎麽你了?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收拾他們。”

小白狐似乎想起了什麽傷心事,眼淚嘩嘩往下掉,憤恨地指向夫妻倆:“他們倆在我面前秀恩愛,還嘲笑我。”

眾人:“……??”

聽完小狐貍報覆的理由,眾人表情凝固,左右相覷,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施尤尤更是嘴角一扯,雙手捏著拳頭咯吱作響。

小白狐人性化地坐在地上,抱著茶幾上的抽紙擦眼淚:“我和小支哥哥是青梅竹馬,一起在大山裏生活了幾十年,我們一直都是彼此的唯一。後來小支哥哥想到人類的世界看看,我們就一塊下了山。”

“可是沒過多久,小支哥哥為了夢想拋棄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就只能躲在公園裏自生自滅。”

“然後他們出現了,隔三差五就到公園裏秀恩愛,甜甜蜜蜜臭不要臉,不僅往我的心口捅刀子,還要往我的傷口撒鹽,你說他們過不過分!”

聽它說完無理取鬧的覆仇原由,向來喜愛動物的秦母都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這妖怪也太莫名其妙了,我家女兒女婿感情好,不過是到公園散散步,這都能被你記恨上?過分的是你才對吧。”

小白狐自知不占理,不然也不能急吼吼跑來和解,它癟著嘴爭辯道:“可是他們還嘲笑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範圍劃到公園,秦悅很快就想了起來,真誠解釋道:“我那天就是看到一只小野狗想搶小孩手上的吃食,結果自己平地摔飛了出去,一時沒忍住笑了一下。”

“我那只是被笨拙的動作逗樂了,絕對沒有嘲笑的意思。”

小白狐抱起胳膊蠻不講理:“我不管,你們就是嘲笑我了,所以我要報覆你們。”

“不對,你才笨拙呢!我可是天狐族裏最聰明的一只。”

聽著它無理狡辯,施尤尤沒忍住往它腦袋上錘了一拳:“騙吃騙喝還找那麽多借口,再不老實就把你燉了。”

小白狐吃痛地抱著腦袋,雙眼朦朧地望著施尤尤,學著不倫不類的撒嬌腔:“狐狐這麽可愛,你怎麽忍心吃狐狐呢~”

施尤尤:“……”

廢話不多說了,直接上鍋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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