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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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拉肚子的關系,小李的臉色蒼白,他拿著水果刀對準手腕,同時對著桌上的手機咆哮:“我對你還不夠好嗎!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非要逼死我嗎!”

“你想死就快點,跟我有什麽關系。”對話那頭的聲音冷淡中帶著厭煩。

“我最後說一遍,我要跟你分手,以後別再找我了。”接著響起一陣嘟嘟聲,女人冷漠把電話掛斷。

小李“嗷”的一聲哭嚎了起來,握緊水果刀就要劃向手腕。

“等等。”聰哥沖進茶水間,“小李你冷靜一點。”

小李慌亂地將水果刀對準大門方向:“別過來!”

“我完了,是我對不起我爸媽,我該死。”

聰哥正好聽到電話那頭的女人說要分手,擡著手試圖安撫他:“不就是分手嗎?遇到這麽點挫折就尋死覓活算什麽男人,你現在這個樣子才是真正對不起家人。”

“她用我的身份證在網上借錢,十萬塊,我怎麽還啊!”小李滿臉生無可戀,他是從小鎮裏出來的,專科畢業後進入房地產這行,處於實習階段的他拿著微薄的保底工資,每個月光吃飯和交房租都很勉強,十萬塊對他來說無疑是筆巨款。

工作不順,女友跑了,還負債累累,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他顫抖著手將水果刀對回手腕。

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聰哥見勢不妙,大喊:“你別沖動啊,不就是十萬塊,我們一塊想想辦法。”

“我勸你還是不要死的好。”施尤尤淡淡的聲音緊隨其後,“你的財帛宮泛著紫光,是一夜暴富之相。”

一夜暴富四個字相當具有誘惑力,小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擡頭看向門口陌生的女孩,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種話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施尤尤見不得他這幅窩囊樣,不耐煩道:“不信你就打個電話回家問問。”

聰哥急忙接話:“你打一個又沒損失,這位可是高人,會算卦的大師,可神了。”

他恨不得把施尤尤吹上天,只要能讓小李相信,先把人安撫下來再說。

小李臉上出現片刻猶豫,又想著最後給家裏人留兩句話也好,便劃開手機撥出了電話。

瞄準時機,聰哥悄悄往前挪了一步,他想趁機奪下刀,阻止手下做傻事。

小李察覺到他的意圖,反應極快地舉起刀,左右揮舞了兩下以作警告。

怕再刺激到他,聰哥見狀舉起雙手,說了兩句軟話退回門邊。

嘟嘟聲後電話接通,小李點開免提,同時舉著水果刀防備聰哥上前。

他今天非死不可,誰攔也沒用。

“呦,你小子居然紆尊降貴給家裏打電話了。”電話那頭的李母忿忿不滿。

聽到母親的聲音,小李鼻頭一酸,前幾天他母親給他打電話,但是他心情不好,敷衍了幾句後吵了起來,李母慣例開始嘮叨,他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平時脾氣也沒那麽急,只是那天所有事都趕到一塊,他又不敢把委屈告訴家裏,心裏憋屈,一時沒忍住就發了火。

事後他也很後悔,可又找不到機會和解。

“咋了,知道家裏三套房子要拆遷,打算向老娘低頭了。”李母語氣有些飄。

小李先是一臉錯愕,接著瞳孔地震,在眼眶打轉的眼淚也直接縮了回去。

拿著水果刀的手哆哆嗦嗦,他磕巴道:“媽媽媽你說啥?”

向來倒黴的他怎麽可能轉運?

“房子要拆遷,正在走程序呢。”

這回可是聽得真真切切的,小李轉悲為喜,頓時死意全無,小心翼翼地把水果刀放到桌面上,生怕它不小心劃到自己。

緊接著舉起手機聲音顫抖:“媽你沒開玩笑?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

“你還好意思問我?前幾天打電話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結果你居然把我電話掛了,我現在氣還沒消呢!”

“哄不好的那種。”

小李一聽急了,二十多歲的人舔著臉開始撒嬌:“媽~”

見他變臉得如此之快,聰哥松口氣的同時恨不得沖上去給他兩拳,回過頭就發現施尤尤已不在身後,他著急忙慌往外走,生怕晚一步人就走了。

家裏拆遷可不就是一夜暴富,小李本人都不知道的事,一個外人只看一眼就能知道,能擁有如此神通的必定不是普通人。

聰哥已經完全相信施尤尤是真高人,哪能讓她就這樣走了。

怎麽說也得厚著臉皮加個好友吧。

“大師,大師。”見人沒走,聰哥松了口氣,滿臉笑意地湊上前:“大師您別急著走啊。”

施尤尤以為他是為了除煞的事情,便擡手打了個響指,掛在墻上的猛虎圖應聲脫落,掉在地上堆卷在一起。

忽地,一陣暖風刮進店內,聰哥驚訝得張開嘴,心情頓時豁然開朗,連日來壓著胸口的悶氣似乎也被這股風吹得一幹二凈。

聰哥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小跑到墻邊把畫撿了起來,看了眼上面的圖,丟掉又覺得可惜,他邊卷著畫邊走向施尤尤,語氣中夾雜著敬畏:“大師,那這畫該怎麽處理?”

“虎頭朝外,可保家宅。”施尤尤隨手指了個方向,“掛在裏間,便只是個裝飾。”

“只要不正對著門,你想怎麽掛就怎麽掛。”

單是一張畫本身起不到多大作用,只是配合上店內的格局擺設,便成了個小型招煞陣。

先前聽著不靠譜的話,這會兒處處透著一股高深莫測的神秘感,聰哥連連應聲:“是是是,都聽您的。”

說話間,小李從茶水間走了出來,他面露窘色,先是朝聰哥鞠躬道歉,又是向施尤尤鞠躬感謝,要不是有他們,他說不定現在都離開人世了。

聰哥端著領導架子狠狠批評了他兩句後轉開話題:“不過你那十萬塊怎麽辦?打算吃了這啞巴虧?”

平白無故吃啞巴虧這種事任誰都接受不了,但想把錢要回來又幾乎是不可能的,小李抿了下唇不知所措地看向施尤尤,在他心裏已經把她定位成無所不能的大師,只盼她能指點迷津。

被註視著的施尤尤沒好氣道:“被人盜用身份證借錢當然是報警啦,看我有什麽用。”

聰哥和小李齊齊怔住,他們沒想到會得到這麽正常的回答,按理說你們搞封建迷信,啊呸,為普通人排憂解難的大師不是應該走靈異畫風嗎?有困難找警察這種話未免也太符合現代主義科學價值觀了吧。

將吐槽的話默默藏在心裏,聰哥立即讓小李去報警,期間少不了被科普一通網貸的危害,然後再被批評教育一番。

問清施尤尤的來意,聰哥親自給沈閎打了電話,得知所有東西都鎖在抽屜裏,便立即命他回到店裏。

沈閎接到店長電話後匆匆趕回店裏,正好撞見聰哥給施尤尤端茶送水的畫面,心裏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莫非這丫頭是店長家的親戚?

他忐忑地走了進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擺出一臉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臨時來了個急脾氣的客戶,非讓我馬上帶他看房,我也是左右為難啊。”

施尤尤冷淡地掃了他一眼,臉色不愉:“翹班陪女朋友打游戲,確實是有夠左右為難的。”

如果他真是為了工作施尤尤還能勉強理解一下,可他不是,既然敢把她晾在這裏,那就要承擔後果。

沈閎面上僵住,剛準備反駁,聰哥已經拉下臉打斷:“你先配合解決施小姐的問題,等會兒再來我辦公室,好好給我解釋清楚翹班陪女朋友打游戲的事情。”

聰哥看向施尤尤的目光充滿敬意,大師不愧是大師,一眼就能看出這小子翹班打游戲去了。

至於懷疑?不存在的。

剛被告了小狀的沈閎露出惱色,因為沒把她一個小姑娘放在眼裏,態度才敢這麽敷衍:“房主在國外呢,兩邊有時差,這個時間點打電話給人家多不合適啊。”

轉頭就對上聰哥陰沈的臉,他心頭顫了下,識時務地換上笑容:“不過房主已經全權把房子交給我打理了,我這裏什麽覆印件都有,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拿出來給你看。”

說著他跑向辦公桌,打開鎖著的抽屜,從裏面拿了個文件袋出來,抽出裏面的東西後一股腦都交給了施尤尤。

施尤尤的視線停在第一張紙上,上面簡單規整著歷任房客租房的時間和退房時所賠償的項目。

“這個人退房後為什麽換了地板木?”施尤尤指著去年租房的一個房客,後面寫著補交了主臥地板木的費用。

沈閎看了一眼道:“這個啊,小姑娘跟男朋友分手,躲在臥室哭著燒過往回憶,結果把地板木熏黑了一大片,還差點著火,不過她賠了大筆錢,房主看在錢的份上也就沒計較,後來請人換了主臥的地板木。”

“我記得當時還順道修了其他地方,比如陽臺的洗手池漏水,還有洗手間的鏡櫃之類的。”

施尤尤:“地板木是房主請人換的?”

沈閎:“房主出錢,我幫忙聯系人,挑最便宜價位的。”

“不是,你問這個幹嘛?莫非是嫌地板木不好?要我說你運氣已經很好了,剛搬進去周圍鄰居就花錢請了道士上門,要是再晚兩天,房租肯定不是現在這個價。”

房子租出去好幾天也沒接到施尤尤的消息,沈閎當時還納了悶,結果一打聽才知道周圍幾戶業主湊錢請了個道士上門,或許是心理作用,那效果杠杠的,再也沒人提鬧鬼的事情。

沈閎腸子都快悔青了,房子如果按原價租,他到手的錢也能翻上一倍,早知道當初就不那麽急,過幾天再帶她們看房就好了。

聰哥嫌他態度不好,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沈閎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閉嘴了。

施尤尤翻了翻其他資料,這麽說出租房裏的地板木中參有墳頭樹屑真的只是偶然?怪不得同樣鋪著地板木的次臥沒有問題。

為了這個答案來回折騰了好幾個小時,結果只是瞎耽誤功夫,施尤尤沈著臉,將文件丟回給沈閎,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留下一臉蒙圈的幾人,聰哥想送人出門都沒來得及反應。

離開興源地產分店,原舒沈與施尤尤並排走著,見她滿臉寫著不高興,關心詢問道:“為什麽要來查地板木?”

施尤尤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告訴他心中猜忌,搖搖頭道:“沒事,就是想確認一些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請你吃晚飯吧。”

原舒沈出於好意專程陪她走了這一趟,前後也耽誤了不少時間,出於禮貌,請他吃個飯也是理所應當的。

好在他也不矯情,坦然接受了這頓飯。

施尤尤準備在附近找家檔次高點的飯館,到底是請人吃飯,也不能太過寒磣。

她拿出手機搜索附近的美食,期間不忘詢問原舒沈的意見,正當他們決定好要吃什麽的時候,施尤尤倏然回頭,敏銳捕捉到一抹黑影從角落閃過。

心神一動後,魏鸞現身在她眼前。

施尤尤用眼神指了個方向。

“我感覺到殺氣,你去看看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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