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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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餘興節目結束,長舌厲鬼在茍老道的命令下再次發起攻擊,馭鬼憑個人意志行動,兩只鬼你來我往,撕打在一起。

那只長舌厲鬼已經完全被煉成傀儡,生不能壽終正寢,死後還得被反覆折磨,施尤尤不由冷下臉:“做了這麽多喪盡天良的事情,還想妄圖逃脫天譴,簡直可笑至極。”

“你究竟是什麽人?”柴存錦陰沈著臉:“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我師父可是鼎鼎有名的天師,你若動我們,他不會放過你的。”

“楊家人跟你非親非故,何必在這多管閑事!”

施尤尤翻了個白眼:“你最好現在就把他叫來,不叫不是男人。”

柴存錦也想向師父求救,但是他不能。

見他不上當,施尤尤略感遺憾,轉頭看向楊家三口:“看到那個女鬼了沒。”

楊家人齊齊點頭。

“這個女孩是被你們家準女婿殺的,死後用邪術把她的魂魄拘在鬼牌裏,再用折磨的手段刺激她成為厲鬼……”

就算是死於非命,也很少有陰魂能化作厲鬼,一般情況下,人死後會主動前往陰司,只有錯過了引路時間,才會被滯留在陽間。

殺人是陽世罪,煉鬼是陰間罪,雙重罪孽一旦被天道察覺,便是罪上加罪。

然而柴存錦的能力有限,好不容易煉成厲鬼,卻被她掙紮而出,術法反噬,他將不得好死。

厲鬼確實在索命,但索的是柴存錦的命。

於是他們便搞出了四象三陽逆運陣,借用楊家三口的氣運索住厲鬼,再將其誅殺,待厲鬼魂飛魄散之際,楊家人便接下了柴存錦身上的所有因果。

“若陣法完成,長則一年半載,短則三五個月,你們一家三口都會遭受天譴死於非命。”施尤尤抱起胳膊,“到時候楊家的所有財產,理所當然就是他這個女婿的了。”

如若不是楊熏身邊接連出現意外,她早就和柴存錦領了證,現在想來,怕不是從最開始就另有所圖。

楊爸爸頓時怒火攻心:“你個賤人!”

關於圖謀楊家財產的事情只是施尤尤的推斷,畢竟他費了那麽多功夫搞這麽多事,總不能只是為了找人幫他替命吧。

若是單純想找人接替因果,並不需要弄這麽覆雜,隨便騙幾個迷信的老人就夠了。

“楊家不斷發生奇奇怪怪的事,那些並不是厲鬼索命,而是詛咒。”

“書房那幾個木頭人就是詛咒的源頭,你是想提前營造出楊家人在倒大黴的假象,這樣他們死於非命後就更好堵別人的嘴。”

“我猜楊家人裏面你最討厭的就是楊太太吧,所以今天早上才下了狠手。”

攻擊楊媽媽的目的一是為了報覆,二是讓楊家人相信真有厲鬼在找他們索命,這樣才能順理成章將茍老道領進門,忽悠他們心甘情願替命。

“我看你別做道士了,改行去當偵探吧,我布局了快兩年,居然被你幾個小時就看穿了。”柴存錦都忍不住為施尤尤完美的推理鼓掌,只是表情略顯猙獰。

這幅有恃無恐的模樣刺激得楊媽媽將另一只拖鞋砸了過去。

施尤尤挑了下眉,笑道:“當偵探可不掙錢。”

偏頭避開拖鞋,柴存錦陰惻惻地掃了她一眼:“當天師確實掙錢,可惜你沒命花。”

在柴存錦轉移施尤尤註意力的同時,茍老道已經念完咒語,手裏抓著一塊泛著黑氣得木牌,大喝一聲:“……孤魂野鬼,聽我號令,速速現身!”

“來了來了。”

“有好吃的了。”

“跑得快的多吃點。”

“終於到我們惡鬼幫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一個接著一個陰魂穿進別墅內,他們身上沾染到厲鬼散發的煞氣後眼神頓時變了,身上戾氣暴增。

十只,二十只,數目不斷增加,他們本能地看向原舒沈,不受控制地吸溜起口水。

突然出現這麽多鬼,眾人下意識朝施尤尤跑去,躲到她的身後。

“抓住他們!”茍老道拿著香燭誘惑之:“事成後我會給你們置辦一場盛大的晚宴。”

已經餓了許久的孤魂野鬼們蠢蠢欲動,跑得最快的男鬼第一個舉著拳頭沖向看起來很弱小的施尤尤,然後被她一指頭送往陰司了。

緊跟在後面的眾鬼緊急剎車。

“惡鬼幫?”施尤尤懶洋洋地撩起眼皮:“這個組織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我認得她,就是她把陽寧高中那片的幫眾送走的!”

“啊——快跑……”

跑字剛落下,暴風驟雨地拳頭從天而降,慘叫聲此起彼伏,挨足五拳的孤魂野鬼化作白光消失不見。

不到三秒,浩浩蕩蕩一群鬼全被遣送往陰司。

眾人:!?!

最後一張底牌被輕易化解,茍老道吐出一口血,終於認識到對手的強大,一把拉住柴存錦:“我們不是她的對手,快跑!”

都到了這個份上,想跑哪有那麽容易,施尤尤掐了個靈訣打出,半空中的女鬼忽然擡起了頭,“啪啪”兩聲,纏住她腳腕的鎖鏈應聲斷裂。

她僵硬地扭動了兩下四肢,清脆的骨骼摩擦聲響起,瞳孔漆黑沒有半點眼白,血水從眼眶流出,發現柴存錦的瞬間猛地沖向他。

茍老道反身舉起拂塵擋下她的突擊,女鬼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嘶吼,幾個猛攻後把他們打了回來。

馭鬼早就制服了長舌厲鬼,這會兒正抱著胳膊坐在他背上。馭鬼沒有下狠手,甚至沒有傷他,為阻止他繼續攻擊,只能用坐這個辦法。

被邪修煉成的厲鬼都是經歷過無數折磨的可憐鬼,不到萬不得已,馭鬼不想趕盡殺絕。

他的視線追隨著女鬼的軌跡,蹙著眉看她發狂攻擊人類,在她被茍老道打飛後終於忍不住朝施尤尤開口:“她還尚存一絲理智。”

她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這時柴存錦掀開鋪在地上的道袍,底下赫然蓋著的是在陳巖房間裏發現的鬼牌,又見他咬破手指將血抹在牌面上,女鬼頓時抱頭慘叫。

茍老道趁機甩起拂塵,做出沖刺姿勢要將她鎮下。

施尤尤見狀迅速打出一道靈訣,阻止了茍老道的動作,翻手又是一道颶風,將柴存錦掀倒在地。

柴存錦無法再對鬼牌施咒,女鬼再次撲向他,伸出又黑又長的指甲,一擊就能刺穿他的心臟。

“定!”

女鬼身體一頓,雙目瞪得渾圓,五官扭曲猙獰,她在拼命掙脫定身咒。

“你有冤,可到陰司申訴,以厲鬼之身殺人,將罪加一等,不入輪回,永不超生!”說著施尤尤解開了她的定生術咒,“你可要想清楚。”

柴存錦的罪死後自會一一清算,但他陽壽未盡,女鬼殺他同樣是罪。

天道無情,論罪當罪,因果報應,無人能免。

施尤尤不會阻止她報仇,這是她的因果,全由她自己決斷。

厲鬼殺人將永不超生這種事情女鬼早就知道,奈何滿腔怨恨無從消散,沒有猶豫,她再次沖向柴存錦,忽地一道人影竄出,擋在了柴存錦面前。

女鬼的指甲堪堪停在楊熏的額前,她僵硬地扭了扭頭,聲音沙啞:“你、想、替、他、死?”

“那天你是想救我的吧?”楊熏雙眼含淚,她想起來了,那天晚上她加班到淩晨,有個黑影一路跟著她,那種置身死亡邊緣的危機感直到她撞到一個女人才消失。

直到剛剛那一刻她才肯定,女鬼一直跟著她不是想加害她,而是想阻止她跟柴存錦結婚,也想阻止他的陰謀。

而這一刻近距離的四目相對,楊熏可以肯定,她以前從未見過眼前這個女孩。

既然素不相識的人能救她,那她也應該反過來做些什麽,如此美好的女孩,憑什麽要因為柴存錦這個人渣永不超生。

楊熏忿忿道:“這種禽獸不值得你賠上來世,我家很有錢,可以找最好的律師,讓他罪有應得。”

“有的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我會讓他求死不能的。”

女鬼臉上出現掙紮。

“這種家夥死了都便宜他了。”楊媽媽光著腳走上前,惡狠狠地瞪著眼睛,渾身上下散發著女霸王的氣勢:“敢害我們家,看我們怎麽收拾他。”

說著,楊媽媽沖了上去,狠狠給了柴存錦幾下窩心腳,踹完還不解氣,擡手招呼陳巖上拳頭,又是一頓暴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

看著柴存錦抱頭鼠竄慘叫連連的模樣,女鬼楞了楞,解氣的同時又覺得可笑。

她擡起頭,不管不顧地沖上前,陰風將柴存錦身邊的人震開,眨眼之際,一腳踩在他的臉上。

狠狠地在他臉上跺了三腳,終歸還是放棄親手殺他的念頭。

她不想魂飛魄散,她想要投胎,想要重新來過。

施尤尤不緊不慢地走上前:“這家夥不僅得罪有錢人,還要面臨天譴,死於非命都是輕的。死後入了陰司審判,還要再被淩遲一遍,你要是想看他會有多麽淒慘,可以去考陰差,等他陽壽終的那天,親自去勾他的魂。”

活著讓他痛不欲生,死後到地下再受一遍刑罰,這樣的建議聽著似乎也不錯。

不遠處的楊爸爸狂擦汗:我們有錢人其實還是遵紀守法的。

女鬼黑洞洞的眼睛望著施尤尤:“我已經是厲鬼了,到陰司也會被判刑吧?”

施尤尤滿不在意:“不用擔心,厲鬼可以超度。”

趁著被忽略的機會,茍老道貓起身子想跑,陳巖反應很快,幾個大步就把他反手按在地上,他那老身板根本掙脫不動。

又是一陣尖叫響起,三道人形黑影出現,它們的動作很慢,腦袋四處亂轉,似乎是在尋找目標。

施尤尤朝柴存錦看去,看來還是被揍得太輕,這種時候還敢發動詛咒。

隨手打出一道靈符,施尤尤輕蔑道:“你拜的那個師父有沒有告訴過你,詛咒被破,施咒者必遭反噬。”

話音剛落,倒在地上的柴存錦倏地瞪大雙眼,胸腔仿佛被幾千斤重物碾壓過一般,一口鮮血噴出,渾身不停抽搐,無力喘了幾口,兩眼一翻,疼到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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