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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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堆在客廳,施尤尤沒去整理,簡單清洗一番後準備出門購物,她需要重新購買些日用品,還有食物。

打開門,走廊傳來說話聲,施尤尤註意到周圍幾家的大門都是敞開的,尋聲望去,發現某家鄰居門外有好些人在探頭探腦。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從那戶人家走出,眾人立即簇擁著他七嘴八舌。

那道士梳著道髻,手裏舉著個大鈴鐺,身形瘦弱挺拔,外表上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雲道長怎麽樣了?”

“有陰。”

簡潔明了二字概括,說完,那位雲道長又舉著鈴鐺走進下一家。

“有陰就是有鬼啊,媽啊,怪不得我們這總出事。”

“你們剛剛沒看見,道長走進我家後,手裏那個鈴鐺就一直響,嚇得我差點厥過去。”

施尤尤慢悠悠收回視線,註意到斜對角鄰居也站到了門口,視線對上後還沖她彎起嘴角。

是前兩天在電梯裏遇到過的娃娃臉女人。

“小悅,道長過來了嗎?”

穿著職業套裝的短發女人探出頭,道長沒見著,倒是瞧見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趙巧藍是做銷售的,性格大方直爽,她徑直走向施尤尤:“你這小姑娘怎麽還是租這裏了,你這間……”

話說到一半,趙巧藍頓住,只是忽然覺得有些話還是不要說的好,免得嚇哭小朋友,等會兒麻煩道長好好幫她家看看,如果真有事再說。

見小姑娘的視線還落在自己身上,趙巧藍擺了下手:“沒事,就是我們這層幾家住戶一塊湊了點錢,請了個道長來看看,你要是不介意的話,等會兒也讓他幫你這邊看看。”

“你們這真鬧鬼啊?”施尤尤靠在門沿上,眼神中帶著幾分黠意。

見她不避諱鬧鬼的事情,趙巧藍索性也不瞞著了:“其他幾戶就是偶爾出點事,就你這戶誰住誰倒黴。”

旁邊一個三十左右穿著睡衣的女人聽到聲音,邁著小步湊了過來:“何止是倒黴啊,住裏面的人真見過鬼,說是從鏡子裏爬出來的。”

“還會從床底下爬出來呢。”缺顆牙的老大爺也跟了過來。

施尤尤挑了下眉:“那你們家見過鬼嗎?”

“我家是沒見過,但那鬼會跑我家吃飯,被鬼吃過的飯再吃到人嘴裏,就跟吃沙子一樣。”女人說完還惡寒地搓了搓胳膊。

老大爺接話:“我家也沒見過,不過家裏的燃氣竈總是莫名其妙被關掉,我兒子找了三波人上門檢查,都沒找出問題。”

施尤尤看向趙巧藍:“你們家呢?”

趙巧藍見她完全不害怕,反而像聽故事一樣好奇,不禁佩服她膽子真大,怪不得明知鬧鬼還敢租這的房子:“其實那是我閨蜜家,她剛生產完不到半年,孩子總是莫名其妙哭,好幾次都是在燈泡一閃的時候。”

她壓低嗓音:“我回家跟我奶說了這事,她說小孩子眼睛亮,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東西,會哭是被嚇到了。”

說話間,那灰袍道長走出屋子,老神在在道:“有陰。”

“果然有啊。”剛剛那間就是睡衣女人的家,嚇得她身體一哆嗦,急忙要跑回去。

見她要走,施尤尤問道:“這位太太,你們家是不是有逢初一十五就燒香供奉的習慣?”

女人驚訝地回過頭:“你怎麽知道?”

“我婆婆信佛,不止初一十五,還有各位菩薩生辰都要吃齋念經。”

施尤尤神秘一笑:“沒什麽,瞎猜的。”

小姑娘不僅猜的準,笑起來也好看,睡衣女人不知為什麽就是看她順眼,連忙朝那道長招手:“雲道長,你先幫這家看看。”

按照順序正好輪到施尤尤這邊,那位雲道長便徑直走了過來,朝著眾人點了下頭。

施尤尤從門邊讓開:“麻煩道長幫我好好檢查一下。”

雲道長端著高深莫測的架勢,舉著鈴鐺進屋,施尤尤隨後跟上。

那鈴鐺從進屋後就一路輕響,到達衛生間的時候震動變大,雲道長皺起眉頭,仔仔細細將裏面檢查了一遍。

之後到達主臥,鈴聲再次變大,他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眉頭蹙得更緊。

離開時,依舊是那句“有陰”,隨即走向下一家。

感情這位道長就會這一句?施尤尤沒再繼續看熱鬧,拿上手機出門購物。

再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那位道士已經離開,只有幾戶業主聚在過道說話。

睡衣女人一看見施尤尤就朝她招手:“小姑娘,雲道長給我們幾家檢查完,說是有陰魂到訪,不過那東西很弱,暫時還做不出傷人的事,他準備明天幫我們開壇做法。既然每家都做了,也不差你一家,明晚八點前你記得一定要回來開門啊。”

“還有大夥商量了一下,你一個小姑娘又剛搬來,就不要你出錢了。”

價錢早就談好,住戶們都是打著花錢消災的念頭,也不想因為計較幾個錢而節外生枝。

施尤尤彎起嘴角:“好的,我知道了。”

吃過晚飯後,施尤尤花了幾個小時把行李整理好,之後再請保潔上門打掃一遍就好。

洗完澡又玩了會手機,回覆完周奇的消息動身去刷牙,剛給牙刷擠上牙膏,頭頂的燈忽然閃爍了一下。

施尤尤不緊不慢地撩起眼皮,鏡子裏的她身形一晃,一個血淋淋的腦袋從她臉上鉆了出來。

那男鬼皮膚青白,臉上的血沒有後頸上的多,如此可以判斷他死前的致命傷應該是在後腦。

除了出血量嚇人,身上鬼氣正常,也沒有被汙濁。

只是很普通的一只陰魂。

施尤尤從容地放下牙刷,那男鬼爬行的動作一頓,似乎在奇怪她為什麽不叫。

難道是他臉上的血還不夠多嗎?

思考間,男鬼後腦噴出一道血柱,鮮血灑在鏡面往下流,順著鏡子流到洗漱臺上,雪白的陶瓷頓時變得血跡斑斑。

男鬼擡起頭,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忽見一只手朝他伸來,來不及反應,那只帶著溫度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快準狠地大力一拽,直接把他從鏡子裏扯出來摔在地上。

“啊——”做鬼這麽久第一次被人打了的男鬼躺在地上揮舞手臂尖叫,“救命啊!有人打鬼啦——”

施尤尤眉尾一跳:“閉嘴!”

男鬼忽然瞪起眼珠,擡手指向前方:“大哥,救我!”

說完,施尤尤就一腳踩在他胸口,差點把他踩到吐血。

男鬼痛到飆淚:“這不科學,你為什麽不回頭?”

施尤尤挑眉冷笑:“既然你這麽想要大哥,我給你介紹一位。”

男鬼:??

施尤尤翻手結印,把之前派去黎家監視的光頭男鬼召了過來。

薛大堅腦袋一暈,再睜眼時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他迷糊地回過頭,對上施尤尤面無表情的臉,倏地眼神一亮,飄到她跟前諂媚道:“大人,您找小的來有什麽吩咐?”

施尤尤指了指地上那個:“教教他規矩。”

幾分鐘後。

薛大堅臉上一橫:“雙手抱頭,蹲墻根去。”

滿臉是血的卓遠被他身上的黑-社會氣勢震懾住,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哭唧唧。

施尤尤洗漱完出來,見那男鬼已經學會了規矩,便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同時時漫不經心道:“給你五分鐘,長話短說,把該交代都交代了。”

薛大堅立即像惡勢力身邊的打手一般大喝一聲:“快說!”

卓遠被嚇得身體一抖,一股腦都說了。

他生前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有一個戀愛三年多的女朋友,就在他們準備結婚的時候,女朋友突然跟富二代跑了。

心灰意冷的他只能化悲痛為動力,每天埋頭工作,眼看手頭上的項目就要竣工拿到豐厚提成,結果在浴室滑了一跤,摔死了。

執念與不甘讓他徘徊在人世長達一年多。

“你也太倒黴了吧。”薛大堅蹲在卓遠身邊,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不過你這樣作惡嚇人是不對的,我們做鬼也要有原則。”

卓遠低著頭:“我沒有作惡,只是舍不得這裏,某一天我突然發現,只要從鏡子裏爬出來,活人就能看見我,然後他們就嚇跑了。”

薛大堅:“所以你不是故意嚇人的?”

卓遠對手指:“開始不是,後來吧,就那個,然後吧……我錯了,這個房子我女朋友特別喜歡,是我們的婚房。”

薛大堅一臉你好有出息的表情:“這是你的房子啊?”

卓遠心虛:“理想中的婚房,我要是能買得起,女朋友就不會跑了。”

“我去,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就是仗著做鬼想霸占人家房子!”薛大堅瞬間變臉:“手放哪呢,給我抱頭!”

施尤尤:“這有什麽,他連給菩薩的供品都敢偷吃,想必膽子大的很。”

薛大堅不可思議:“你連菩薩的供品都敢吃。”

卓遠抱頭縮成一團:“嗚嗚嗚,我問過菩薩,他默許了。”

薛大堅滿臉鄙夷:“呸!”

“我真沒想做惡,隔壁家的大爺總忘記在煲湯,我這麽弱的鬼,幫他關一次燃氣竈多不容易啊。”

“那對年輕夫妻家的寶寶特別可愛,兩個臉頰肉肉的,你們能忍住不rua人類幼崽嗎!後來我發現小寶寶好像能看見我,我就沒再去了。”

……

卓遠聲淚俱下,把這些日子做的事都交代了,他白天在外面游蕩,晚上才回這裏歇腳,由於只在這層活動,也沒鬧出流血事件,所以鬧鬼事件的影響並沒有擴大。

問話結束,施尤尤放下手機,內心毫無波瀾:“明天會有道長到家裏驅鬼,正好拿你祭天。”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世界的修道之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拿鬼祭天也太沒有人性了吧,卓遠驚恐到模糊。

快來人啊,救救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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