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她不是別人,她是關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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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經歷。

當關山月和周佞在關家別墅門前下了車,被一群記者洶湧圍堵的時候,關山月微微下垂的羽睫下掠過了一絲別樣的光。

元皓與衛朗指揮著早有準備的保鏢開出一條道,冷著臉的兩人才看到了被遮擋住的場景——

那是在今早開盤時徹底宣布破產清算的明氏夫妻,以及苦得不得自己、在風中搖搖欲墜的明嫣。

而在明嫣隔壁,赫然是不知所措的關嘉昱。

換做是從前,關山月和周佞顯然是北城這群記者們不敢惹的對象,即便是被拍到了什麽,最多也不過是找上庭旭或周氏,要點小錢打發掉罷了。

可是今天他們異常興奮,手裏舉著長-槍大-炮,連眼底都明晃晃地映著興奮的光——

明氏破產,親自放話給狗仔,要上關家求情。

這群記者圍堵在保鏢的警戒線周圍,活像一群等著開飯的禿鷲。

關山月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望向關嘉昱,後者條件反射般打了個冷顫,心知躲不過,可還是強撐著咬牙低聲勸著:

“趁她還沒發飆,你趕緊跟我走,不然……”

不然誰都保不住你。

可低聲抽泣著的明嫣卻像是入了死牢的困獸,她垂頭抹淚,掠過絲惡毒的光,從她們滿心歡喜地往關宏毅身邊攀,卻被引入死胡同,明嫣就知道沒有退路了。

關山月當初放出來羞辱明家的樓盤拍賣只是個引,而退居幕後的關宏毅卻在明家人低三下氣討好想入門的背後反手推了他們,明氏一把清光所有流動資金,還倒欠庭旭幾個億。

而庭旭卻在那個合作案剛出來、明家股價上升到最高點的時候,放掉了所有手持的股份。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個局。

一個引明家輸得連最後的底褲都不剩的局。

於是明嫣在絕望與不甘之中,帶著心如死灰卻同樣不甘心的明家夫婦來到這裏,還親自通知了記者。

“山月姐——”

明嫣顫顫巍巍地沖上前去,卻被保鏢攔住。

周佞不動聲色地以保護姿勢籠罩著關山月,他什麽都沒說,但看著明嫣的眼神顯然透露出兩個字:垃圾。

閃光燈不絕於眼。

“山月結,我求你了。”明嫣在環繞的攝像機下露出最委屈最無助的姿態,她慣會用這招,眼也紅紅惹人憐,“你放過我爸媽,他們真的不是故意得罪你的!”

閃光燈閃耀的頻率明顯更密集了一些,關嘉昱是北城八卦頭條的常客,他跟明嫣訂婚的消息當然也曾占據頭條新聞。

可關山月只冷眼看著人表演,她雙手環臂,不語。

明嫣低低抽泣著,看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攝像頭,像是想找尋同情:

“我知道您覺得明家配不上關家,我會乖乖聽你的話,離開嘉昱,你可不可以高擡貴手——”

“放過我爸媽,放過明家?”

明嫣哭得傷心,鼻尖都紅紅,可咬字清晰,清楚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記者們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興奮——

乖乖,這是什麽年度狗血倫理大新聞啊?

抽泣的聲音就在耳邊明晰,每一滴淚的存在感都太強,關山月就在這樣的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我還以為你只是單純的白蓮加眼瞎,到底是什麽時候降的智啊?”

她嘖了一聲,睥睨味道十分明顯。

明嫣一頓,對上關山月目光時顯然頭皮都在發麻,可她強撐住了,因為她篤定關山月不敢將那些事公之於眾——這也是她叫來記者撐腰的原因。

輿論會壓死人的。

“山月姐……不,關董。”明嫣眼一眨,怯怯地落了兩行淚,“我爸媽年紀大了,真的受不起驚嚇,我們家破產,我認了,可是您能放過我們嗎?不要死咬著我們不放了。”

周佞壓下眉心兩抹燥意,他掃了一眼,對上關嘉昱蒼白的臉,兀地扯笑。

關嘉昱一僵,無言。

可關山月很顯然,不僅不吃這一套,還對那些攝像頭視若無睹,開腔諷意不減半分:

“我說明嫣——”

關山月一頓,略微挑眉,她的外表極具侵略性,蠻橫且霸道,讓對緊她的攝像頭輕微晃了晃:

“還珠格格要翻拍不找你去演紫薇真是可惜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

“這種戲碼我三歲就見過了,你現在是打算在關家門口上演一出古早瑪麗蘇懦弱女一狗血倫理大戲嗎?這一身綠茶飄香帶著白蓮屬性都要穿透到三公裏之外了。”

關山月字字珠璣,除了標點符號語氣都不帶停頓地一氣呵成,好像震的閃光燈都停頓了兩秒,明嫣抿了抿唇,才反應過來:

“關董,這麽多年,您一直不待見我,我認了,可是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您怎麽還是這個樣子呀……”

說罷,她作勢又要哭了起來,關山月掃了她一眼,而後越過人,直視著目光閃躲的關嘉昱,鎖住視線,嗤笑一聲:

“哎,那邊那位明小姐的未婚夫,躲什麽呢?”

記者們的目光隨之望過去,眸光灼灼。

關嘉昱頭皮一緊,硬著頭皮上前,他看見明嫣的模樣,好像想伸手去扶,卻伸到一半,卻還是放下了,垂頭:

“……”

“看看你的未婚夫吧,明小姐。”關山月略帶鄙視地掃人一眼,“像個縮頭烏龜一樣。”

她向來不畏懼任何人的目光。

“嘉昱……”明嫣深深地看人一眼,卻被後者眼中的閃躲刺痛,她掩下嫌惡,“我不怪你,可是你能不能幫我求求關董,我爸媽是無辜的。”

關嘉昱咬牙,頭一次覺得這個女人是真的蠢。

也不看看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了,以為帶上記者,關山月就會畏懼幾分嗎——笑話。

他這個堂妹,誰的眼色都不會看,外界的紛紛擾擾都當飯後笑話。

“既然如此,那就順著你剛剛的話回應一下各位媒體記者吧。”

關山月眼風一掃,似笑非笑地對上關嘉昱的眼:

“關嘉昱,對於你跟明嫣的婚事,我一直以為都是什麽態度,說出來聽聽。”

關嘉昱深吸了口氣,雙拳緊握,能屈能伸:“是我瞎了眼。”

一片低低的嘩然。

明嫣瞳孔一縮,卻只擡著那雙鹿兒似的眼抽泣:“是,一直都是我纏著嘉昱哥,是我不要臉,求求您了,關董,放過明家吧!”

她這話一說,倒是以退為進,有些不知情男記者看著咄咄逼人盛氣淩人的關山月,又看著一退再退的明嫣,天平還是會有傾斜。

周佞敏銳地聽到了所有議論,他偏頭望去,如冰刃般的目光直直照射在那幾個男記者面上,後者一僵,可周佞只是對著他們的工牌瞇了瞇眼。

記住了。

“明嫣!”關嘉昱忍無可忍,自從得知周睿文吞槍自殺的消息之後,他就知道沒有指望了,還不如當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別鬧了!”

可明嫣這一鬧,頭一個被推上臺的,就是夾在關山月與明家之間的關嘉昱。

關嘉昱煩躁至極。

明嫣像是被嚇了一跳,委屈地低下了頭。

“讓我想想,你們今天鬧這一場的目的是什麽呢……”

關山月慢條斯理地沈吟了一會兒,又忽然像想到了一下,輕笑了聲,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想用輿論壓我,說我以權逼人,因為跟你有仇,所以這些年一直在暗地裏抱團欺負你,所以不滿你嫁入關家,從明氏入手,導致明氏破產……對嗎?”

最後二字,關山月尾音微揚。

現場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關山月卻越過了明嫣,將視線投放在了一直沈默的明氏夫婦面上,只是看來他們還尚且顧著幾分從前的頂豪圈禮儀,自持著,沒有隨明嫣一起鬧。

詭異地安靜了半晌,被一群攝像頭包圍的關山月兀地笑了,在明嫣略帶驚慌與明氏夫婦強撐的笑意下,關山月慢悠悠地開口,主動去提:

“我還以為,明家只是教不好一個女兒——”

“原來,兩個女兒都是一個德行。”

記者們一楞,旋即像是嗅到了什麽八卦的光,明家這些年對外宣稱大女兒出國留學,然後一直都沒有露過面,現在關山月這樣說……

怕不是有內情。

明嫣咬了咬唇,她還以為,關山月不會在大庭廣眾下說出這種豪門秘聞,因為牽一發而動全身。

可是明嫣忘了——

她不是別人,她是關山月。

近乎睥睨地、看誰都像是紆尊降貴。

明氏夫婦聽關山月主動提及,知道事情已經沒有轉彎的餘地,明夫人已然沈默,而明董臉色一沈,上前阻住了關山月後半段話,幾乎是討好般:

“關董,是我教女無方,打擾了,我現在就帶她回去。”

說罷,他扯住明嫣的手,想要帶人走,明嫣咬著唇,還想說些什麽,可手被掐緊,她心有不甘,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扯走。

就在所有記者都以為這是一場鬧劇的時候,卻有人伸手,攔住了明家的去路——

是彬彬有禮的衛朗。

衛朗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他面帶微笑地在關山月的示意下攔住了人,而後翻開手上的文件,將早就準備好的覆印件分發下去。

關山月看著記者懵懂卻又興奮的眸光,又看向僵住的明家三人。

她笑了,而後關山月挺直著背脊,她永遠昂著頭,永遠像個高傲的白天鵝,而她存在本身,即是底氣:

“這些年,八卦新聞只知道報道我關山月跟明家水火不容,是不是很想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周佞只垂眸看人,面上清冷,映在眸底的全是關山月。

記者們蠢蠢欲動,也在看清了分發的覆印件時瞪圓了眼。

關山月環視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她笑了,笑意更濃,嗓音卻夾著山間的寒風,一字一頓:

“當年震驚北城的豪門綁架案,死了兩個人,一個是江家幺女,一個是衛家小姐——而這一切跟明家有什麽關系呢?”

“你們以為的明家大小姐明婷……根本就沒有出國。”

“她就在城郊的精神病院,當年年僅十四歲的明婷——”

“是江家幺女墜亡的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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