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楚莘擔心封明湛會邪挾私報覆，榮深卻不這麽認為。

眼下，小悅的死令封晟和封明津大受打擊，為了保證集團運作，他們一定會請求封明湛介入晟天的管理。

即便封家一團糟，封明湛也未必會答應他們的安排。

不過，他最大的阻力不在自己，而是在陶然。

在這一點上，莫楚莘與他的意見截然相反。而事實上，她是正確的。

封明湛和陶然接到封明臻的電話便趕到了醫院。

進入病房前，他們先與封明津的主治醫師碰了面。

“封先生的情況並不樂觀，之前移植的肝臟功能出現了退化，肝硬化的情況不斷惡化。最危險的是，我們在他自有的肝臟上發現了一個腫瘤，等生化結果出來才能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可即便是這樣，他肝硬化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主治醫生的話令封明湛心驚，二哥怎麽就病成了這幅樣子？

他眉頭緊鎖，陶然也有相同的疑問。離開醫生辦公室她就把封明臻拉到一旁：“大姐，他這幾年的身體還是不好嗎？”

“自從車禍以後，他的身體一直不怎麽好。做了肝移植手術也只是延緩了他身體機能的衰退，沒有解決根本問題。”封明臻嘆了口氣，擡眼看向封明湛，“所以爸才催著他回公司幫忙。”

“可……”這麽大的事情陶然做不了主，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封明湛見陶然和大姐在說悄悄話，便先一步去了病房。

看著臉色蒼白的兄長，他心裏也不是滋味。誰能想到幾年過去，他的身體比移植肝臟之前還要虛弱。

“來了，坐。”封明津的精神很不錯，指了指病床旁邊的椅子。

封明湛解開西裝紐扣，走近了愈發感受到他的虛弱：“你的身體怎麽搞成這樣？之前見你都好好的。”

“小悅的死算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勉強撐也撐不了幾年。”封明津看著他苦苦一笑，“我早就知道父親想更改遺囑，但是我不甘心，更擔心我的兩個兒子會受到冷遇。所以，才強撐著讓父親改變了主意。”

“我知道，所以我退出了。”封明湛點點頭，聲音有些沈悶。

封明津自嘲的搖搖頭，看了看周圍的儀器設備：“可惜，我始終沒撐住，還逼著你給我讓路，是不是很可笑？”

“你的心情我理解。律所和陶然我都放不小，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到晟天幫忙。你還是要盡快好起來，父親自己可撐不了太久。”事到如今，封明湛還在給他吃定心丸。

然，他的話令封明津的愧疚感成倍增長：“明湛，我知道你在寬我的心，但這幾天我想通了不少事情……”

與他進行了一番長嘆，封明湛才離開病房。

陶然見他出來了，忙站起身拉住他的手：“二哥怎麽樣？”

“不太好。”封明湛搖搖頭，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陪我去趟封家。”

“好。”陶然不知道封明津對他說了什麽，但他很少主動去封家老宅，他是專門去看封晟的，還是……

他的狀態不好，陶然坐進了駕駛位，車子還沒發動，她的手便被封明湛握住。

“怎麽了？”他的手很涼，陶然直覺他有心事，而且是大事。

深邃的眼眸在她清秀的臉上盤桓，封明湛忽然有些感慨：“你信命嗎？”

“你是不是又想到了那個老道士的話？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陶然故意調笑著岔開話題。

她何等聰明，怎麽會猜不到封明津會對自己說什麽？

既然陶然不願意提，封明湛索性一笑而過。

前往封家老宅的路上，他一直在閉目養神。等紅燈的時候，陶然總會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看。

她知道封家的狀況不樂觀，雖然封家的情況沒有陶家那麽覆雜，但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保不準誰會在這時候跳出來攪局。

封明津的身體每況愈下，封晟臥床不起，封明臻本就自顧不暇，封家的擔子封明湛不擔，誰來擔負？

他向來果決，陶然不希望他因為自己而猶豫不決。

與其等他去收拾封家的爛攤子，不如主動出擊，先一步搶灘登陸。

至於以後的事情，也要等封明津完全康覆。

陶然並不擔心封明湛會控制不住晟天，她擔憂的是另一件事。

他們到的時候，侯管家早早的等在外面，傭人們看封明湛和陶然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重，顯然他們都猜到封明湛即將取代封明津在封家的位置。

封明津只是住進了醫院，就遭到了冷遇，他的兩個孩子是否也受到了苛待？

擰了擰眉，陶然越發認為自己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她的指尖發冷，封明湛側眸望來：“手心都是汗，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只是有些擔心。”看了一眼帶路的侯管家，陶然把嘴邊的話吞回去，在他手背上寫了幾個字。

封明湛會意的點點頭：“我心裏有數。”

與她料想的一致，封晟沒有請她進入臥室，公公和兒媳婦之間需保持距離，但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封晟有意避開她。

既然他認定自己在場不合適，陶然也不會那麽不識趣。

坐在二樓的中廳裏，她發現封明津的兩個孩子在院子裏玩耍，興致絲毫沒有受到負面情緒的影響。

在同齡的孩子裏，陶宣屬於早慧的那一類，而封明津的兩個孩子資質相對普通。想來，他們還不知道家裏的變故吧。

正想著，她的思緒被手機鈴聲打斷。

看到朱聲雲的名字，她爽快的接了電話：“你怎麽想起打給我了？”

“我聽說你開了個咖啡館，可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通知我，我自然要興師問罪的。”

聽著她爽朗的聲音，陶然嘴角噙了愉快的笑意：“還在試營業階段就誰都沒有通知。倒是你，消息靈通的很！”

沈了片刻，朱聲雲切入了正題：“白丘亭回到了監獄醫院……這件事你知道吧？”

陶然也不隱瞞，說的直截了當：“他是膀胱癌晚期，剩下的日子只能待在醫院裏，你怎麽關心起他的事情了？”

“我想請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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