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育群避而不見，顧沁妮一推二六五，已然表明了陶家的態度。

顧亦維除了向言家妥協，還有其他出路嗎？

可那樣一來，他就要繼續給言錦榮做幫兇，迫使顧雨濛交出對言楚容不利的證據。屆時，他們父女將徹底決裂。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卻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封明湛明白陶育群的意思。

站在他的立場，沒必要為了不起眼的顧家與言家過不去。雖說言家跟陶家的實力不能同日而語，但陶育群不會隨便樹敵。

更何況，有了顧家姐妹這層關系，陶家和言家本就是親戚關系。

不管言楚容如何對付陶然，陶育群都不會打破表面上的平靜。因為暴露言家和陶家的矛盾，等於把弱點拱手交給隱藏的對手。

所以，他對顧亦維求助選擇了視而不見。

顧沁妮作為顧亦維的晚輩，一來做不了陶育群的主，二來不能對伯父的請求視而不見，她的難處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封明湛一出現，她就逃之夭夭了。

在顧亦維看來，顧沁妮代表不了陶家，但陶然可以。

即便陶然袖手旁觀，他還可以指望封明湛，因為他背後站著晟天集團。

怎奈封明湛從沒把封家當成自己的依靠。

見顧亦維面露難色，久久不發一語，封明湛繼續分析眼下的形勢：“如果你打定主意與言家的斷絕關系，不妨借此機會與言家撇清關系。據我所知，言楚容而今命懸一線，有些事情必須在他死之前落實，否則，後患無窮。”

聞言，顧亦維警覺的擡起頭，直勾勾的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他說的沒錯，在人死之前必須把懸而未決的事情擺平。

比如，他和顧雨濛婚後財產的分割。

一旦他一命歸西，盡管顧雨濛作為他的妻子可以分走言楚容一半的財產，但言錦榮絕不會讓顧雨濛如願。

那麽，當務之急是在言楚容咽氣之前把財產分割清楚。

即便顧雨濛與他簽了分局協議，可她仍是言楚容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必須盡快拿到他簽了字的那份額離婚協議書，只有這樣才能盡可能挽回這段婚姻給顧雨濛造成的損失。

這也算是言楚容在臨死前給顧雨濛留下的唯一的福利了。

顧雨濛的代理律師是舒顏，而封明湛是舒顏的領導，督促舒顏抓緊時間的任務就落在了封明湛身上。

聽到顧亦維的訴求，陶然忍不住犯了個白眼。

怎麽會有這樣的父親？

女兒被女婿打的遍體鱗傷，險些丟了小命，而他關心的只有財產。

顧家不是豪門大戶，卻家底殷實，顧亦維居然為了這點兒蠅頭小利至女兒的人身安全於不顧，實在涼薄的讓人心寒。

難怪顧雨濛在醫院會露出那樣絕望的表情！

人落魄無助的時候，最大的悲哀莫過於無家可歸，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自以為最親近的人在乎永遠是你口袋裏錢。

默默嘆了口氣，陶然不想在看到顧亦維這張臉，可礙於封明湛的面子，她沒有憤然離去，心思卻飄遠了。

幾個小時前，在醫院見到白丘亭，她內心是恐懼和崩潰的。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她卻清楚的記得白丘亭承諾在言楚容咽氣之前會讓他身敗名裂。如果他所言非虛，言家和萬乘律所的名譽都會受到損害。

這就等於無形中給顧家撐了腰，至少在短時間內言錦榮無暇對付顧家。

同時，陶然也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一旦言楚容的下場與白丘亭設想的一致，那麽言楚容的車禍還是不是單純的交通事故。

如果不是，造成事故的人是白丘亭嗎？

不幸被陶然猜中的話，白丘亭怎麽可以殺人？

她收緊雙手，毫無意識的抓住了真皮沙發，呼吸也變得急促。直到封明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才驀然回神，光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陶然，顧伯父要走了。”察覺到她神色間的慌亂，封明湛卻不動聲色。

朝他笑了笑，陶然將目光轉向顧亦維：“您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

她善意的客套在顧亦維聽來卻別有一番深意，本能的聯想到言家對他們的威脅，不由對陶然萌生了幾分感激之情：“多謝封太太提醒。”

“您慢走。”封明湛拉著她站起身，目送他被傭人帶出會客廳。

江湖救急任務完成，陶然不想在理會白丘亭是否是謀害言楚容的主謀，仰起頭看著封明湛：“咱們去吃飯吧。”

“剛才你在想什麽？”與她五指緊扣，封明湛有一搭無一搭的追問。

在他面前，陶然沒辦法隱藏心思，卻不想破壞氣氛：“我在想言楚容還能活多久？”

“擔心他死的太快，沒辦法讓你反冤屈？”封明湛的言語間帶了戲謔的意味，陶然不可置否的點點頭。

“白丘亭不會讓他死的那麽容易，莫非你信不過他？”

聞言，陶然驀然擡起頭，鼻端醋意浮動：“我幹嘛要信他？說的好像我和他有什麽見不得光的關系似的。”

說完，她故作氣憤的推開封明湛，背過身向門口走去。

“別氣嘛，是我失言了。”抓住她的胳膊，封明湛將人辦過來，聲音柔軟的哄勸著。

橫了他一眼，陶然暗忖這頭老牛年紀大，吃醋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嘴上也就沒讓他討到便宜：“就算你是開醋廠的，醋壇子也不能說翻就翻，更何況是沒來由的猜測。”

張了張嘴，封明湛明智的決定認錯：“我以後註意。”

其實，他想說白丘亭能把言楚容控制起來，就說明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雖然封明湛無法確定言楚容的車禍是否與白丘亭有關，但他一定會利用言楚容臨終前這段時間大做文章。

他拿言楚容開刀絕不僅僅視為陶然雪恨，更重要的是言楚容倒臺後給他帶來的利益。

“這還差不多。”陶然破涕為笑，挽著他的胳膊，湊在他耳畔喃喃，“咱們快去吃飯吧，我都要餓死了。今天，我跟芝士火鍋店的出納學了……”

她剛開了個頭，封明湛幽深的眼眸立刻泛起點點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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