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晟、文睿和榮亦是同鄉，當年三個人一起到城市打拼，文睿是歌舞團的臺柱子，榮亦是政法學院的書呆子，只有封晟成了經濟浪潮的弄潮兒。

若非他堅持，榮亦也不會放著鐵飯碗不端，跟著他下海經商，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陶然對他們三人的過往一無所知，也就從未想過隔壁山頭上葬著封家的祖祖輩輩。

擺好香燭、貢品，封明湛和陶然蹲在地上一摞一摞燒金箔銀箔。

除了給故去的爺爺，陶然已經很多年沒有給什麽人燒過紙錢，盡管裏面躺著的是自己的婆婆，可她還是不知所措。

終於，封明湛把餘下的金箔銀箔扔進火盆，拉著她站起身，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說道：“媽，我結婚了，這位是您的兒媳婦陶然。她父親是陶育群，母親是您曾經的學生蘇茜。小姨跟我岳母正在合作一檔節目，開春就要在電視臺開播了。小姨現在找到了可靠的合作夥伴，您就放心吧。”

說完，他目光柔軟的看著身邊的小女人。

“蘇茜是媽的學生？”陶然沈浸在巨大的信息中回不過神而來，傻楞楞的看著他，一臉難以置信。

“我媽結婚以後就退居幕後，到舞蹈學院做了老師。蘇茜剛入校的時候，我媽是他們的班主任。不過，教她的時間很短。”封明湛也是從文莉口中得知了這段淵源，恍覺冥冥之中有什麽拉扯著他和陶然。

命運這個東西，有時候由不得你不信。

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陶然被奇特的緣分驚呆了。

有了奇妙的緣分，她不再擔心會冒犯逝者，放心大膽的打量起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文睿去世的時候很年輕，眉眼與封明湛有幾分相似，但封明津的五官與文睿的相似度更高，封明湛卻繼承了她的神采。

不想也知道，能成為歌舞團臺柱子人必然才貌過人，難怪封晟會誤會文睿和榮亦有染。

紅顏薄命啊！

“媽，我叫陶然……以後我們每年都會來看你的。”面對冰冷的墓碑，陶然還是有些膽怯，支支吾吾只擠出一句話。

每年初一都是封明湛一個人來祭奠。

畢竟文睿的忌日是正月初一，很少有人會在新年的第一天來陵園。

可有了陶然，春節和掃墓在不知不覺間少了悲涼的意味，多了幾分溫暖。

山頂風大，她穿的淡薄，封明湛擔心她著涼，轉身給她裹緊領口：“時間不早了，走吧。”

“去陶家嗎？”她被男人拉著走，小心翼翼的看著腳下的臺階。

“你忍心把安安那頭小綿羊扔在狼窩裏？”封明湛也對她的親戚深感頭疼，可陶安安已經進入了虎口，他們不能見死不救。

把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扔給一群不懷好意的老狐貍，只想想就讓人擔心不已。

陶安安是陶然親手帶大的，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倒是要連累封明湛把美妙的正月初一奉獻給那班無聊的親戚，她不免自責。

她把所有的內疚和不甘全部加註在陶育群身上，憤憤不平的嘟囔：“好好的新年就這麽給攪合了，我看陶育群就是故意的。他要是不爽，就會連累身邊的人一起不爽。”

“新女婿哪有第一個新年不登門給岳父拜年的道理？”封明湛微微一笑，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哄勸。

知道他在安慰自己，陶然堅持認為陶育群故意使壞，非要把她拖下水：“女婿都是初三才登門的好不好？”

“回去的路上想想準備什麽禮物，咱們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封明湛盤算著回程的路上有沒有高級購物中心，哪怕能買到有特色的禮物也可以。

然而，陵園所處的位置偏僻，加上在A城的郊區，周圍連個人影子都沒有。

陶然深知這一點，索性什麽也不準備，直接把封明湛帶回了家。

看到她和封明湛，歐管家禁不住眼前一亮：“姑爺，大小姐，你們這麽快就回來了。”

“人都到齊了？”陶然把外套遞給他，透過巨大的琉璃屏風掃向嬉笑聲音的來向，暗想“每年春節，這幫人都到這兒蹭吃蹭喝蹭住，陶育群可真是好耐性！”

“親戚們是昨天下午陸陸續續到的，二老爺一家到的最晚。”歐管家接過封明湛的外套，一板一眼的解釋道。

陶然沒興趣給親戚們賠笑臉，卻不相信沒有人作陪，他們會安安分分的待在會客廳：“誰陪著呢？”

“小少爺的母親。”對於顧沁妮這個女主人，歐管家在私下裏一直沒有改口稱她為太太或者夫人。

豪門大戶的事情他見得太多，母憑子貴往往風光不了多久。更何況，顧沁妮本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貨色。

微微蹙眉，封明湛洞悉了歐管家對顧沁妮母子的態度。

陶然對此並不意外，問的直截了當：“陶育群和陶安安呢？”

“二小姐說昨晚沒睡好，向董事長拜了年就回房了。董事長在二樓陪小少爺，說午飯的時候之前不見客。”

“帶路。”說著，陶然先一步的登上了臺階。

歐管家了解她的脾氣，擔心她硬闖，急忙趕上阻攔：“大小姐，董事長說不見客。”

“我又不是客人。”她不軟不硬的話扔出來，歐管家恍覺失言，知趣的給她和封明湛帶路。

這是封明湛第一次進入陶公館的後宅。

上次參加年中慶典，只參觀了前廳和舉辦宴會的宴會廳。

陶公館最東邊的建築是起居的地方，與會客廳不同，這裏環境清幽，私密性很強。

穿過長長的走廊，歐管家在毗鄰三樓中廳的房間門口收住了腳步，輕輕敲門：“董事長，大小姐和姑爺到了。”

不等裏面的人回答，陶然便越過歐管家，徑自推門走了進去。

見陶育群坐在沙發裏，靜靜的看著陶宣坐在地毯上玩耍，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你把我叫回來就是為了看你陪兒子？”

“大過年的，你弟弟都會給我拜年，你卻不會了？”擡眼瞄了她一眼，陶育群說完便把目光落在封明湛身上，不緊不慢的繼續道，“別以為結了婚就能沒規矩。”

封明湛有心說幾句拜年的吉祥話，可陶然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矛頭直指陶育群。

“是你說的，我結了婚你就不管我了，怎麽？你想賴賬啊！”陶然看見顧沁妮的兒子就窩火，暴脾氣想收都收不住。

歐管家似乎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默默的退了出去。

沒有外人，陶育群毫不客氣的反問：“我不管你，你能站在這兒跟我頂嘴？”

“我說陶育群……”陶然也惱了，瞪大了眼睛盯著他打算跟他好好理論一番，卻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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