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凡穿著最普通的病號服,藍白條的,因為骨折,少年本就白皙的臉,此刻更是顯得蒼白沒有血色。剛剛喝了幾口雞湯,唇上沾染了幾分水光,帶著瀲灩的艷色。

不甚出眾的五官,偏偏看上去清秀至極,幹幹凈凈的樣子。

他眨了眨眼睛,望著顧淮,就是這樣幹凈到近乎天真的眸子,幾乎是讓顧淮瞬間忍不住心中一跳,眸色深沈了幾分。

顧若凡靠近顧淮,眨了眨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耳根卻是忍不住紅了起來。

心頭跳的極快,顧若凡在距離顧淮還有五厘米的時候頓住了動作,一張臉燒的滾燙,竟是不好意思再往前了。

顧淮喉嚨動了動,掩下了如同潮水般翻湧的情緒,望著顧若凡,聲音低醇,薄唇微勾,眼中閃過了一道亮光。

“你剛才說什麽？”

顧若凡呼吸猛地一滯,耳根越發的紅了,哪裏還有剛才調戲顧淮的得意樣子,嚅囁著不肯說話了,心頭跳的極快。

顧淮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端起放在一旁再度被冷落的雞湯喝了一口,沒有咽下。

一把將少年攬在懷裏,低頭親吻。

唇齒相交,顧淮幾乎忍不住內心洶湧的渴望想要將眼前的少年吞吃入腹,抓著他的肩膀,固定住他的頭,吻得動情而深入,甚至讓顧若凡生出了一種,顧淮幾乎想要將他的靈魂全部都給吸走的錯覺。

顧淮含在口中的雞湯,被一滴不落的送到顧若凡的口中。

綿密甘醇的味道在兩人口腔之中蔓延,吻到顧若凡呼吸都有些困難,面色漲紅,顧淮方才意猶未盡的松開了手。

低頭,抵住少年的額頭,呼吸相交。

顧若凡臉色漲紅,呼吸都有些急促,唇上閃爍著瀲灩的水光,被顧淮的吻吻得發紅發腫。

看得顧淮又是喉嚨一緊,微微握緊了雙手。

溢出了一聲低沈沙啞,充滿的洶湧情潮的笑,顧淮幽深的眸光緊緊地鎖在顧若凡身上。

“雞湯...好喝麽？”

對上那一雙漆黑如墨閃爍著洶湧暗潮的眼眸,顧若凡心頭跳了跳,一雙眼睛迷迷蒙蒙的。

上一世,顧淮便是經常會像現在這樣。

“若凡,過來喝藥。”

顧若凡一襲白衣坐在距離顧淮很遠的地方,望著一身暗金龍紋的偉岸男人手中端著的深褐色藥碗,眉頭皺的極緊。

搖頭,拿起案上的書自顧自的看了起來,不理會顧淮。

“顧若凡!”

見那道白色的清俊無雙的身影完全不理會自己,年輕的帝王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聲音已經是帶了些許嚴厲的味道。

顧若凡挑眉,當做完全沒聽到似的。

不過是咳嗽了幾聲,這個人便是召來了太醫,好像自己已經病入膏肓,嚴重到了不能走動一樣,勞師動眾,甚至把番邦進貢的補品齊齊的燉了給自己端過來。

顧若凡不是不領情,只是覺得沒必要。

正在走神,就看到一雙紋著龍紋的鞋履出現在自己眼前。

擡頭,顧淮端著藥碗直直地盯著顧若凡。

“喝了它。”

翻書,恍若未聞。

顧淮眉頭鎖得更緊,端著藥碗,手直直的伸到顧若凡面前。

深呼吸一口氣,再度開口。

“喝了它。”

顧淮強硬到了極點的態度讓顧若凡的眉心微微蹙了起來,依舊是當做沒聽到似的,看都不看顧淮一眼。

“不要讓朕重覆第三次!”

被男人的語氣激怒,顧若凡猛地將書放在桌上,擡手直接將顧淮手中的藥碗打潑。

顧淮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揮袖轉身。

顧若凡憋著一股氣,也不肯出言挽留,任由顧淮怒而離去。

裝作若無其事的拿起案上的書,顧若凡的視線膠著在書上,卻始終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吱呀。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顧若凡手中的書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神游太虛的時候,寢殿的門,再度被打開。

清俊的臉帶了幾分不耐,頭也沒擡,沈聲道:“不是說了不要進來打擾麽都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咳咳咳...”

話還沒說完,又再次咳嗽了起來。

顧淮居高臨下的看著咳嗽到整個人都蜷縮起來,看著有些痛苦的顧若凡,眼中閃過一道怒氣,卻掩不過心疼,搖了搖頭,黑眸中閃過一道無奈。

年輕的帝王手中端著的,是剛剛熬好的湯藥,還冒著熱氣。

仰頭,喝了一口,沒有咽下去。

低頭,湊到顧若凡的面前,一把將男人手中的書丟出去,顧淮強勢而霸道的固定住顧若凡的腦袋,直接湊過去,精準無誤的吻住了男人的嘴唇。

唇齒相交,將所有的湯藥一滴不漏的全部送到了顧若凡的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吻的緣故,原本以為會苦澀到了極致的湯藥,所有的味道,好像全部都被顧淮的味道給掩蓋住了。

嗅在鼻中,顧若凡只覺得自己滿腹的覆雜心緒好像都被掩蓋了似的,迷迷茫茫的,心臟跳的極快,如同擂鼓一般。

松開男人的胳膊,顧淮微微地嘆了口氣。

高高在上的帝王,居高臨下的望著坐在案前低著頭不看他的男人,向來殺伐果斷的眸子,此刻卻是流露出了些許無可奈何。

深深嘆息,顧淮將手中的藥碗放在桌上。

“若凡,我不是想逼你,只是太醫說你身子骨弱,天生就偏虛寒,任何一點問題...我都承擔不起。”

聽了這句話,顧若凡渾身一震。

他不願顧淮把他看得如此嬌弱,不願被眼前這個高高在上淩駕一切的男人當做跟那些深宮裏柔弱寵妃一般脆弱的存在,他是男人,是跟顧淮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有他的驕傲。

眼中流露出些許覆雜的光芒,顧若凡有一瞬間竟然不敢擡頭去看顧淮那雙幽深如海的黑眸。

是他小人之心了。

不知道顧若凡心中所想的顧淮嘆息一聲,望著面前一襲白衣掏走了他一整顆心的男人。

“這一整片天下,都是你我共享。若凡,你可記清楚了,你曾應允過朕,會並肩跟朕站在一起,一起百年,看這太平盛世？”

顧淮並不覺得自己大題小做。所謂珍貴至極的補品,不過就是死物罷了,任何東西,都比不過顧若凡重要。

低頭,湊到顧若凡面前,直直的望進他的眼裏,男人聲音低醇,帶了些許誘哄。

“好喝麽？若有下次,朕還這麽餵你,可好？”

顧淮微微皺了眉,看著顧若凡望著自己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樣子,黑眸幽深。

他這個樣子...倒是像透過自己,在看別人一樣...

心中剎那間閃過這道念頭,顧淮搖了搖頭,只覺得這想法有些荒誕。擡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放輕了聲音。

“在想什麽？”

顧若凡猛地從回憶中驚醒。

豁然擡頭望向顧淮,眼中又是酸澀又是欣喜。

情不自禁地擡起手環住男人精壯的腰身,將臉貼上去,顧若凡聲音低低沈沈的,帶著些許潮濕的水汽。

“真好。”

真好,經歷兩世變遷,你依然愛我。

真好,就算是你不記得一切了,你依然愛我。

真好,哪怕是我曾經多麽過分的誤會你的愛,你依然愛我。

顧淮只當是之前的所有,導致了顧若凡現在的沒有安全感,心裏又是軟了幾分,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安慰。

“還喝不喝雞湯要不然我下樓去給你買點主食？”

顧若凡搖頭,調整好情緒之後方才像個孩子一樣,賴在顧淮身邊抓住他的胳膊讓他不要動。

“哥,我以後不會隨便無理取鬧。”

“不會小人之心的懷疑你。”

“更加不會相信別人超過相信你。”

顧若凡低著頭靠在顧淮胸前輕聲說。

聲音低低啞啞的,帶著些許恍惚。

顧淮微蹙了眉,對於少年的異樣有些不解,但是卻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這麽多不會。”搖頭輕笑,男人眼中緩緩地註入了諒解的寬容,“你的確是要相信我,但是其他的,無理取鬧什麽的,沒有關系。”

“慣了這麽多年,也不在乎接著慣一輩子。”

顧若凡拼命搖頭。

我不會再像上一世一樣。

保全了所有人,唯獨傷害了你。

不會像上一世那樣,相信霍擎宇超過相信你。

不會像上一世那樣,不問清楚事實真相就懷疑你。

老天爺讓顧若凡帶著記憶重生到這一世,重新遇到顧淮。

張了張口,無聲的低著頭說道,

“阿淮,對不起,我愛你。”

這是上一世的顧若凡,對上一世的顧淮說的話。

緊緊地握住了顧淮的手,感受著男人真實的,跳動著的脈搏,顧若凡笑的山明水凈。

上天對他們多麽眷顧。

多好,無論經歷多少世事變遷,這個男人依舊堅定不移的,站在他的身邊。

挑了挑眉,感受到身體上緩緩出現的些許難以啟齒的問題,顧若凡耳根一熱,推了推顧淮的胳膊。

男人聲音低沈,有些關懷的望過去,看到他額頭上都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顧淮眉頭皺在一起,擡起手摸了摸少年的體溫。

“怎麽了,傷口疼麽？”

“...”顧若凡別過頭去不看顧淮,咬了咬牙,努力地將心中那一股別扭的感覺驅散出去。

硬著頭皮,聲音低的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我想上廁所!”

顧淮動作猛地一頓,沈穩的黑眸中剎那間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挑了挑眉,帶著些許調笑的湊近顧若凡。

“我抱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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